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设计的致命游戏》kennie

1、愚者 2035年

　　2035年夏夜，暴雨如注。莫少翎正对着屏幕狂点鼠标，泡面叉到嘴边，手机突然响起。
　　“喂？哦，租客来了？”他嗦掉面条，“在家在家，我马上来！”
　　门一开，莫少翎愣了。外面站着个浑身湿透的高大男人，黑色的半长发糊在脸上，像是从水塘里爬出来的强壮水鬼。中介从他身后探出头：“莫先生！这位就是我电话里提到的租客，他刚落地，没处去，刚好您要求的条件他都符合——男、单身、爱干净、不怕爬宠、能预付整年房租！”
　　“哦……”莫少翎打量对方，“我姓莫，您怎么称呼？”
　　“……”男人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秦格。”
　　“什么？”莫少翎没听清。
　　男人突然一把攥住莫少翎的手，指尖用力，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名字。
　　“啊！”莫少翎触电般抽手，抢过中介手里的28寸箱子，往客厅里放：“好好好，我知道了，您先请进。”
　　随后，莫少翎倒了两杯热水，中介接过一杯，男人没接。莫少翎挠头，问：“要不……您先冲个澡？别淋感冒了。”
　　对方仍沉默。莫少翎只当他淋傻了，翻出新毛巾睡衣放浴室门口：“换洗的我给您放这儿了。”
　　男人却忽然看向餐桌上的电脑：“你在玩GalGame？”
　　糟糕，宅男的羞耻小爱好被发现了。莫少翎耳根一热，推着他往浴室去：“这您别管，您先洗！”
　　浴室水声响起，中介才调出纸质合同，和莫少翎确认信息：“次卧月租一万二，押一付十二，对吧？”
　　“对。”莫少翎签字。这价在首都顶级公寓不算离谱，但预付整年确实苛刻——要不是急着想买VR游戏仓，他也不会招租。
　　中介望着房子感慨：“真没想到，住在这儿的有钱人，还需要找人合租。”
　　“房是我舅的。”莫少翎干笑着解释，“我自己买不起。”
　　正聊着，浴室门打开。莫少翎抬头，大吃一惊——谁能想到，刚才那个看起来像杀人犯的阴森落汤鸡，此刻竟摇身一变，成了宽肩窄腰，眉眼深邃的大帅哥。
　　“我、我带您看看房？”
　　“不用。”男人弯腰，就着莫少翎手边的笔签了名。温热湿气笼罩过来，莫少翎心跳如擂鼓。
　　“不要对我用尊称。”男人低头看着莫少翎，莫少翎连忙点头说好。
　　“既然签完了合同，那麻烦两位付一下中介费。”中介说。
　　男人点头，添加了两人的联系方式后，使用腕上的终端付款。看着账户瞬间暴涨的数字，莫少翎眼眶发热。
　　“太感谢了！”他由衷道。
　　男人唇角微扬。
　　中介走后，莫少翎热心地帮男人整理行李，却发现男人的行李只有两件：一台他梦寐以求的最新款折叠VR游戏仓，和一台价值不菲的顶级电脑。
　　“这得多少钱？”莫少翎眼都直了。“你也太有钱了吧！”
　　“公司配的。”男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一边展开设备，一边解释，“最近研发新游戏，公司催得紧。”
　　“什么游戏？我能试玩吗？”莫少翎凑近，“听说VR游戏仓的沉浸感绝了……当然，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方便。”男人接上线路，“正好我需要测试数据。”
　　莫少翎跃跃欲试：“那……你们这个游戏属于什么类型？”
　　“悬疑、动作、角色扮演……”男人顿了顿，“再加一点恋爱养成。”
　　“啊？大杂烩啊？”
　　“有兴趣么？不过，我设计的这款游戏里，没有galgame里那些美少女，大部分角色都是男性。”
　　“哦，那就是女性向啰？”莫少翎眨眼，“帅哥应该很多吧？”
　　男人眯眼看他，缓缓道：“有几个。”
　　“行！”作为资深视觉动物，建模好就是王道。莫少翎躺进游戏仓，熟稔地戴好设备：“来吧！”
　　“先抽角色。”男人的声音似从远方传来，“目前设计了22张角色卡，代表21个可扮演的人物。”
　　如他所言，黑暗中浮现出22张背面统一的卡牌。
　　莫少翎随手一点——牌面翻转，穿海军服的少年跃然眼前，卡面上的文字是：愚者·闻人翎。
　　【角色已绑定：愚者·闻人翎】
　　机械女声响起：
　　【载入面板——
　　姓名：闻人翎
　　性别：男
　　年龄：15岁
　　种族：人类
　　职业：学生
　　能力：无】
　　【任务一：抛尸——处理掉多余的自己】
　　眼前再次亮起时，莫少翎发现自己正蹲在一间光线昏暗的、老式公寓的卧室。
　　空气里弥漫着老木头、灰尘和淡淡腥气混合的味道，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暗红色绒布窗帘挡住，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唯一用作照明的灯泡，亮度却十分有限，只能勉强勾勒出房间里简陋家具的轮廓：一张铁架床，一个掉了漆的衣柜，一张堆满杂物的书桌。
　　他的心跳在最初的几秒里漏跳了一拍，随即又被更激烈的搏动取代——是兴奋。这就是沉浸式游戏仓的威力吗？五感传来的信息如此真实，他不仅能闻到空气中发霉的尘味，甚至能感受到皮肤粘黏的阴冷潮气。
　　正在他打量四周时，他的小腿碰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触感粗糙，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想到进游戏前的任务，一种不太妙的预感爬上心头。他下意识伸手，隔着粗糙的麻袋按了下去。
　　冰冷却很柔软，顺着内里物体的走势摸下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是人类的手。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属于“莫少翎”的那部分意识又占了上风。“冷静，冷静，这是游戏，是租客公司开发的新游戏。任务……对，任务一就是‘抛尸’。”他低声自言自语，既是安抚这具身体（闻人翎）本能的恐惧，也是在提醒自己作为“玩家”的身份。“建模和物理引擎做得也太真了，这触感……”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将注意力从“这是一具尸体”转移到“这是一个需要处理的任务道具”上。首先，他需要工具，一个能把这么大一袋“东西”运走而不引人注目的工具。至于凶手常用的处理尸体手段分尸，他做不到，就算是游戏他也做不到。
　　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逡巡。铁架床下似乎塞着什么东西，他手脚并用地爬进去，探头看向床底——灰尘的气味更浓了。还好里面没放什么吓人的东西，只有几个纸箱以及一个24寸大小的行李箱。
　　“天助我也……或者说，游戏设计得还挺‘贴心’。”莫少翎嘀咕着，用力将那个有些分量的行李箱从床底拖了出来。轮子可能坏了，拖动时发出干涩的噪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打开行李箱，里面空空如也。
　　接下来是最艰难的一步。他解开麻袋口粗糙的绳索，里面露出的景象让他苦着脸别开眼。即使不断自我催眠“这是游戏”，过于真实的视觉冲击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诚如任务所说，的确是要处理掉“另一个自己”，麻袋里的尸体和他目前扮演的角色闻人翎长得一模一样。
　　他深吸了两口带着霉味的空气，努力回想刑侦剧里搬动尸体的画面，然后闭上眼，心一狠，凭借感觉和蛮力，连拖带拽，强行将那具冰冷、柔软又沉重的躯体塞进行李箱。当然这一系列的动作又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不多时，他累出了一身薄汗，一半是体力消耗，一半是心理上的巨大压力。终于，在几次调整后，他总算将其塞了进去。当行李箱的拉链头拉到顶，他几乎虚脱般地坐倒在地板上，后背靠在冰冷的床沿，大口喘气。
　　“哈……哈……这比打通宵游戏累多了……”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跳不止。
　　尸体暂时“收纳”好了，下一个问题也来了：抛到哪里去？
　　他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极其小心地将窗帘拉开一道细缝，向外窥探。倾盆的暴雨几乎将整个世界染黑，莫少翎只能在电闪的瞬间看到，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
　　看起来，是个适合“抛尸”的天气，但要把一个装着尸体的行李箱弄下去，并且运到足够远、足够隐蔽的地方，凭他这具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少年身体，似乎不可能完成。
　　“游戏不会给无解的任务……”闻人翎松开窗帘，在昏暗的房间里踱步，铁架床随着他无意识的倚靠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书桌……衣柜……也许里面会有什么线索，或者工具？比如，一张附近的地图，或者一辆旧手推车的钥匙？再不济，也该有同伙的联系方式？
　　他走向那张堆满书本和杂物的书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叩、叩、叩”声，突然从房门的方向传来。
　　不是激烈的敲打，而是克制、清晰的三下。
　　闻人翎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他猛地转向房门，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门口。
　　门外，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