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保持距离？》 车厢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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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重新安静下来，暖风持续地吹着，把两人之间那段沉默烘得温热。
他想起高中的时候，那时候柏知寒刚分化完回学校那天，整节课冷着脸没说话。
他凑过去问是不是不舒服，柏知寒低着头收书包没抬眼，说了一句“你太吵了。”
那句话他记了很多年，虽然柏知寒后来解释过是因为刚分化信息素不稳定头疼得厉害，但“你太吵了”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留下的印子一直没有完全消掉。
他学会了在柏知寒明显心情不好的时候安静待着，少说话，不多问，熟练得像本能。
此刻他安静下来，偏头看着车窗外滑过去的街灯，车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半张脸，鼻尖泛红，嘴唇微干，耳朵尖被暖气烘得微微发烫。
柏知寒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又收回去，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又敲了一下，这次节奏慢了一些，像在犹豫什么。
车拐进停车场，在车位上停稳。徐彦洲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柏知寒在驾驶座上偏过头开了口“那个表哥。”
徐彦洲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回头看他。
柏知寒顿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最后他伸手把副驾的顶灯按亮了，橘黄色的光照下来，落在徐彦洲的侧脸上，把他耳垂上那颗红痣照得清晰可见。
“没事，”柏知寒把视线收回去，熄了火，“上去吧。”
两个人下车锁车，一前一后往电梯口走，柏知寒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替他挡着风口灌进来的冷风。
电梯门关上之后，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呼吸的轻响和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的跳动。
徐彦洲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闷闷地开口“那边……今天怎么样？”
“那个男人那边把柏明城的事定了调子，花钱摆平媒体，内部处理，媒体也不会再继续发酵。”柏知寒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有钱真是万能。”
徐彦洲默默叹了口气，对于他们家族的那些阴暗事情，他听了不少，早就免疫了，但今晚柏知寒说这句话让他不免有些心疼，有钱真的是万能的吗？
是的吧，至少在柏知寒的世界里是这样的，他的母亲被原配发现了赶出B市，带着八岁的他回到南方的老家，高中时，柏知寒分化成顶A，他的母亲高兴的落泪，立刻给B市的人打了电话。
一笔高昂的费用打在他母亲账上，柏知寒被一群高大的安保抓上车，就在学校动手，徐彦洲去阻止被打的浑身淤青，他不知道柏知寒是怎么回来的，只知道一周后，他回到学校，他的母亲消失了，隔壁院子只有他一个人住。
高考结束，填志愿的时候，在那个小房间里，柏知寒易感期，高烧不退，嘴里喊着胡话说“疼……”
徐彦洲心疼得要死，一直抱着他说不疼不疼，然后用生疏的手法给他手臂消毒，从背后揽住他，左手捏住皮肤右手给他注射抑制剂。
柏知寒身材比他高大，但易感期注射完抑制剂的Alpha也像个小狗一样窝在他的怀里，说“徐彦洲，一起去B市好不好。”
累的一身汗的徐彦洲低头蹭着他的侧脸说“好，一起去B市。”
那个小房间里的每一个回忆他都记得很清楚，因为悸动也是在那个时候被展露出来，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电梯叮地一声让徐彦洲回过神，门打开，走廊灯亮着，隔壁门里传来铁柱爪子挠门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徐彦洲笑了一下，在自己家指纹锁上按了一下，咔哒弹开，他推开一脚踏进玄关，又回头看了一眼。
柏知寒站在隔壁门前也在解锁，偏过头跟他对上了视线，走廊灯在两人之间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域，安静地亮着。
“明天开始过PPT？”徐彦洲问。
“嗯，上午十点，我过来。”
“行，晚安。”
柏知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晚安。”
两扇门几乎同时关上，咔哒两声连在一起，像同一个节拍的尾声。
徐彦洲站在自家玄关里，外套还没脱，围巾还挂在脖子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按指纹锁的时候指尖还在微微发凉。
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还搭着一条灰色的毯子，是柏知寒在这里留宿的痕迹，他走过去把毯子叠了一下放在靠垫旁边，指尖碰到布料的时候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干净清冷的，跟铁柱身上那股暖烘烘的狗味混在一起。
徐彦洲揉了揉后颈，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了，药劲泛上来，困意像潮水一样涨起来，他躺上床的时候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季临川给柏知寒取的花名。
他想独裁大帝之所以能够独裁，也是因为被掌控的人心甘情愿的，毕竟，他是个beta，不受信息素的干扰，他是心甘情愿走进柏知寒的世界的。
初八这天公司正式开工，徐彦洲到的时候前台已经摆好了两盆金桔，上面挂着小红包和金色的福字贴纸，行政部的几个小姑娘正围着拍照。
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薄毛衣，外面搭了件灰色的大衣，感冒基本上好透了，只剩偶尔一两声干咳，鼻音也轻了不少。
他刷卡进了办公区，一路遇到同事点头打招呼，有人笑着喊“徐经理新年好”，他弯着嘴角回“新年好”。
走到自己工位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走廊尽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出门的时候柏知寒告诉他自己已经出门了，让他自己开车，柏知寒的办公室门关着，磨砂玻璃后面透出一点灯光，看不清楚里面有没有人。
他在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了之后第一件事是点开邮箱，收件箱里堆了十几封新年期间的自动回复和几封合作方的节日问候，他快速浏览了一下，把需要处理的那几封标了星标。
正看着，旁边的实习生端着保温杯路过，随口说了一句“柏总今天来得特别早，我八点半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办公室了。”
徐彦洲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八点半……那说明柏知寒大概七点就出门了，昨晚对PPT对到十一点多，他送柏知寒出去的时候看到铁柱趴在自己窝里呼噜震天响。
这么早就来了？然后他就想起他说的初十左右就是易感期，他这个工作狂必然要把所有事物安排妥当才安心休他的假期。
他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发布了开会的通知，柏知寒那么努力，他也不能懈怠，市场部开会氛围比开发部要轻松很多，徐彦洲喜欢轻松的氛围，随意发言，还会点很多饮料和零食。
但大家都知道这种轻松氛围下是要动脑做事的，因为一个钟会议结束，大家都没有好的提议，徐经理会立刻转为冷酷模式，很吓人，所以没人会把轻松的会议当成玩乐。
上午开了一个简短的全员晨会，徐彦洲简单说了几句新年的安排和几个重点项目的时间节点，就散会了，他看到柏知寒还是在茶水间，柏知寒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抑制剂手环在闪着黄色的灯，并不是什么好事。
徐彦洲也不会问太多关于他易感期的事，好像从大四那一次信息素压制后，柏知寒的每一次易感期他都不曾参与，以前练习得很熟悉的抑制剂注射的手法现在都生疏了吧……
他收回视线，问他中午去不去饭堂，柏知寒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后说不去，让他吃饱一点。
“哦。”又开始了冷漠人设，每次易感期要来的时候，柏知寒都这样，和他保持距离，和之前那种好友模式完全不同，他特别讨厌这样的柏知寒，但他没说，好像说出来也很奇怪。
易感期的顶级Alpha本来就很危险，他没有信息素，安抚不了，也不是一个身强体壮的Alpha可以抵抗Alpha，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beta，柏知寒保持距离很正常。
午餐在饭堂的粤菜窗口打饭时，他手机就收到了柏知寒的短信。
【晚上过来对PPT，我定了醉香阁的外卖，七点半送到。】
徐彦洲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去找位置，季临川朝他招手，他笑了笑走过去坐下。
“你真的好喜欢吃粤菜，来B市这么多年，一直都很专一的胃口啊。”季临川吃的是冷面，“你家那个独裁大帝该说不说，挺仗义的，整层楼的饭堂，就你喜欢的粤菜馆做的最正宗，请的都是G市那边的大厨，其他几个分区都是拿了厨师证的，压根不是本地人。”
徐彦洲嘴里嚼着腊肠饭，看了眼饭堂，好像确实是真的，当时建造饭堂的时候，是他提议在饭堂上下点资本的，毕竟民以食为天，满足员工的肚子也是提高效率的一环。
所以，公司的饭堂有针对不同区域饭菜的窗口，这个也引来了其他公司的人来就餐，增加了不少人流量，但是季临川说的专门请G市本土厨师他就没有留意，毕竟，雇人这块一直是HR的工作……
“没这么夸张吧。”徐彦洲看了眼餐盘的食物，也有些不确定了，这里的粤菜窗口确实味道很正宗，而且人流量巨多，当天如果有烧腊还有鱼生都会很快售空，但不管他几点来，总有一份会留给他，像是默认这里的饭菜总有他一份那样。
“呵呵，如果不是知道柏知寒那家伙只喜欢Alpha，我真的要怀疑那家伙暗恋你了，真的，对你有这么强的掌控欲，无处不在渗透你的生活，还特意给你弄了个这么完美的食物窗口，很难不让人想歪。”
“呵，对啊，柏知寒那家伙喜欢Alpha大家都知道，只是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一直一路打拼，对待竹马该有的待遇有什么问题？”
徐彦洲笑了，然后把一块肥美的烧鸭夹进他碗里让他多吃一点，别念念叨叨柏知寒了，再说下去，他都以为他暗恋柏知寒。
这话说完，季临川立刻打了个寒颤“大哥，别说这些骇人的话行不行，好吓人啊，我暗恋柏知寒，那我真的神经病了，那个疯子，谁会喜欢啊！”
徐彦洲笑得肚子疼，他真的觉得季临川很适合当个喜剧人，他的表情每次都能做到很夸张，和他聊天有时候挺开心的，两人打打闹闹度过了午餐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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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保持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