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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合约得改 张铭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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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铭的电话拨了三十秒才接通。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苏晚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脊背也比刚才挺直了几分。
显然,电话那头的人让他感到了压力。
苏晚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指甲。原主没有美甲的习惯,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却因为长期做家务而有些泛白,边缘还有几处细小的倒刺。
她漫不经心地用拇指摩挲着食指侧面,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苏小姐,"张铭转过身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审慎,"顾总问,您为什么要加这条?"
来了。
苏晚抬起眼,脸上已经挂上了原主那种温顺又略带怯意的笑。这是她刚才对着镜子练过的,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眼神要软,但不能太软,要带着一点点被生活磋磨过的卑微,和一点点强撑出来的体面。
"张助理,"她声音放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衣角,"我家里……还有弟弟要读书,妈妈身体也不好。这份合约对我来说,是唯一的生计。"
她顿了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只受惊的蝶。
"我怕……怕到时候顾先生腻了,我什么准备都没有。三倍违约金,至少能让我妈做手术的时候,不用到处求人。"
张铭沉默了。
他跟着顾景深五年,见过太多想攀高枝的女人。有人狮子大开口要房要车,有人哭着喊着要名分,还有人试图用怀孕逼宫。但像苏晚这样,坐在檀宫的书房里,穿着九十九块钱三件的睡裙,只为了"提前解约的违约金"而争取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她不是要更多,她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顾总,"张铭对着电话说,"苏小姐的意思……您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晚垂着眼,能感觉到一道视线透过电波落在自己身上。顾景深没有开免提,但她知道他在听,甚至可能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她此刻的模样——一个走投无路、却又试图守住最后一点尊严的替身。
卑微,可怜,且无害。
这正是她想要的人设。
"让她听电话。"
男人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冷淡,带着一点久居上位者的不耐。
张铭把手机递过来。
苏晚接过,指尖触到微烫的机身。她没急着开口,先轻轻吸了一口气,让呼吸声透过麦克风传过去,带着一点点紧张的颤抖。
"……顾先生。"
"为什么改条款?"
顾景深的声音比电话里更冷,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玉,没什么情绪,却天然带着压迫感。
苏晚攥紧了手机。
她当然不能说"因为我知道一年后林清婉会回国,你会把我扫地出门,我得提前讹你一笔"。
"我……"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轻了,"我值一百五十万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如果我连这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苏晚苦笑了一下,这声笑也是设计好的,要自嘲,要苦涩,还要带着一点点认命的清醒,"那等顾先生不要我的那天,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那么忙,到时候……应该也不会记得替我安排后路吧。"
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刺。
不是控诉,只是陈述。
陈述一个金丝雀最清醒的认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苏晚能想象顾景深此刻的样子——他大概正坐在顾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西装革履,面前摊着几份并购案,眉头微蹙,用看合同的眼神审视她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你在怪我?"
"不敢。"苏晚立刻说,语速稍快,像是被吓到了,"我只是……想活得久一点。"
她没说是想在这段关系里活得久一点,还是想在离开他之后活得久一点。语焉不详,反而引人遐想。
顾景深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没什么温度,像是冰块撞在玻璃杯壁上。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你变了不少。"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怯怯地回:"人总是要变的……顾先生。"
"三倍违约金,可以。"顾景深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但有一条——合约期内,随叫随到,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搬出檀宫。违约方,同样付三倍。"
他在试探她。
或者说,他在用条款捆住她。
苏晚弯起眼睛,声音却带着受宠若惊的颤音:"……好,我答应您。"
她本来就没打算在合约期内跑。
这一年,是她攒资本的黄金期。住在这栋别墅里,吃喝用度都有人伺候,她省下的每一分钱都是启动资金。至于随叫随到——顾景深忙得很,一个月能回檀宫几次?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她赚。
"张铭会改好合同,"顾景深说,"明天搬进来。"
电话挂断了。
忙音像是一声短促的叹息。
苏晚放下手机,脸上的怯懦和卑微如潮水般褪去。她抬眸看向张铭,唇角还挂着那抹笑,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张助理,麻烦您改合同了。"
张铭看着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跟着顾景深见过太多人精,但眼前这个女孩……他竟有些看不透。刚才那通电话,她明明每一句话都在示弱,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她才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
"……好,我这就安排。"
张铭收起文件,起身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苏小姐,顾总不喜欢被人算计。"
"我知道。"苏晚站起身,睡裙的裙摆扫过小腿,她笑得无辜又真诚,"所以我从来不算计他,我算计的是我自己。"
张铭没听懂,但他也没再问。
他离开后,苏晚独自站在书房里,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她脚边投下一方金色的光斑。
她走到书桌前,指尖抚过那份被张铭遗忘在桌上的旧合约草稿。纸页上,原主三个月前的签名还留在角落,字迹娟秀,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一声没有喊出口的叹息。
苏晚拿起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下三个数字。
1500000。
一百五十万。
她用红笔圈住那串零,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自己。
这是她的第一桶金,也是她从这个金丝雀笼子里赎身的门票。
"顾景深,"她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轻声说,"这一局,我让你以为你在养鸟。"
"但其实——"
她撕下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
"是我在钓凯子。"
窗外,檀宫的草坪上,喷泉正扬起一道漂亮的水弧。苏晚看着那道水弧,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雨夜——原主从楼顶跳下去的时候,天上也在下雨。
她不会走那条路。
她要站在最高处,看那些曾经俯瞰她的人,一个个仰起头来。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原主那个用了五年的旧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壁纸是一张模糊的风景照。苏晚滑开屏幕,看见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8876的账户到账人民币100,000.00元,备注:生活费。】
十万。
第一个月的"生活费"。
苏晚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
她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表格,标题写上:《搞钱进度表》。
第一行:
【当前资产:10万(现金)+ 150万(潜在违约金)】
【目标:一年内,实际资产破千万。】
【下一步:研究股票。】
她关上手机,转身走出书房。走廊尽头,佣人正在打扫,见她出来,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苏小姐,您的房间在二楼尽头,行李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苏晚点点头,抬脚往楼梯口走。
路过客厅时,她看见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里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一片月光下的薰衣草花田里,侧脸温婉,笑意浅淡。
是林清婉。
原主的"教材",顾景深的"白月光"。
苏晚停下脚步,仰头看了那幅画三秒钟。
然后她弯起唇角,对着画里的女孩轻轻说:"借你脸用一年,租金一百五十万,不亏吧?"
说完,她转身上楼,裙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佣人站在原地,手里的鸡毛掸子停在半空,半晌没回过神来。
二楼尽头,苏晚推开房门。
房间很大,朝南,带一个独立的露台。床上铺着崭新的白色床品,衣柜里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浅色衣裙,全是林清婉的风格。
苏晚走过去,随手翻了翻吊牌。
最便宜的一条裙子,八千六。
她扯下吊牌,把裙子扔回衣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在指间转了个圈。
"第一步,"她对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说,"先把这些不能变现的东西,变成钱。"
露台的风吹进来,扬起她额前的碎发。
苏晚眯起眼,看向远处林立的写字楼。那里藏着无数机会,也藏着她未来的战场。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顾景深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里是一段监控录像。
书房里,苏晚对着那幅画说话的画面,被高清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她弯着唇,眼神里没有羡慕,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谑?
顾景深盯着那个画面,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苏晚,"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夕阳正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血色般的橘红。
而在檀宫的某个房间里,苏晚已经打开了股票软件,开始研究原书剧情里提到的那支即将暴涨的科技股。
一百五十万的违约金只是保底。
她要的,是更高处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