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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住檀宫 苏晚是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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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是被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檀宫，二楼尽头，朝南主卧，带独立露台，市值约等于她前世导师二十年的工资总和。
"苏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门外是昨天那个佣人，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姨。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客气有余，恭敬不足。
苏晚应了一声："马上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先走到露台边拉开了窗帘。清晨的阳光涌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特有的薄凉。楼下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喷泉池，再远处是檀宫的铁艺大门，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不是顾景深的车，车牌她不认识，大概是哪位来拜访的客人。
苏晚记下这个细节，转身去洗漱。
洗手台上摆着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从洗面奶到护肤精华，全是某个贵妇品牌的白松露系列。她看了眼价格标签，一瓶面霜够原主交半年房租。
但原主自己的东西呢？
苏晚擦干脸，走到衣柜前，打开了最底层那个破旧的行李箱。
——然后她沉默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五件衣服：两件洗得发白的棉T恤，一条起球的针织开衫，一条牛仔裤，裤脚已经磨出了毛边，还有一条碎花连衣裙，是某快时尚品牌三年前的旧款，吊牌价九十九。
这就是原主全部的家当。
苏晚蹲下来，指尖抚过那条牛仔裤的磨边。原主不是没带别的衣服来，而是她根本没有什么"别的衣服"。过去三个月的"试用期"里，她穿的是顾景深让人准备的那些浅色衣裙，每一条都价值不菲，却每一条都不属于她。
她没敢花顾景深给的钱，没敢动那张黑卡，连那十万块生活费都原封不动地存在卡里，觉得"不能随便用他的钱，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图他的钱"。
"傻子。"
苏晚轻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原主，还是在骂这具身体曾经承载过的那份卑微。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衣柜里那一排排崭新的衣裙。米白、浅杏、淡粉、月蓝——全是林清婉的色系，全是温柔无害的调子。吊牌没剪，因为原主舍不得穿，觉得"这么贵的衣服，等我表现好了再穿"。
表现好了？
苏晚扯了扯嘴角。
在金主眼里，金丝雀表现再好，也只是金丝雀。你舍不得穿的裙子，在他看来和鸟笼里的栖木没有区别，都是用来装饰笼子的。
她随手挑了一条最便宜的浅杏色连衣裙，吊牌价八千六，剪了吊牌，换上。
镜子里的女孩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长发披肩，裙摆及膝，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腰肢纤细，气质温婉。这是林清婉的风格，也是顾景深喜欢的模样。
苏晚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
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要柔，要带着一点不自知的依恋，像是一只被驯养得很好的猫。
"完美。"
她转身出门。
餐厅在一楼东侧，长条形的大理石餐桌，足以容纳十二个人同时用餐。此刻桌上只摆了一份早餐：全麦吐司，水煮蛋，一杯黑咖啡，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刘姨站在餐桌旁，见她下来，眼神在她身上的裙子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
"顾先生早上有会，不回来用餐。"刘姨说，"这是按顾先生的吩咐准备的，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苏晚扫了一眼那杯黑咖啡。
68度，不加糖，顾景深的标准。原主为了"和他同步"，逼着自己喝这种苦得发涩的东西，明明她最喜欢的是甜豆浆。
"换成温牛奶，"苏晚在椅子上坐下，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再加一份虾仁蒸蛋。咖啡……给我来杯拿铁，多糖。"
刘姨愣了一下："可是顾先生……"
"顾先生不在，"苏晚抬起眼，笑了笑，"我胃不好，早上喝不了黑咖啡。刘姨，麻烦你了。"
她用了"麻烦你"，而不是"给我去倒"，语气客气，但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厨房。
苏晚拿起那片全麦吐司，咬了一口。太干，口感粗糙，像是嚼纸。她前世赶论文时吃的便利店三明治都比这个强。
但她还是慢条斯理地吃完了。
因为她需要体力。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刘姨端着新的早餐回来时，苏晚已经吃完了吐司和鸡蛋。她看着那碗虾仁蒸蛋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甜拿铁，没说什么，只是把托盘放下。
"苏小姐，"刘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顾先生不喜欢家里有甜味。"
"我知道。"苏晚舀了一勺蒸蛋，嫩滑鲜香，味道不错，"所以我会把杯子洗干净，不会让他闻到。"
刘姨："……"
她忽然觉得，这位苏小姐和之前那个唯唯诺诺、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女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苏晚没理会她的打量，专心吃早餐。她吃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口都嚼够了次数——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保持血糖稳定，才能让大脑高效运转。
吃完早餐，她端着那杯拿铁，在檀宫里转了一圈。
这是她昨晚就想做的事：熟悉地形。
檀宫很大，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带前后花园。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和两间客房；二楼是主卧和书房，以及顾景深的私人健身房；三楼她上不去，楼梯口装了一道密码门，大概是顾景深的禁区。
地下一层是影音室和酒窖。
苏晚在客厅停下了脚步。
那幅林清婉的油画还挂在墙上，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她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画框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铭牌，刻着一行字：
【赠景深，愿岁月温柔待你。——婉婉】
苏晚挑了挑眉。
原来不是买的，是人家送的。难怪挂在这种显眼的位置。
她没多看，转身走向厨房。厨房是开放式的，设备一应俱全，从嵌入式烤箱到专业咖啡机，全是顶级品牌。原主曾经每天在这里熬汤，等着顾景深回来喝，十次有九次等不到，汤倒进了下水道。
"刘姨，"苏晚靠在岛台边，"家里有电脑吗？"
刘姨正在擦灶台，头也不抬："书房有，但顾先生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
"我不动他的，"苏晚笑了笑，"我想问问，能不能帮我买一台？轻薄本就行，我……想学学画画，充实一下自己。"
她用了"画画"这个借口，和大纲里后续"副业萌芽"的设计天赋呼应。
刘姨擦灶台的手顿了一下。
学画画？之前这位苏小姐每天除了等顾先生回来，就是对着那本喜好手册发呆，什么时候想过充实自己？
"这个……我得请示顾先生。"
"应该的。"苏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轻轻放在岛台上，"刷这张卡，就买最基础的学生款，五千左右够了。如果顾先生问起来，你就说……"
她顿了顿，睫毛垂下来，声音轻了几分：
"就说我不想每天只会等着他，我想有点自己的事做。"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既表现了替身该有的"深情"，又藏着一点点让人心疼的自尊。
刘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那张黑卡，最终点了点头。
苏晚弯起眼睛："谢谢刘姨。"
她端着拿铁上了楼，回到房间，反锁上门。
脸上的温顺和柔弱瞬间消散。
苏晚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部屏幕裂了的旧手机，打开股票软件。这是她昨晚睡前下载的，已经研究了大半夜。
原书剧情里提到的那支科技股，叫"星联科技"，主营人工智能芯片，目前股价还在低位，十二块三毛五。三个月后，因为一项核心专利获批，股价会暴涨到四十七块。
三倍多的涨幅。
苏晚打开备忘录，看着昨晚写下的数字：
【当前可用现金：10万】
【星联科技现价：12.35】
【目标买入：8000股，约9.88万】
【三个月后预期市值：37.6万】
她盯着那串数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十万变三十七万，只是第一步。
但这笔钱不能从那张黑卡里走——那是顾景深给的，每一笔消费都可能被他监控。她需要一张自己的卡，一个自己的账户，一条完全独立的资金线。
苏晚想了想，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妈"的号码。
原主的妈，一个嗜赌成性的女人，每个月打电话来只有一个目的：要钱。原主之前把大部分生活费都寄了回去，自己只留下几百块零花。
苏晚拨通了电话。
响了五声，那头接起来，声音粗粝而急躁："喂？苏晚？这个月钱怎么还没打过来？你弟弟要交补习费了！"
苏晚走到露台边，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妈，"她声音很轻，带着原主一贯的怯懦，"我……我想和您商量个事。"
"商量什么？钱呢？"
"钱我会给，"苏晚说，"但以后我直接打给弟弟学校，不经过您的手。另外，我想用您的身份证去银行开一张卡，我存点钱进去，以后给您养老用。"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骂道："你什么意思？防着我？"
"不是，"苏晚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带着哭腔，"是顾先生……他查我的账。我怕他知道我给您钱，会不高兴。用您的名开户，他查不到……"
这话半真半假。
原主的母亲虽然贪婪，但脑子并不聪明。她一听"顾先生查账"，立刻想到了那些电视剧里的豪门桥段——金丝雀包养私情，被金主发现，断手断脚。
"……行吧，"女人嘟囔着，"你什么时候要？"
"这周我会让人把卡送回去，"苏晚说，"您把身份证给来人就行。"
挂了电话，苏晚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
她吐出一口气，看着露台外的花园。
用原主母亲的身份开卡，是为了规避顾景深的监控。虽然手段不太光彩，但她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等以后工作室注册起来，她会彻底切断这条线，用正规的公司账户操作。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APP的提醒。
她点开，发现多了一笔入账：【您尾号8876的账户到账人民币50,000.00元，备注：置装费。】
置装费？
苏晚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看来是顾景深听说了她要"学画画"的事，以为她是要买画材和衣服，顺手给的零花钱。或者是刘姨汇报上去，他心情好，随手一挥。
不管是哪种，这笔钱都来得正好。
五万加十万，十五万现金。
她可以买更多股票了。
苏晚打开股票软件，正想修改买入计划，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苏小姐，"是刘姨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楼下有位先生找您。"
苏晚皱眉。
找她的？她在书里的人际关系简单到可怜，除了那个吸血鬼家庭，就只有……
她打开门："谁？"
"他说他是您弟弟。"
苏晚一怔。
原主的弟弟？大纲里可没这号人物。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把手机塞进口袋，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温顺又略带惶恐的笑："……我知道了，这就下来。"
她跟着刘姨下楼，心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如果是原主的弟弟，那大概率也是个麻烦。但如果利用得好……
客厅里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皱巴巴的校服，背着一个旧书包，正局促地搓着手。看见苏晚下来，他眼睛一亮，随即又黯下去，讷讷地喊了一声："姐。"
苏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在这少年身上扫了一圈。
瘦，高，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是常年干体力活的痕迹。和原主那种纤细白皙的气质完全不同。
但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似。
"你怎么来了？"苏晚问，语气里带着原主该有的、对家人的那种复杂情感——心疼又无奈。
少年低下头，声音很小："妈说……说你攀上高枝了，让我来认认门，以后好……好有个依靠。"
苏晚闭了闭眼。
果然。
她那个妈，不仅嗜赌，还蠢。让儿子来"认门"，是怕顾景深不知道她有个拖油瓶弟弟，好借机敲一笔大的吧？
"你先坐。"苏晚指了指沙发，转向刘姨，"刘姨，能麻烦您倒杯水吗？"
刘姨看了那少年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但她还是去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杯子与玻璃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年更局促了，屁股只敢挨着沙发边沿。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打量了他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
"……苏阳。"
"读几年级？"
"高三。"
"成绩怎么样？"
少年抬起头，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说："还……还行，年级前五十。"
苏晚挑了挑眉。
年级前五十，如果学校不是太烂，这成绩能上个不错的大学。
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苏阳，"她声音放轻，身体微微前倾，"姐问你，你想不想考出去，离开那个家？"
少年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低下头："想……但是妈她……"
"妈那边我来处理，"苏晚说，"从下个月开始，你的生活费和学费我直接打给学校，不经过妈的手。你专心高考，考出去，越远越好。"
苏阳瞪大了眼睛："姐，你……"
"但有一个条件，"苏晚打断他，眼神平静而锐利，"今天你来过这里的事，不准告诉妈。以后也不准再来这里，不准找这里的任何人，包括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刚才在楼上写的，上面有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新号码，有事发短信，不要打电话。高考之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学习。"
苏阳看着那张纸，又看着苏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姐，你是不是……"
"我很好。"苏晚站起身，把那张黑卡塞回口袋，"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
她转向刘姨，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无害的笑："刘姨，麻烦您安排车，送我弟弟回去。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像是带着一丝哀求：
"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顾先生？我弟弟还小，不懂事，我怕顾先生误会我家里人要缠着他……"
刘姨看着她。
眼前这个女孩，一会儿强势，一会儿软弱，一会儿又清醒得让人心惊。她忽然觉得，苏晚那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或许是真的。
"……好。"刘姨最终说。
苏阳被送走后，苏晚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幅林清婉的油画，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本来只是想搞钱，没想到先处理了一桩原生家庭的家务事。
但这样也好。
苏阳是个潜在的盟友，一个未来可能考上好大学、有出息的弟弟，比一个只会吸血的废物家人要有价值得多。
她转身准备上楼，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晚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冷淡的男声，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审视：
"苏晚，我听说……你家里有客人？"
是顾景深。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是我弟弟……他不懂事，自己找过来的。我已经让他走了，对不起，顾先生，我不是故意……"
"不用道歉。"顾景深打断她，语气听不出喜怒，"檀宫是你的住处，你有权利见你的家人。"
苏晚握着手机，没有接话。
她太清楚这种上位者的套路了——先给一颗糖，再等着看你感恩戴德的丑态。
"但是，"顾景深果然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下次这种事，提前告诉我。我不喜欢 surprises。"
"……好。"苏晚垂下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知道了，顾先生。"
电话挂断。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喜欢 surprises？
可惜，顾景深，未来一年，我给你的 surprises，还多着呢。
她转身上楼，脚步轻快。
回到房间，她反锁上门，打开股票软件，输入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代码。
【星联科技，买入。】
【数量：12000股。】
【成交金额：148,200.00元。】
账户余额：1,800元。
苏晚看着那串数字，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一笔投资，出手了。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她手边的拿铁杯上，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端起杯子，对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遥遥举杯。
"敬新世界。"
"也敬——"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即将到手的，一百五十万违约金。"
楼下，刘姨正在收拾茶几，她拿起苏阳没动过的那杯水，忽然注意到杯垫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展开看了一眼，随即瞳孔微缩。
那是一张手绘的草图，线条简单却精准，画的是檀宫的客厅布局，角落里用极小的字标注着：
【监控位置：油画上方、吊灯内、玄关处。】
【盲区：露台、厨房死角、二楼走廊尽头。】
【下一步：测试书房。】
刘姨的手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看向二楼，那个方向，苏晚房间的窗帘正随风轻轻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