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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习惯不了的区别对待》 下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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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徐彦洲把外套穿上,围巾搭在脖子上,开着自己的小丰田回了公寓。
下班路上有些拥挤,在等待的时候他会儿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季临川那句“如果不是知道柏知寒那家伙只喜欢Alpha”。
所有认识柏知寒的人都知道他喜欢Alpha,因为每次有人给他介绍,他都会说自己喜欢Alpha,每次说这句话,想要牵红线的人都会很错愕,然后尴尬的笑了笑还要阿谀奉承他是个特立独行的人。
毕竟,Alpha和Alpha在一起,信息素对抗这一点就很难突破,更何况,他们还需要有x生活,这很难让人理解。
但放在柏知寒身上,徐彦洲是能理解的,毕竟,柏知寒这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慕强的人,能被他喜欢的必然是佼佼者……
他叹了口气,缓慢龟速行驶他的代步工具,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他刷卡进了单元门,电梯上去的时候下意识地往隔壁那扇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铁柱爪子挠地的声响,大概是听见了电梯的叮咚声。
他用自己的指纹开了自家的门,换了拖鞋洗了手,刚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机就又响了。
柏知寒:【外卖到了,你过来。】
徐彦洲站起来,出了门走到隔壁门口,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铁柱的声音立刻从门后传过来,爪子啪嗒啪嗒拍着地板,门一开,那颗巨大的黑色脑袋就挤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根磨牙棒,尾巴甩得呼呼生风。
徐彦洲弯腰摸了摸它的头顶,往里面看了一眼,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摆着几个醉香阁的外卖袋,柏知寒正从厨房端了两副碗碟出来,身上穿着件蓝色的薄毛衣,袖子卷着,露出来的那一截小臂上那只手环还在亮着。
“洗手吃饭,”柏知寒头也没抬地把碗碟放在茶几上,“吃完再过PPT。”
徐彦洲“嗯”了一声,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在茶几旁边坐下,铁柱趴在他脚边吃着属于它的食物,咯吱咯吱的,下巴搁在他拖鞋面上。
他拆开外卖袋把菜一盒一盒拿出来,醉香阁的菜他还是喜欢的豉汁蒸排骨,啫啫沙姜鸡,白灼菜心,还有一盅五指毛桃瘦肉汤,盖子一掀热气就涌上来。
他盛了碗汤喝了一口,抬头的时候看见柏知寒正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动作跟平时一样自然,但徐彦洲注意到他右手的手背,有一道很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
“你手怎么了?”徐彦洲放下碗。
柏知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没事,铁柱昨天不知道从哪儿叼了块碎玻璃回来,收的时候划了一下。”
“消过毒了?”
“哦。”
徐彦洲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喝汤,但他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铁柱向来不乱叼东西,况且这房子里哪来的碎玻璃,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又夹了一块沙姜鸡放进嘴里慢慢嚼。
吃完饭两个人收拾了桌面,柏知寒把笔记本电脑搬到茶几上,屏幕转向徐彦洲这边,PPT打开。
第一页是微禾科技的合作背景,他按了一下翻页键,幕布上的内容滚动起来,他的声音恢复了白天开会时那种平稳利落的调子,一条一条地讲,逻辑严密,偶尔停下来问徐彦洲“这一段你有没有不理解的”。
徐彦洲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追问一两个细节,柏知寒解答的时候习惯用笔在屏幕上划一下重点位置,笔尖触碰触控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地响。
铁柱趴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已经啃完了磨牙棒,下巴搁在前爪上闭着眼打盹,柏知寒驯服它驯服得很乖,完全没有那种乱拆家的野性。
讲到第三部分的时候柏知寒忽然停了下来,他把笔放下,端起了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徐彦洲的视线扫过去,那杯水是满的,刚才讲第二段的时候就已经倒了满满一杯,他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现在又端起来喝了一口,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扣了一下,又松开了,放回桌面的时候指腹在桌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怎么了?”徐彦洲问。
“没事。”柏知寒摇着头,“继续,第三部分开头这里你留意一下,对方技术总监大概率会追问这里的数据来源。”
他按了一下翻页键,PPT滑到下一页,他的声音重新接上,稳当的,没有任何断裂,但徐彦洲还是觉得怪怪的,柏知寒坐的位置比平时离他远了几寸,大约半个手掌的距离。
这种微小的偏移如果不刻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徐彦洲认识他太久太久了,久到他能够从一个人的坐姿偏移里读出那些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其实这种易感期区别对待的落差他这么久也习惯不了。
大四之前,他陪伴过无数次柏知寒的易感期,那时候柏知寒还会让他靠近,易感期的Alpha会坐在沙发上把手臂伸出来,整个过程里柏知寒从来不看他,靠在后脑勺靠在他胸膛上,闭着眼,呼吸比平时深一些。
徐彦洲会把废针头收进盒子里的时候轻轻说一句“吹吹就不疼了”,那时候柏知寒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阴影长度,能闻到他身上因为易感期而微微浮起来的信息素。
他闻不到味道,但能感觉到那种“存在“,像一团温热的空气裹在他们周围,沉默而厚重。
后来再也没有了,那次信息素压制后,每一次易感期柏知寒都会提前消失,发一条消息说“我去别墅住几天”,然后手机关机,直到结束才出现。
徐彦洲再也没有给他打过针,再也没有在那种时候坐在他旁边。
此刻他看着柏知寒低头翻PPT的侧脸,忽然发现自己又在回忆那些事了,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屏幕上,用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一行字,让笔尖划纸的声音把脑子里那些画面盖过去。
PPT过完了最后一页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柏知寒把电脑合上,往后靠进沙发里,抬手揉了揉眉心,闭了两秒眼。
那两秒钟里徐彦洲看着他,看到他把手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他睁开眼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你再看一遍,有问题随时发我。”
徐彦洲也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收进包里,他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铁柱从地上爬起来,叼着啃得只剩一截的磨牙棒慢悠悠地跟过来。
徐彦洲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柏知寒站在客厅里,一手搭在椅背上,姿态随意,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清朗朗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走了,“徐彦洲说,“你也早点休息。”
“嗯。”
门关上之后徐彦洲站在走廊里,手还搭在自己家的门把手上,没有急着按指纹,他站了几秒,偏过头看了一眼隔壁那扇紧闭的门。
隔着一道门板,他听不到铁柱的呼噜声,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他收回视线,按了指纹锁进了自己家,客厅的灯还亮着,他换了拖鞋,把包放在餐桌上,在沙发上坐下来,靠着靠垫发了会儿呆。
他想起刚才过PPT的时候,某个瞬间他凑近了屏幕去看一个数据标注,胳膊肘在茶几上撑了一下,身体往柏知寒那边倾了几寸,然后他闻到了什么。
很淡,淡到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像松木被碾碎了混进了金银花的味道,带着一点冰冷的涩,在空气里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闻到的,还是大脑根据什么残存记忆自动补全的。
beta的嗅觉没有那么灵敏,对信息素的感知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只有离得足够近浓度足够高的时候才能捕捉到一片残缺的轮廓。
他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掌里,用力搓了两下,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明天再看一遍PPT。
后天就是初十,汇报会,柏知寒说过他会在家里远程观看,徐彦洲把这句话放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遍,然后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了。
在睡觉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后天汇报会之后,柏知寒大概又要消失了,去城郊那栋别墅,手机关机,独自扛过易感期。
徐彦洲闭上眼,把那点回忆压回心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想这些干什么,明明那是柏知寒的选择,明明作为一个beta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还是想了,像一块结了痂的旧伤,平时不碰它就不疼,今晚被什么细微的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开始发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