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合适？》抛山

6、回去 时

　　时间也过的迅速，一转眼就到了假期当天，赵伟杰告诉徐佳自己上了飞机，有些忐忑的坐在那里，上升那刻的失重感叫心微微颤抖，回去，真是又渴望又害怕。

　　佳a：已经下飞机了吧？

　　徐佳记得他大概晚上十点多下飞机，正好下班掐着时间问着，又想到回去又带东西又打车，可能很忙，回去还要洗漱什么的。

　　佳a：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觉。

　　Zzzz：我刚刚下飞机，现在回去啦，你也是早点休息一下，明天你好要上班呢。

　　赵伟杰推着行李箱，心跟着飞机的轮子一起落在地上，母亲和徐佳的消息一同浮现，下飞机了吧？询问叫他有了强烈的欢喜，好像回来也没有很糟糕。

　　一路无阻的来到母亲的新家，看着一切都陌生的一切，觉得也不赖，这里还是有他的房间，他的位置，还有母亲说是留下来的饭菜，实在满满当当的，还冒着热的摆在桌子上。

　　从赵伟杰回来开始，周梅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虽然儿子不和她聊心，只说说工作和一些琐事，绝对不会这样。

　　就比如现在举着手机对着她烧的菜多角度拍摄，然后就敲着手机键盘开始笑笑笑，问他吧，他心就不在这里根本听不到，别说什么记录生活，就这个小子真要只是记录生活太阳马上从西边出来，这么想着，她又往窗户外面望着，一脸疑惑。

　　“妈，你看什么呢？”赵伟杰看着老妈一脸探索和求知得看向窗户外面，顺着看去，但是什么都没有，开口询问。

　　“我在看啊，今天的太阳从哪里升起来的。”

　　周梅突然单手拖着腮坐下来看着赵伟杰，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看得对面莫名其妙，实在是赵伟杰的疑惑太真了，周梅决定自己问出来，问问25的好大儿有什么情况还是可以的吧？

　　“和谁聊天呢？”周梅说完也没有一直盯着他，看着自己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里把自己夸的天花乱坠，脸上也全是满意的笑。

　　倒是赵伟杰眼珠子乱飞，耳朵嗡嗡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等反应过来已经过去不长时间，于是又用起了老套路，装没有听到，头低下来，对着菜狂风吸入。

　　“别装。”周梅一下子就看出来，眼睛上下扫射着，略带无语开口：“怎么，人家佳佳问你，你也装听不到吗？”

　　赵伟杰眼一闭，心跳一停，但是又觉得妈妈不知道才有鬼：“什么佳佳。”还是好奇她怎么就知道的，赵伟杰带着质问看回去，其实被发现以后心里带着小激动，就好像突然的夸奖。

　　“我，就是知道了啊。”周梅有点心虚，但是头高高扬起，眼神却不看赵伟杰，光往一边飘，但是此刻赵伟杰并没有注意到，“而且你昨天还当我面发语音，我能不知道吗？”一想到这个，周梅觉得对面在把他这个妈当傻子，“你觉得呢？我应不应该知道呢？嗯？你说呢？”一句句疑问，像扬在空中泛起弧度的鞭子，叫他没有半分底气。

　　“是嘛。”他讪讪笑道，眼睛里倒是带着久违的光，弯弯的，扯开的笑露出一排牙齿，一股傻气。

　　“怎么样呢？”周梅还是好奇。

　　“就这样啊。”赵伟杰不知道怎么说，确实就这样啊，就是分开几年，然后最近又聊了小半年的关系，进一步的什么都没有啊，但是母亲这么一问，他的心开始飘起来，越来越高。

　　“就这样是什么样？”

　　可是再问，他又不讲话，周梅看着对面的沉默和略带失神的神情，想想又觉得算了吧，孩子大了不愿意说就算了，这刻开心就好了。

　　“你自己看着吧。别耽误人家就行。”

　　“嗯。”

　　其实周梅比赵伟杰想象的更早认识他对面的那个人。

　　她和赵伟杰父亲感情从孩子出生以后就有点改变了，真正的爆发点是那天她带着比赵伟杰小两岁的，才刚刚一岁半的孩子回去看赵云父母之后，她就是把孩子给公公婆婆看看，没有跟着他们，她的孩子就这样溺死了，公公说他们就是看孩子想下去看看，就想着没有，结果就掉进去了，那天她的眼泪都流干了，那种痛太深刻了，导致一想到心就碎的一片一片的，眼睛就疼着吞刀般。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一直吵架，周梅对公公婆婆的说辞愤怒至极，两个人为什么不看着孩子！为什么孩子掉进去了不一个救！一个去叫人！

　　她有太多太多的质问，但是这些在赵云挥来的拳头里化作更深的伤。

　　那天又是一次争吵，她抄起身边的座机电话就往他头上砸，把人搅的更气，赵云轮来的拳头，下一秒就被回来的赵伟杰一把握住，年轻的身体里有着无穷的力气，狠狠的把这个所谓的父亲放倒在地，一拳一拳打上去，赵云更别说有什么父爱了，从赵伟杰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又打又骂了，看着曾经还被他打哭的少年打他，额头的青筋暴起，但是被死死按在地上。

　　最后的最后也不过是不了了之，赵云骂骂咧咧的走，周梅哭昏在沙发，就是那天她知道的徐佳。

　　睁开眼，夜都黑了，她躺在床上，走出去，周围的一切都被打扫，锅上还闷着食物，她想去看看赵伟杰，但是房间里没有他，倒是一个人蹲在楼下的绿化丛里，她想叫人上来，但是看着他，听着话，还是受不住的转身离开，她不是不想离开赵云，可是哪有那么容易的，恨上一方面，利益是另一方面，她……可能确实不够干脆吧，不够果断，就这么过了这么多年，知道人到中年才有些释怀。

　　孩子回来还是抚平了周梅那颗有些褶皱的心，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一整个行李箱，还拿了两个大大的袋子，赵伟杰都怕一用力，提着的袋子就断了，说了不要不要，周梅就开始说，给佳佳和同事带一点，母亲能做的表现爱的仔细想来全在她拼命塞来的物品了，又重又多，有时是累赘有时是收获。

　　一到离别，人就瘫了下来，熟悉的一切变得陌生，背开始紧绷，因为背后太过悠长的实现。

　　赵伟杰不爱回头的，他就爱一个劲的往前走，好像看不到一切就都没有发生，只要快点来到终点中途就会彻底结束。

　　但是这次他还是回了头，对着那个远远的女人用力的挥手，心里却是快乐比难过多，笑着一步步退后，然后视线里的人慢慢消失。

　　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这个城市他终归是不想多回来，但是，算了，还是多回来看看吧。

　　说来不巧，等赵伟杰刚回去没有几天，卡着徐佳放假就被派到别的城市。

　　对此徐佳表示，错峰出行。

　　想着两天假期，回家看一天，躺一天。

　　结果一打开门，嚯，烦人精在此。

　　你说讨厌吧也不至于，你说不讨厌吧太违心，主要是她这个姨妈讲话太难听，她不喜欢，每每碰到了都是要小吵一下，就比如现在。

　　“哎呦，佳佳你可算是回来了。”姨妈坐在客厅里一脸惊喜模样，就是语气里带着打趣，“我还说呢，你要是再不回来，这家都没你的位置了，你看看现在就没有了。”

　　周围是个人都知道这话说不得，大家都有些尴尬，想着笑笑过去。

　　徐佳一听就知道欠收拾了，但是久了就这么点东西，她也生不起来气了，只坐下来。

　　“姨妈，你这么心疼我，给我买套房呗。”

　　“你不能光嘴上心疼，什么都不干啊，那不就是落井下石吗？”

　　“难不成姨妈就是这种落井下石，不是人的东西吗？我可是很相信姨妈的，姨妈这么喜欢表哥表嫂，肯定也给我买套房。”

　　“对，大不了姨妈住的那套给我，不嫌弃，买了刚刚好买一套，反正姨妈现在没有事情，也总是要死的，把钱给我，你这个心疼的小辈就好了，你死了我想起来肯定给你烧香的。”

　　这话说不上好听，甚至有些恶毒，但是那有如何，谁叫她一口一个你没有家了，一口一个你爸妈就不喜欢女孩子还天天活在，你看看是不是要去外面流浪。

　　管她屁事，要徐佳说就是闲的，给她找点事情就老实了，她倒是不怕大家说什么，反正她被骂也不是一天两天，大家都是死要面子的人，最多背后说说，谁敢当面蛐蛐？看她不喷死，在医院受气就算了，还想在她下班时间叫她受气，没门！

　　徐佳在这边斗智斗勇好，赵伟杰也没有闲着，几天不到，秒变油物，两人打电话的时候，直接给徐佳吓得跳起来，一个劲得问名字，赵伟杰一双眼里满是控诉和委屈。

　　实在是死人领导不干正事，就喜欢开会，放彩虹屁，中途别说上厕所，吃饭，连咽个口水都被说半天，实在是折磨折磨，比那多变的甲方还要烦人。

　　聊着，倒也说好这个周末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