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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蓝色卡扣 短棍砸上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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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棍砸上驾驶位车门时,郭志刚还在骂前车不会开。
金属门框被敲得嗡一声,半降的车窗跟着发颤。他本能地去推门,许慧已经从副驾驶扑过来,双手死死压住中控锁:“别下去,志刚,听我的,别开门!”
“他们谁啊?”她答不出来。副驾驶外的男人已经抓住门把连续猛拽,咔、咔两声,发现车门锁着,干脆把手从车窗缝里伸进来,先扯住许慧的头发,再用肩膀往门板上撞。
郭志刚一拳砸过去,指节撞到玻璃,疼得倒吸一口气。驾驶位外的人顺势挥棍,棍头擦过车顶,砰地砸在他肩上。他半边手臂顿时失去力气,仍想解开安全带下车,许慧抓得更紧,急得声音劈了:“你别逞能!锁好门,先把车开出去——”
前路被黑色旧轿车横死,后面的无牌面包车也贴住了保险杠。
许慧耳机里全是电流和人声。秦曼叫她低头,林春在问距离,陈霞说西侧员工门已经打开;每个人都在说话,车里的郭志刚却只听见妻子对着空气喊“别过来”,他这才听明白,她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来。
“你戴着什么?”他伸手去抓耳机线。
“别碰!许慧,你到底——”
副驾驶门被撞开一道缝,安全带猛地勒进许慧胸口。外面的男人抓住她外套后领往外拖,布料被拉得刺啦作响。郭志刚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去拽她腰间,嘴里骂得乱七八糟:“松手!你他妈松——许慧,你别松安全带!”
男人扬起手肘要砸她太阳穴,后颈却先中了一记。
秦曼从车流间冲过来,手里没有刀,只攥着从商务车上扯下的金属安全锤。她原本离入口还有一个红灯,司机按规矩停下后,她直接推门下车,从两排鸣笛的车辆之间穿过去;有司机探头骂她,她连是谁都没看清,只记得斑马线上那辆婴儿车已经过完,她才横穿最后一股车流。
锤柄顶进男人耳后,他身体一歪,抓许慧的手还没松。秦曼顺势扣住他手腕,把人拖离车门,膝盖抵住肘关节往反方向压。骨头发出一声闷响,男人惨叫着转身,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折叠刀。
刀刃弹开的咔嚓声很轻,秦曼却看见了。她放开手腕退了半步,刀尖擦过西装下摆,划开一道细口;男人以为逼开了她,抬脚便往副驾驶冲。
秦曼没有追着刀走。她抓住敞开的车门,猛地往回一撞,门角先卡住男人膝弯,再把他整个人拍向旁边的水泥柱。后脑撞上柱面时发出沉闷的一声,他沿着柱子滑下去,折叠刀落到排水沟里,叮当两下便没了动静。
她来不及确认人还醒不醒。驾驶位那边,短棍已经第二次抡起,郭志刚护着头往方向盘下缩,嘴里仍在骂,却因肩膀使不上力,车门锁也按错了两次。
秦曼绕过车头,拿棍的人认出了她,动作反而迟疑了一拍:“赵小兰?”
那一拍没有给她机会,倒让他自己更凶。他咬着牙朝车顶砸下去,想把郭志刚逼出驾驶位,再从车内开副驾驶锁。秦曼用手臂挡住第一下,骨头被震得发麻,另一只手抓住棍身往下压;对方身高和力气都占优势,棍子横着勒上她喉咙,逼得她后背撞住引擎盖。
“你真他妈活——”他只叫出半个旧名,远处已经传来拖车发动机的怒吼。
......
林春逆着辅路冲进来,黄色警示灯疯狂旋转。她没有正面撞郭志刚的车,车头贴着无牌面包车后侧切过去,钢制拖臂刮开尾灯和保险杠,塑料碎片噼里啪啦飞了一地。
面包车被顶偏半个车身,后门来不及关,里面坐着的人骂了一声。林春踩死刹车,推门跳下,手里拎的是拆轮胎用的短撬棍。
撬棍先砸在持棍男人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
男人腿一折,整个人跪下去。林春没等秦曼把人按稳,第二下已经冲着他握棍的手腕去;秦曼喝止晚了半拍,撬棍落下,短棍脱手,男人抱着手臂滚到车轮旁。
“留手!”秦曼把他翻过来,先摸颈侧脉搏。
“他刚才留了吗?”林春的眼睛红得厉害,分不清是怒还是车灯晃的,“你要问话就问,别再拿一句‘留活口’挡我。”
男人痛得不断吸气,嘴里却只重复不知道、不认识。他穿着普通物业工服,胸牌上的名字属于一个五十多岁的维修工,照片和本人完全不同;秦曼从他口袋摸出一次性门禁卡,日期正是今天,背面还有秦盛地下车库的临时印章。
林春看了一眼便骂:“又从你们楼里借出来的。”
“先拍证件,卡别拔芯片。”林春反问她还惦记芯片,秦曼没有解释;她抬头时,林春已经越过她盯住旧轿车。
魏三从驾驶位爬出来,右眉骨那道疤在路灯下格外清楚,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原本准备趁两边动手时离开。林春看见他,脚下的人也不要了,转身追过去。
秦曼喊她留人。林春头也没回:“你留!”
魏三跑不过她,刚绕到车尾便被一脚踹中腰侧。他撞上后备箱,塑料袋脱手,里面滚出两部旧手机、现金和几张不同姓名的工作证。林春扯住他衣领,把人往车身上撞;魏□□手掏出一只小喷雾,朝她脸上按下去。
辛辣气味炸开,林春眼睛顿时睁不开。魏三趁机用肩撞开她,拖着被踹伤的腿钻进旁边绿化带。林春闭着眼挥出撬棍,只擦到他肋侧,听见一声痛哼和树枝断裂的咔嚓声,再追时,人已经翻过矮墙。
“往北门了!”陈霞在耳机里报位置,“他右边肋骨受伤,跑不快。东边路口有人过去。”
林春抹着眼泪骂:“别让派工的姑娘拦,他手里有喷雾,后面还有车!”
她想追,秦曼却叫她先回来。郭志刚已经从车里下了半边身体,左肩垂着,正冲她们吼:“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许慧,你认识他们?”
许慧站在车门旁,头发被扯散,颈侧留着指痕。她先去查看丈夫的肩,嘴里只说“先去医院”,郭志刚甩开她的手,又不敢真用力:“我问你认不认识!”
“......”
这份沉默比回答更快。郭志刚盯着她,又转向穿着西装、手臂迅速肿起的秦曼,脸上的怒气渐渐变成一种更难收拾的东西。
“她是谁?”他问许慧,“你刚才耳机里一直听她的?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
许慧想说回家再解释,郭志刚却笑了,疼得嘴角发僵:“回家?刚才那辆车堵着我们回家,你还准备回哪儿说?”
远处已有车辆减速围观,几部手机隔着挡风玻璃对准现场。秦曼让秘书带安保先疏散,报警只报持械抢劫,不提旧名和十七年前;她又让人把郭志刚送医院,车必须换,原车先封存行车记录。
郭志刚听见“封存”便炸了:“这是我的车。你们拿我当什么,证据袋?”
秦曼说车里可能留有指纹和刀具,郭志刚反问警察什么时候来。这个问题让周围的动作同时顿住。真正报警,许慧必须解释为什么提前戴着耳机、为什么秦曼和林春在附近、为什么两辆车会盯着他们;不报警,今晚这场袭击就只能留在她们手里。
许慧先作了选择:“先去医院,车给她。”
郭志刚转头看妻子,半天没接话,最后只挤出一句:“行,你们都商量好了。”
他被安保扶走时没有再看秦曼。秦曼转身去看被车门撞到柱边的男人,准备确认呼吸,再决定怎样处理警察到场前的口径。
柱边空了。
地上留下大片血迹,一直拖到维修巷口。刚才无牌面包车被拖车撞坏,还横在出口;可另一组轮胎印从后巷切进来,压过血迹,又在路边急转离开。围观者都盯着车头和林春,没人注意后巷何时来过一辆车。
秦曼沿血拖到巷口,捡起一枚蓝色塑料扣。医院急救担架用的旧式固定扣,边缘沾着新鲜血,扣眼里还夹着一小片灰色衣料。
她回头看停车场。林春正扶着刺痛的眼睛,郭志刚在远处追问许慧,地上的假工作证被风吹散,贴着车轮一张张翻动;她重创的男人已经被人从混乱里拖走,魏三也跑了。
秦曼手里只剩一枚急救扣,血迹在车轮印前突然断掉。
没有尸体,也没有活口,连守在东门的安保都说不清后巷那辆车是什么时候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