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43、从前从前 他想了想，

　　他想了想，拨通了徐默的电话。

　　"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可能手机没在身边吧。邱北煊这样想着，给徐默发了条消息：

　　[今天公司事情太多，我可能回不去了，你自己早点睡，不用等我。]

　　他继续埋头工作，但分了一分心神关注着手机。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手机依旧静悄悄的。徐默既没回电话，也没回消息，这很不寻常。徐默手机几乎不离身，连睡觉都不会关提示音，她说怕有人找她找不到。

　　聊天记录显示她之前说已经吃过饭了，想来应该是今天太累了，提早睡了，睡得太沉。

　　邱北煊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手里的事情却怎么也处理不下去。外面风声越来越大，雨快要下大了。

　　忽然，他看到了小区业主群里的通知：今晚雷雨过大，为保障安全，片区将临时停电，雷雨结束后即刻恢复供电。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邱北煊又想起大学时，他们四个人一起去鬼屋。徐默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步子迈得极小，明显是怕黑的。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他再次拨通了徐默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外面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偶尔夹杂着轰隆的雷声，声音嘈杂得让人心慌。邱北煊心里的不安也越涨越高。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徐默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不行，他得回去看看。

　　"林峰，我得回家一趟，这里的事你先顶着，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邱北煊匆匆交代完，便准备冒雨赶回去。

　　林峰拦住他："邱总，这么大的雨开车不安全，况且这边你也走不开啊。"

　　"徐默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我不放心。"邱北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解释，路过林峰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这次的事性质恶劣，必须查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从严处理。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车开到岚雅楼下，远远地邱北煊就看到家里一片漆黑。

　　他快速停好车，三步并两步的冲到门口，打开房门，果然，没有一丝光亮。

　　邱北煊打开手机手电筒，扫了一圈。沙发上空无一人，他正准备去卧室看看，光柱落在了客厅地板上，一个蜷缩的身影赫然闯入视线。

　　那一瞬间，邱北煊脑子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都凉了，呼吸停滞了一瞬。下一秒，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徐默！徐默！"

　　徐默等了太久，中途听见手机响了，猜测大概是邱北煊打的。她试着挪了两步，脚踝疼得厉害，便放弃了。

　　她想着自己很少不接电话，邱北煊应该能察觉到异常，然后快点回来吧。

　　后来雷声小了一些，她等得无聊，竟然就这么睡着了。忽然听见有人急切地喊她的名字，徐默缓缓睁开眼，就看见邱北煊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一脸焦急地蹲在她面前。

　　她还有些没完全清醒，莫名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徐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微微蹙眉："你淋雨回来的啊？我记得我在车里放了伞的，在后备箱里。"

　　邱北煊见她神志清醒、言语正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可声音还是哽着的："我……我还以为你晕倒了。"

　　徐默明白他误会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等了你太久，你没回来，我就睡着了。"

　　邱北煊压着翻涌的情绪，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那你为什么不去卧室睡？再不济也到沙发上去啊？电话为什么不接？我很担心你，好吗？"

　　徐默见他这样，弱弱地解释："手机忘在卧室了，我准备去拿的时候突然停电了……我有夜盲症，灯一黑就什么都看不清了，试着去拿的时候崴了脚，我就干脆躺平了。"

　　"脚崴了？"听到这儿，邱北煊立刻将手机光往下移。果然，徐默的右脚踝已经肿起了一块，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什么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到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

　　"你放着吧，我自己来就好。"徐默看着邱北煊头发衣服都在滴水，伸手想接过医药箱，"你浑身都湿透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不然一会儿该感冒了。"

　　"我来。"邱北煊不容置喙地打开医药箱，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乖乖坐着。况且现在停电了，也没热水可以洗，不差这一会儿。"

　　"哦。"徐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你至少先擦一下头发吧。"

　　邱北煊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问："脚不痛了？"

　　"嗯？"徐默反应过来后，温声说，"你头发上的水都滴到我腿上了……你去拿张干毛巾，我帮你擦一擦。"

　　邱北煊低头看了看她小腿上那几滴顺着发梢落下的水珠，沉默了一瞬，起身去拿了条干毛巾，递给她。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里各做各的事。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手机手电筒的光圈将彼此的脸照亮。窗外风雨交加，偶尔一声雷响，他们之间的距离刚好够小声交谈，不会被雨声淹没。

　　徐默抬手，用毛巾轻轻擦拭邱北煊的头发，动作很轻，一下一下，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窗外的雨仍旧淅淅沥沥，手下的头发又细又软，它们的主人正低着头，专注地处理她脚踝上的伤，这让她得以从他的头顶一路看到眉骨的弧度，再到他抿紧的唇线。

　　此刻的邱北煊恢复了那种让她觉得安心的"乖"。不像她刚睁眼时看到的那样慌乱无措，也不像平日里的邱总那样不可一世。在这片黑暗里，他好像卸下了所有外壳，只剩下一种柔和宁静。徐默看着，觉得邱北煊还是这样最好。

　　"那你怎么就躺地上睡了，吓我一跳。"邱北煊一边涂药，一边心有余悸地说。

　　"我想着按平时的点，你应该快回来了，没想到今天格外晚。"徐默小声抱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听她这么说，邱北煊气笑了，顺着她的话道："是，怪我回来晚了。"

　　徐默见他确实被吓得不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手上更加轻柔地帮他擦着头发，像是在无声地赔罪。

　　想起她之前的解释，邱北煊又起了话头，轻笑道："我原以为你是怕黑，没想到是夜盲。"

　　怕黑？

　　徐默很快想到了那次鬼屋。那时候夏知惜让她拖住邱北煊，好给自己和温辞制造二人世界。为了姐妹的幸福，加上她确实"瞎得厉害"，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成功了。两个人远远的落在夏知惜他们身后，她走得极慢，几乎寸步难行，紧紧攥着邱北煊的衣袖。

　　可能是她"瞎"得太明显，也可能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总之最后邱北煊脚步放缓，带着她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鬼屋。

　　原来他以为她怕黑。

　　"其实我当时是接了任务的。"徐默抬头看着他的头顶，笑得有些狡黠。

　　"什么任务？"邱北煊低头继续涂药，声音很轻。

　　"拖住你啊。"徐默脆声道，"给夏知惜制造和温辞的二人世界。"

　　邱北煊闻言，倏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明亮的光圈里满含笑意，直直看向她："我猜到了。"

　　"啊？"徐默一怔。

　　"夏知惜的表情管理真的很差。"邱北煊轻笑，"每次约温辞出去玩，她见到我总不是那么愉快。我又不瞎，当然看得出来。"

　　徐默想起夏知惜那张藏不住事的脸，忍不住也笑了，笑完又问："那你明明知道她想要二人世界，为什么还总要跟着温辞？"

　　其实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刚开始她觉得，可能真如夏知惜吐槽的那样，邱北煊不待见她，见不得她开心。可是后来……或许是另一种心态了。

　　她对爱而不得的人向来有些心软。从前看着邱北煊望向夏知惜的眼神，她也曾有过一丝旁观者的难过。可如今再想起来，那份难过里好像掺杂了别的什么，又酸又涩，隐隐作痛。

　　但那些终究只是她的猜测。她没问过，邱北煊也没说过。如今有了这个契机，徐默想，她还是想知道答案的。

　　邱北煊手上的动作一顿，眸光流转间，他回忆起了那时纷乱的心态。他本以为他是想给夏知惜找不痛快，才提出与温辞一道出门，可直到那一次夏知惜的身旁没有她，他才发现，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了。

　　邱北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只是认真地看着徐默，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因为你。"

　　"因为我？"徐默愣住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霎时消散，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猜测道，"难道那时候温辞就喜欢夏知惜了，所以也让你来拖住我？"

　　邱北煊没想到她会往这个方向想，顿时一哽。

　　徐默却还在感慨："哇，他可真腹黑啊，让夏知惜追了那么久，连我都没看出来。"

　　"那倒不是。"邱北煊无奈出声，连忙把她的思路拽回来，"我若不去，你还会去吗？"

　　徐默立刻扬了扬下巴，笑道："我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吗？自然不会去了。"

　　邱北煊了然。所以后来夏知惜和温辞在一起之后，他们几个人也就没怎么聚过了。他唇角挂上一抹浅笑，心里却有些发苦，声音很轻地问："如果没有那些相处，你还会同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