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18、栀子花开 一起看栀子

　　她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邱北煊调整好情绪，转身往洗手间走去。刚看见镜子里的人，他就被自己惊得后退了一步。

　　这谁？

　　怪不得徐默不肯和他一起出门。

　　这也太邋遢了！

　　邱北煊再想起这些细节，忍不住轻笑出声。

　　其实他的喜欢很明显，但徐默不听不看，他自己也装聋作哑。于是上天才要这么惩罚他。

　　不肯正视自己心意的人，自然三年五年都见不到她一面。

　　他那个时候真是太端着了。明明很想和她吃那一顿饭，就因为自己已经拒绝过了，所以哪怕无数次盯着手机，也不肯发一句消息过去。

　　而徐默呢？在她那里，可一不可二，更没有三。他话都说得那么难听了，她自然不可能再凑过来请他吃饭。

　　其实徐默很好说话的，是他太要面子，不肯主动靠近。

　　邱北煊低头看着熟睡的徐默，只觉得现在这一刻，安静又美好。

　　他轻轻伸出手，本来只是想试一试她额头的温度。可路过她白皙红润的脸侧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一直很想捏一捏徐默的脸。

　　徐默已经答应要和他结婚了。那他们就是未婚夫妻了。未婚夫捏一下未婚妻的脸，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想到这里，邱北煊起身去了客厅，在浴室门后的挂钩上找到了他的西装外套。他目标明确地伸手探进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红丝绒的方形戒指盒。

　　邱北煊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枚花型钻戒，在冷白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在手心里定定地看了它几秒，才轻轻合上，往徐默的卧室走去。

　　他在徐默的身侧坐下，轻轻拉过她的左手。他买戒指的时候还不知道徐默的手指尺寸，因此选的是活口的。邱北煊调整了一下圈口，捏着那枚戒指，缓缓推进徐默的左手中指。

　　徐默的手白皙纤细，很适合戴戒指。

　　邱北煊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刚刚一系列动作简直像在做贼。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徐默的脸侧，柔软的脸颊肉微微陷下去一小块。

　　邱北煊冷硬的面部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柔和了不少。他眉眼温柔地望着她，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可不是嘛，偷香窃玉的贼。

　　邱北煊拿起手机，确认关闭了闪光灯之后，伸手握着徐默的左手，对着她手上的戒指拍了一张照片，他再次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门，回到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捣鼓了半天，然后给林峰发了条信息，这才开始处理工作消息。

　　凌晨两点，邱北煊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躺回沙发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六点半，闹钟响了。十五分钟后，林峰发来消息，说东西送到门口了。

　　邱北煊将林峰送来的文件袋放进茶几柜子里，去厨房给徐默准备早餐。

　　七点，徐默的闹钟响了。她伸手关掉，又眯了一分钟，才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洗漱。

　　刚走出卧室门，就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徐默轻轻走过去，果然是邱北煊。也不知道是昨晚就没走，还是今早又来了。

　　她静静倚在门边，看着邱北煊清理流理台。他的动作熟练，看得出是真的常下厨。

　　"你醒了？"

　　邱北煊忽然侧了侧头，就这么和徐默对上了视线。

　　"嗯，早上好。"徐默没有一丝被抓包的慌乱，大大方方地露出一个微笑。

　　邱北煊也扬起唇角，轻声回了一句："早上好。"

　　徐默盯着他那个温柔的笑容看了几秒，突然开口："邱北煊，我发现我这几天见你笑的次数，比从前加起来都要多。"

　　说完，她又赶紧补充："当然，是指这种开心的笑，不包括冷笑什么的。"

　　邱北煊脸上的笑意微僵，心脏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手里的抹布被攥得变了形："怎么了吗？"

　　"没怎么啊。"徐默无辜地眨了眨眼，接着露出一个带梨涡的灿烂笑容，"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可以多笑一笑。"

　　邱北煊松了一口气，立刻笑着应道："好。"

　　徐默和邱北煊说完话，发现客厅的窗帘还拉着。她走过去一把拉开，耀眼的阳光瞬间充盈了满室，毫不吝啬地笼罩着窗台上那盆翠绿的栀子花。白色的花朵正尽情绽放，幽香阵阵。

　　大雨之后，是大晴。

　　"邱北煊！花开了！"徐默高兴地站在窗前，朝厨房喊道。

　　邱北煊闻言从厨房探头，遥遥看了一眼那盆开得正好的栀子花，含笑点头，然后转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快步走到窗前，和徐默一起低头看着那朵绽放在绿叶间的洁白花朵。

　　片刻后，邱北煊缓缓抬眸，注视着徐默，眉眼带笑，温声应道："嗯，花开了。"

　　徐默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抱起那盆花，往他面前一递："之前说好了的，现在，它是你的了。"

　　邱北煊接过那盆开得正好的花，长久地注视着她，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好。我会好好照顾它的，一定不会让它再凋谢。"

　　"再？"徐默有些没听明白。

　　栀子花的香气四溢，邱北煊不凑近去闻，它也一股股往他鼻腔里钻。他抬眸笑道："你从前也送过我一束栀子花，还记得吗？"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徐默当然没有忘记，一双水眸笑得灵动："你说那束花啊，我当然记得。"

　　那是她第一次送除了夏知惜和季明月之外的人花，很难不记得。

　　徐默还记得那是大一下学期，她回学校的路上碰见一位老爷爷在卖新鲜的栀子花，一大束才六块钱。天色已微微暗了，她干脆买下了老爷爷手里剩下的所有栀子花，足足四捧。她本来打算送夏知惜两捧，自己留两捧，没想到会在校门口碰到邱北煊。

　　她本来打算装作没看见，毕竟他们算不上熟悉。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邱北煊居然叫住了她。

　　"徐默。"

　　于是她只得抱着花默默转身，微微抬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邱北煊，好巧。"刚刚明明看到了却故意装没看到的动作太明显，此刻的徐默难免有些尴尬。

　　其实邱北煊只是恰好看见她又从身旁路过，这一次他知道了她的名字，所以下意识叫了她一声。可当她真的转身、笑着和他打招呼时，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邱北煊的目光从徐默的脸上游移下来，扫到她怀里的栀子花，表情松动了些，开口问道："栀子花都开了？"

　　徐默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对啊，夏天到了嘛。"

　　邱北煊不错眼地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恍神。

　　徐默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上面绣着绿色藤蔓的图案，配了一条浅绿色的半身裙，及腰的长发半扎在身后，发间系着同色系的绿白丝带。白皙的脸上不施粉黛，这样眉眼带笑地看着他，像极了栀子花精灵，纯粹美好。

　　邱北煊没再搭话。徐默却难得话多地问了一句："你也喜欢栀子花吗？刚好我买多了，送你一束吧。"

　　说着，她从怀里分出了一束，往邱北煊面前递了递。

　　邱北煊对鲜花本无喜恶，问起栀子花也只是随口找个话题。但花束已经递到了面前，看着徐默明亮眼睛里闪着的光彩，他没有多想，抬起手便打算接过。

　　"北煊哥！"

　　突然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远处传来。徐默下意识收手，同时朝声音来处看去。

　　邱北煊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也是一顿。但他的情绪是无奈与烦躁，她怎么来了。

　　虽然分了一分注意力给那个突然闯入的声音，但邱北煊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盯着那束退后的花，迅速向前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它，手上微微用力。

　　与此同时，徐默的视线也被拉了回来。从花束上那只修长骨感的手，一路看到那张冷峻的脸，最后对上那双狭长的黑色眼眸。

　　明明此刻她应该有话想问他，但注意力却被他右眼角那颗小黑痣吸引了。直到邱北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徐默才回了神。

　　"我的花，不是说了要给我吗？"

　　徐默感受到邱北煊握着花束轻轻晃了晃，震感似乎从她的右手传遍了全身。她觉得此刻好像被电了一下，有些酥麻，连忙松开手，后退了半步，低头道："抱歉。"

　　听到她道歉，邱北煊握着花刚想再说什么，身侧就跑过来了一个女生。

　　"北煊哥，你怎么不理我啊！"女生穿着明黄色的小裙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没等邱北煊回她，她转而又看着徐默问道："她是谁啊？"

　　徐默感受到了女生的敌意。她的身份其实很好猜，一看就知道，她喜欢邱北煊。

　　徐默自觉站在这里有些尴尬，刚想告辞，就听到邱北煊对她道："这是我妹妹，你等一下。"

　　徐默不知道他让她等着做什么，但她不想当着女生的面和邱北煊多做纠缠，只好先点头答应。

　　见徐默点头，邱北煊这才转头看着这位大小姐："叶依棠，你怎么过来了？不上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