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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隔离通道 罗静把防火 ...

  •   罗静把防火门反锁时,林春的刀正从维修服男人肋下抽出来。
      血没有喷,只顺着灰色工服往下淌。男人还想抓她手腕,林春用肩把人顶回墙面,膝盖压住腿弯;秦曼在下面一层喊留活口,声音被防火门撞击声切成两段:“林春,别——先把人扣住!”
      “你下来扣。”林春喘着回了一句,刀柄却没有再送进去。
      罗静靠着栏杆,胸口每吸一口气都发紧。她刚把追兵关在门外,另一侧楼梯又上来两名辖区警员,开口先让所有人放下武器,再问谁是绑匪、谁是受害人;他们不认识罗国强,也没见过旧运输组,只想把现场压成一场普通劫持。
      罗国强贴墙往下挪,突然指着秦曼喊:“她绑我!车库死的人也是她们杀的,我来医院自首,她们追进来灭口!”
      “你自首带剪刀?”林春问。
      “我防身。”
      “你脸皮也挺防身。”
      警员被三边同时喊得头疼,举着执法记录仪要求所有人闭嘴。罗静看见镜头先对准林春手里的刀,再扫过秦曼掌心纱布,最后才落到自己病号服上的血迹;镜头会把最容易解释的一层留下,谁先像嫌疑人,谁便要花更久证明自己。
      她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分。病历上每多一行“拒不配合”,后面的人就多一个理由替她签字;执法记录里每多一分钟持刀对峙,林春便更像加害者,罗国强反而更容易被包装成来投案的证人。她病得久,最清楚程序不会因为谁更委屈而停,只会先把能写进表格的那一层定下来。
      她要先改表格里正在发生的事。
      “我过敏了。”罗静抓住栏杆,声音不高,“刚才的药停了二十分钟,现在胸闷、喉咙紧。你们要问,先开隔离通道。”
      辖区警员愣了下,转头找医护。秦曼立即看向她:“你真——”
      罗静打断:“别问。叫急救。”
      她把呼吸放得更急,指尖用力掐住输液管接口,逼回一段血。这个反应一半是装,一半是真的;胸口早已被中断的药物和奔跑搅得难受,她只把难受说得更像医院必须立刻处理的那一种。
      护士冲上楼,先摸她脉搏,又看输液管回血,判断是否真实过敏。罗静故意把症状说得不完整:“胸口紧,嗓子......不对,先别问我药名,单子在旧楼。”她说半句停半句,护士反而不敢按普通焦虑处理;后勤主任想插话,说患者情绪激动,护士当场顶回去:“她的药中断过,谁停的?”
      没人承认。责任空着,医疗流程只能按最危险的一种先走。
      急救广播很快响起:“旧楼西侧,疑似输液反应,请开放隔离通道。”机械女声在楼梯间回荡,门禁一层层“嘀、嘀”解锁。医院行政怕病人死在封楼现场,辖区警员怕镜头里留下延误救治,拿蓝卡的便衣则怕罗国强趁乱被旧运输组灭口;三拨人第一次被同一条医疗流程逼着让路。
      罗静看着绿灯亮起,低声说:“你们都想要人。先把门开了,再抢。”
      ......
      隔离通道只容一张病床通过。医院护士推来急救床,后勤主任亲自签字,手里的笔抖得墨点甩在表格上。他让罗国强以“陪护”身份一起进入,理由是患者情绪依赖;辖区警员同意先转运再做笔录,便衣则坚持罗国强属于保护对象,谁也不许单独接触。
      林春听得火大:“绑匪陪护人质,你们表填得挺圆。”
      后勤主任不看她:“现场先救病人。”
      “你们救的是哪一个?”
      “......”
      罗静躺上床,却没有让护士扣紧固定带。护士要给她重新接氧,她先问这条通道通向哪里;护士说负压转运区,平时只给感染和药物反应病人使用。她又问门开后谁能跟,护士说一名陪护、一名医护,警员不能全进。
      这正是她要的。三拨人再多,也得在门口各自删掉一部分,只要他们争谁能进,罗国强便会主动选择最愿意保他的一边。她问主治医生在哪儿,后勤主任说急诊会诊中;她又问转去哪家医院,对方只说上车以后统一安排。每个答案都把决定推到下一道门外。
      秦曼贴着床边走,压低声音:“隔离通道尽头有两辆车。我们的人只控制北门,南门是便衣。”
      “你准备跟哪辆?”
      “先留罗国强。”秦曼说完便去看通道尽头的车牌,没有给这句留下商量的余地。
      “又先留活口。”
      “他拿过账页,也知道谁给医院卡。”
      罗静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有理由。可我的时间也有理由。”
      秦曼想说什么,隔离门已哗地打开。门外一辆正规救护车亮着顶灯,另一辆白车停在转角,只露出半截车尾。旧运输组的人从消防楼梯追下来,辖区警员拦他们出示证件;便衣没有帮警员,反而先护住罗国强,目标清楚得不再遮。
      混乱中,后勤主任试图把病床推向顶灯救护车。罗静抬手抓住门框:“这辆车去哪里?”
      “市二院。”
      “调度号。”罗静的手仍扣在门框上,指节被金属硌得生疼。
      “病人先上车,号在司机——”
      “没有号,我不上。”
      后勤主任急了:“刘女士,您现在不能拿自己开玩笑。”
      “我姓罗。”她把面罩扯开一点,“你连我姓什么都没写对,还替我决定去哪儿?”
      护士低头看腕带,腕带上果然打印着“刘玉梅”。那是她十七年前的名字,不是当前病历姓名。后勤主任伸手要盖住,罗静已经把腕带扯下,塞进病号服口袋。
      她不是在此刻知道医院借旧病历壳。她只知道这张错名腕带能让三拨人都不敢当场承认自己看懂。
      ......
      旧运输组的人先动手。一个男人掀开警员胳膊,冲罗国强扑过去;林春从侧面撞上,刀背砸在他颈侧。另一个拿短棍扫向病床,秦曼抓住床栏猛转,金属轮“吱呀”擦过地面,短棍落空,砸碎墙边药品柜。
      辖区警员这才拔出□□,嘴里不断喊都别动,目标却跟着谁更靠近镜头而变。便衣趁机把罗国强往顶灯救护车塞,后勤主任则抱起床尾那本长风医院旧病历,准备从另一侧离开。
      罗静看见了。账页可能在罗国强身上,旧病历却在医院手里;秦曼只盯活口,林春只盯动刀的人,没人替她选那本病历。
      她先对护士说自己要吐。护士连忙解开一侧床栏,后勤主任也本能地往旁边避;就在所有人给她让出半步时,她把自己的氧气面罩扔向警员,塑料壳“啪”地撞上执法记录仪。镜头一偏,她翻下病床,故意朝后勤主任倒过去。主任下意识抱住她,旧病历从腋下滑落;罗静用脚把病历踢进隔离门内,再一把拉下防火杆。
      门哐地合拢,旧病历被关在内侧,后勤主任留在外面。她自己却顺势抓住便衣的袖口,跟着罗国强上了救护车踏板。
      秦曼追过来:“罗静,下车!”
      “你要活口,我也要看他去哪儿。”
      “这不是你——”
      “别因为我病了,就把危险全算成你能替我决定的那一份。”
      司机猛踩油门。车门尚未完全关严,林春抓住把手跑了两步,手臂伤口被扯开,只能松开。乔文光的人追上另一辆车,拿蓝卡的便衣反而横车堵住他们;两边在医院出口撞成一团,喇叭、警笛、玻璃碎裂声挤在一起。
      罗国强缩在车厢角落,盯着罗静:“你跟上来干什么?”
      “看你先找谁救命。”
      “疯子。”
      “嗯,比等死快一点。”
      救护车冲出北门。车厢里的设备齐全,氧气瓶、除颤仪和医院标识都是真的;司机也穿着泊兰急救制服,胸牌能在系统里查到。罗静用司机掉在座位旁的调度终端拨回医院,要求确认转运单号。
      调度员查了两遍,语气越来越迟疑:“北门今晚没有派车。系统里只有一辆车待命,车还在库里。”
      罗静看向车窗外。后视镜里,另一辆与他们一模一样的救护车正从南门驶出,车尾灯在雨里一闪一闪。
      调度员让司机立刻报工号。司机没有回应,伸手去切断通话;罗静把终端抱进怀里,罗国强却先按住司机手腕:“别断,让他们知道车在哪儿,后面的人才不敢直接撞。”
      “你不是怕被找到?”罗静问。
      “我怕的是只被一边找到。”
      他又在利用所有人互相盯着保命。罗静没有抢回方向盘,也没有劝他投降,只记下车内药箱封条日期和氧气瓶编号;这辆车若一直藏在医院,耗材不该是今天刚换。有人在封楼以前便替它补齐了可以上路的外观。
      她坐的这辆车属于泊兰慈善医院。
      可在医院调度系统里,它从未被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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