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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的就是你的》 吃完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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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柏知寒去厨房收碗,徐彦洲窝回沙发里,随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傍晚的财经资讯,他本来只是随便听听背景音,目光扫过屏幕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屏幕上放着一张照片,年轻男人被一群人簇拥着从某栋建筑的侧门走出来,低着头用手挡脸,旁边的字幕打着“柏氏企业三公子涉违规标记Omega,事件持续发酵中”。
下面的滚动新闻栏里,股票代码和跌幅数字跳动着,柏氏的股价已经跌了将近五个点。
徐彦洲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柏知寒正在水槽前洗碗,背对着客厅,白运动衣的肩线在厨房灯光下显得宽而稳,动作不紧不慢的,水流哗哗地响着。
“柏知寒。”他喊了一声。
“嗯?”
“新闻上在播柏氏的丑闻,股票跌了五个点了。”
柏知寒关了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走出来,他经过沙发的时候扫了一眼电视屏幕,目光在画面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然后他走到茶几旁边坐下来,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苹果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刀锋贴上去,果皮薄薄的一层被削下来,橙红色的细长条垂在空中,随着他手腕的转动一圈一圈地延长。
他削得很稳,苹果在他掌心里转得流畅而均匀,果皮从头到尾完整地连成一条,没有断过。
徐彦洲看着他削苹果的侧脸“你不担心?柏氏的股票跌了,你也有份额吧。”
“柏氏这么大的企业,这点动荡估计很快就会消失。”柏知寒低着头,刀锋贴着果肉走了一圈,最后一条果皮完整地落下来搭在他手指上,他把果皮拎起来丢进垃圾桶,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徐彦洲。
徐彦洲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脆甜,汁水在舌尖上化开,他嚼着苹果含糊地问“那公司的事呢?不受影响?”
“不影响。”柏知寒靠在沙发里,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焦点显然不在那里,“年后微禾科技那边会派人过来,他们想跟我们谈抑制剂芯片的联合研发,已经拖了三个月了,开年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微禾……就是康颐制药底下那个新成立的科技分部?”
“嗯,他们的抑制剂研发线在国内算老牌了,但我们手环里的监测芯片他们做不出来,双方互补,合作空间很大。”
柏知寒把水果刀合上放在茶几边沿,“这次来的代表是他们的技术总监,还有一个……应该是他们老总的女儿,负责商务对接的,是个Omega。”
徐彦洲咬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Omega,他低头又咬了一口,嚼得慢了半拍。
“什么时候来?”
“初十。”柏知寒说,“具体方案我这边已经做了初稿,明天开始我们俩一起过一遍。”
徐彦洲点头“市场部那边的前期对接我之前做了不少,他们的技术参数要求我基本都有底。”
“我知道。”柏知寒偏过头看他,“所以那天你来做最后的汇报。”
徐彦洲手里的苹果停在嘴边,他转过头看着柏知寒,以为自己在做梦“……我?”
“你负责市场部,前期对接是你跟的,技术需求你最清楚。”
“但核心内容,芯片架构那些我……”
“我会把所有资料整理好,PPT我来做,你只需要上台把它讲出来。”柏知寒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就当市场部分享会,把你知道的东西讲清楚就行。”
徐彦洲把苹果放下来,眉头皱起来“柏知寒,我对外交流没问题,但技术层面的深入内容我没你懂,万一对方问到细节……”
“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会跟你逐页过PPT。每一页讲什么,可能被问到什么问题,怎么答,全部走一遍。”柏知寒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胳膊搭着靠背,姿态松弛,“你还怕我教不好?”
徐彦洲张了张嘴,看着柏知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灯光落在他眉骨上,在那双眼睛里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不怕柏知寒教不好,他怕的是自己站在台上,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个PPT是柏知寒一个字一个字做的”,然后忘词。
但他没说出口。
“怎么忽然让我上台?”他换了个问法,“这种级别的合作,之前不都是你亲自上?”
柏知寒的睫毛垂了一下,视线落在自己搁在膝盖的手指上“初十那几天……应该赶上易感期了。”
徐彦洲愣了一下。
“我的时间周期不太准,但按照上次的推算大概就是那几天。”柏知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仍然很平,像在陈述某个客观事实。
“我不方便出门,尤其是对方代表里有Omega,一个易感期的Alpha和Omega近距离接触,信息素互相影响风险太高,你来,最合适。”
徐彦洲的手指在苹果表面慢慢蹭了一下,易感期,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认识柏知寒二十多年,他好像从来没有闻过柏知寒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
beta的嗅觉不够敏感,加上柏知寒平时收敛得极好,偶尔易感期也靠抑制剂硬扛,他能感知到的只是那种“存在”的压迫感?
像那天在公寓里被压得跪倒在地上那种,但味道本身……什么松木、雪松、冷香、酒气他一概闻不出来。
他只知道柏知寒有信息素,只知道它是存在的,但他从来没有真正“闻”到过它,就像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对他很重要,重要到超过所有他能够定义的关系,但他永远缺了那一层感知的维度。
你是个beta,这五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酸酸涩涩的,灌进胸腔里变成一阵闷闷的胀。
他低头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很慢,把那股酸涩和苹果的甜味一起咽了下去。
“行了。”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上就我上,但你得把PPT做到傻子都能看懂的程度。“
“可以。”
“你还得陪我排练。”
“排到你上台前一秒都行。”
徐彦洲被他这句话里的笃定逗乐了,他抬眼去看柏知寒,对方已经偏过头去看电视了,侧脸的线条在屏幕光下忽明忽暗,表情淡淡的,好像那句承诺轻得像呼吸一样。
“柏知寒。”
“嗯?”
“你把什么都准备好了,让我上去讲,对方回去汇报,这不是给我做嫁衣吗?”徐彦洲靠在沙发靠背上,偏着头看他,嘴角弯着一个不太正经的弧度,“付出最多的是你,功劳名声都归我了。”
柏知寒转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他靠在沙发里,双手抱臂,姿态懒散,声音也是懒散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的就是你的,什么给他人做嫁衣。”
徐彦洲的呼吸停了一下,苹果核还攥在他手心里,指缝间沾了一点点果汁的黏腻。
他低头看着那颗苹果核,看见自己攥着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客厅里很安静,铁柱在沙发边打了个哈欠,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咔的一声。
电视上柏氏的新闻已经播完了,换了另一条,主持人正在用平稳的语调讲着什么楼市政策。
徐彦洲把那颗苹果核放在茶几边沿,伸手把毯子重新裹回自己身上,他的耳朵尖在暖光灯下泛着红,但这次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靠在沙发里,下巴缩进毯子边缘,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柏知寒坐在沙发另一头,看他没继续问,就拿着手机翻了几下,大概在处理工作邮件。
他的左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离徐彦洲的肩膀只有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但没有碰到。铁柱翻了个身,把脑袋搁在柏知寒的拖鞋上,沉沉地合上了眼。
窗外B市的夜又深了一层,暖气嗡嗡地响着,把一整间屋子的温度托在一个让人犯困的暖度上。
徐彦洲把毯子拉到鼻子底下,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他偏过头偷偷看了柏知寒一眼。
我的就是你的,这六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颗含了很久的陈皮糖,酸甜的味道融化了又凝聚,凝聚了又融开,总也咽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