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合适？》抛山

3、相遇 这

　　这个想法直到来年二月过年期间请了来之不易的年假才得以实现。

　　徐佳无比庆幸幸好没有骑自己的小电驴过来，不然得完蛋，人实在是太多了，叫个王刚，得有百号人回头，就这么夸张。

　　不过这正常，大年初一嘛，拜佛求神，就算不信，拜还是会拜的，求个来过心安。

　　徐佳鼻子里全是香火的味道，一点点缠着她，感觉羽绒服里的每一个空隙里都是这股味道。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拜过以后，一颗心真的平复了不少，手机里母亲还在问她怎么还不回来，要去舅舅家拜年吃午饭了。

　　但是徐佳刚刚一口气爬上来，现在实在是太累，虽然下山容易，但是架不住她腿软啊，瞄准路转角处的空档，铺了张纸就坐在石头上了，从这路下山的人少，不用太注意什么，徐佳不由感叹自己的机智，没有等她坐稳，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跳出来。

　　“哎！”撕拉——

　　羽绒服划到尖角上开了一个口。

　　“等等！不要跑那么快！”男主人来着狗绳，凶凶叫着狗的名字，先发制狗。

　　看那狗，简直可怜极了，大约是发觉自己做错了事情，蓬蓬的尾巴耷拉着往后脚靠，耳朵也瘪下去，嘤嘤嘤的发出一点点小声音，一条阿拉斯加硬生生变得可怜兮兮的，狗狗眼眨巴眨巴。

　　徐佳觉得自己心都化掉了，“没事没事，也就是我没有坐稳，小家伙都没有碰到我。”她说着站起来，看着袖口的裂缝，“就一点点，补一补还是一个不错的小设计。”她笑着抬头看去，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赵伟杰。

　　徐佳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讲，到是狗狗看出面前这个姐姐没有生气，于是松了一大口气绕着主人的脚转圈圈，企图卖萌过关，它也不乱叫，就是尾巴一直摇啊摇，幅度越来越大。

　　“你也来来上香啊。”徐佳率先开口，看向男人，心里止不住的嘀咕：“过了这么久，怎么人家上班就不长痘呢？脸还不油，这就是基因吗？”

　　赵伟杰有点宕机，他没有想过会再见面，虽然在一个城市，但是只要不刻意的话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他一直默认她们交集在两年前那个晚上就结束了，接下来是再也不会见。

　　“你养的狗吗？”徐佳好奇，眼睛长在小狗背上了。

　　“对。”男人机械得回应，声音依旧淡淡的。

　　好听。

　　徐佳觉得心情又好了几分。

　　“能摸摸吗？”徐佳真的喜欢，但是她太忙了，没有办法陪着，而且她也没有准备好和一个生命共振，路上看到这种想摸但是不好意思提，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还算是熟悉的，必须主动出击！

　　“可以的。”赵伟杰现在就是凭借下意识回复了，他想静一静，但是他根本走不动路，也没有办法逃跑，“它很乖的，不咬人。”说完还补充一句。

　　实在是不怪赵伟杰，徐佳无论是几年前还是现在真的就是他无法拒绝的类型。

　　鹅蛋脸上是顿感十足的五官，偏偏眼睛莫名的重，光对视就心安，笑着的时候两个窝，讲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盯着你，里面是溢出来的专注和认真，好像自己在说什么很重要的话，无法不心悸。他实在不知道怎么不喜欢这样一个很认真的人。

　　“那个，还是赔你，不然我过意不去。”话在嘴里炒了又炒，最后结结巴巴的说出来，对上女人抬头的目光，“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等等也小调皮跳上去吓到你，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徐佳笑了笑，无所谓道：“行了，等我回去仔细看了再告诉你？”看着男人一点点僵硬的脸，心里泛起疑惑：“怎么了？”

　　“我……”赵伟杰张口。

　　“啊？”徐佳的眉毛微微上扬，眼睛圆圆的，和毛茸茸的等等一起看过来，都带着疑问。

　　一个疑问没有说完的话，一个疑问为什么柔软的按摩突然停止。

　　“我删了。”赵伟杰破罐子破摔，他根本顶不住啊，这这这怎么可能不心动，“微信删了。”他进一步说明，现在懊恼万分。

　　徐佳看着对面视死如归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哈，加一下的事情，小问题。”

　　“嗯。”男人连忙点头，接住这个梯子。

　　徐佳起身就看到赵伟杰把手机打开，把亮度调到最高，将二维码递到自己胸口前一点点，看过来，他嘴角绷直，眼睛格外固执又单调，脸上就写着两个字，你加。

　　“好家伙，速度还挺快。”徐佳想着，然后加好友。

　　一打开聊天框老母亲的催促之火要引爆屏幕了，看到这里也顾不上说什么。

　　“我还有饭局，我就先走了，路陡你和等等都小心。”徐佳想着小狗的名字，笑着对着等等挥手，“拜拜。”

　　“拜拜。”赵伟杰觉得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女人的身影就消失了，但是手机里的好友告诉他不是假的。

　　“怎么回事？怎么就加了呢？她会怎么想，还删好友，人家都不知道，尴尬死了。”赵伟杰现在心里已经演了八百场戏了，对着疯狂摇尾巴傻乐的毛孩子，小声说：“都是因为要替你赔罪！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等等才不相信呢，它知道老父亲没有生气，它可以感受到背上绳子的跳跃，等等确信这个就是老父亲的尾巴，而且现在摇的比它还要欢快，等等也要这样，嘿嘿，小狗今天出来了也很开心。

　　赵伟杰现在心有点小雀跃，有点小激动，忍不住想自己一会儿要干什么，然后这些事情有什么有趣的部分呢，能不能发过去，怎么发呢，编辑什么文字……

　　！

　　他猛的反应过来。

　　他要干什么！

　　干什么！

　　干什么！

　　眼睛里全是慌乱。

　　转念一想，要发的，因为要问衣服到底怎么样，他只是太有良心，而且怕对面不好意思说，或者又忙忘记了嘛。

　　嗯。赵伟杰点头，就是这样的，他就是这样想的，就是发消息问一下而已，而且直接问衣服就太僵硬了，所以肯定需要一点别的事情作为开场白，这样才友善。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还没进包厢就听到笑声，徐佳祈祷别太晚了，深呼吸走进去。

　　“佳佳来了。”表哥柳羌坐在靠门处，一开始就注意到，笑着招呼着，“坐这吧。”说着指了指离自己不远的位置，徐佳眼神传递感谢，仗义这块。

　　也到不是别的位置不好，主要是离长辈们太近了，免不了看到了要着你聊两句，徐佳根本招教不住，她觉得这种相互吹捧的工作实在是鸡肋又疲惫，不如坐的远点多吃些。

　　最重要的是最爱给人介绍对象的舅妈在！她现在是完美退休，在家带孙女，自己家没事了，就想给身边的人介绍介绍，徐佳表示，敬而远之。

　　对着大家笑着点头打了招呼，就坐了下来。

　　“佳佳这次放几天？”柳羌一边问道，一边叫女儿不要咬开瓶器，“晓晓！牙要崩掉了，到时候你就没有牙了。”吓得三岁的小侄女把东西往旁边一扔，跑到奶奶那里去了，边走还奶声奶气说：“不会的，不会的。骗人。”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反驳老父亲。

　　“三天。”徐佳笑着，“今天是第二天，后天就去上班了。”

　　“那这次也挺不错，至少大年三十在家的。”柳羌也知道放假不容易，突然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带着好奇和打趣得问：“我听你舅妈说，你把她介绍对象回绝了？”

　　可不得回绝嘛，简直就是她学生时代的名人啊，为前女友跳楼复读死不分手一条龙，她可比舅妈，不对，比他本人还了解他的感情史。

　　“别打趣我了。”徐佳摆手，用手肘戳了戳旁边一直笑着默不作声的柳瞳，“问你另一个弟，这可是真的大龄啊，快打听打听有什么没有。”

　　“你就哪壶不开提哪壶。”柳瞳听后往后一靠，嘴角向下，满脸无语，“我这叫单身主义。”眼睛里倒是没有半点生气还带着一丝放松的笑意，眼角微微泛起纹路。

　　“行行行。”徐佳连忙笑着附和道。

　　一整个包厢里，笑声不断，这问问那聊聊，手机倒是在也没有碰过，徐佳难得没人联系，乐得清闲，跟着大部队跑到景点玩去了。

　　她是开心不拿手机，另一边的赵伟杰快要望眼欲穿了。

　　“等等！你不要跑那么快，你看，爸爸膝盖都青了。”赵伟杰拉着狗绳，但是又怕用力会痛，而等等早就对主人了如指掌——舍不得，只要不在人前跑就行了，可是问题是这路这么空，为什么不能跑，完全忘记了，后面那位只有两只脚，刚刚还摔在了台阶上。

　　等毛孩子停下来，赵伟杰才又不甘心的拿起手机，聊天框依旧，还只是他一个人的开场白。

　　Zzzz：这个路确实很陡峭。

　　Zzzz：小猫扶额（表情包）

　　其实他本来想发下一句，真的容易摔跤，但是字在小小的框里看着格外的出格，于是纠结半天还是一个个删掉，再看上面的文字也显得扭捏，但是又过了撤回时间，赵伟杰就盯着这个界面，心里五味杂陈。

　　一会儿觉得自己不应该发，本来只是一次小小的遇见，在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下，为什么不吸取教训，还想些杂七杂八的以后。

　　一会儿又觉得发都发了，管她的，如果人家不回，他也就不再问了呗。但是就那一点点的绿还是让他的心高高挂起，久久不能落地。

　　等徐佳看到消息以后已经是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