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笨蛋，亲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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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良之走到宿舍，又是翻墙进小树林。水潭涨水了，还冒着气，变得更像是一踩进去就能被腐蚀掉皮肉似的。
他想起那天捞上来的学生，嘴里一直在喃喃道“水下有地方”。
张泊渝说程烬不是个人，大概率是个天外来物。
确实，他好像是没怎么看到过程烬吃东西，或者吃的很少。
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如果程烬真的是个怪物，那么他费尽心思不计一切代价做实验研究人造时间线只为做一个鬼怪养殖场的行为，是不是证明了他其实并不需要人类意义上的食物，他真正的主食其实是那些鬼怪的尸体。
而这个水潭，是他的外置胃。
所以它才会有腐蚀性。
至于有时为什么会有催情效果，奚良之想着，更加不寒而栗了，他跟天南星来时许阿姨都在保安室给他们递钥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在外面跟别人乱搞。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目的，是接触更多人类好抓去做实验体？还是只是单纯的欲望？
奚良之不敢想了。
他翻墙出去，打算回家和天南星讨论一下再做行动。他在抽屉里翻这学期的记录本，却翻到了一张纸，看着应该是学校统一发的练习本上撕下来的。
奚良之身上还有些热，于是站在空调下面，手指展开纸页。
又是哪个小屁孩写的情书？
他这样想道。
字迹很…不能说是潦草，感觉像是小学生写的字，歪七扭八的。
偏偏第一句还写了个“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什么鬼。
他继续看下去。
“我很庆幸能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不知道会不会被你看到，即使你看不到，我也会用行动来表达…”
奚良之疯狂回忆有没有经常靠近他的学生，最近他都在医院，难道是他之前一直没翻出来吗？
“…你是我灵魂最后一块拼图，是我所有流浪的终点。”
奚良之看完结尾，心想着这人还挺有文采，他瞟了一眼右下角。
上面赫然写着天南星三个大字。
什么鬼。？
他对了一下日期，应该是自己还在住院的时候。
奚良之想起那时被伤口折磨一直痛得睡不着的天南星。
夏日的深夜，万籁俱寂，只有空调外机落水的嘀嗒声。青年坐在椅子上，长发遮眼，若隐若现，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神态，只是左手用力捏着笔，一笔一划慢慢写着什么。
这样看来，这样歪七扭八但能看得懂的字，确实算得上是“见字如晤，展信舒颜”了。
如一杯热柠檬水被细饮入肚，先是暖意，而后酸涩自舌根翻涌而上。
奚良之捏着纸，身上被吹得凉爽，而眼眶却微微发热。
确认宿舍都清理干净，他坐地铁回家，路上在超市买了晚饭和一盒青芒条。
到家后，他看见天南星蹲在笼子旁。
“怎么了？”奚良之问道。
“它最近晚上都不怎么动了，是不是要死了。”
奚良之把头凑过来，仓鼠的毛发早已有些稀疏：“嗯，仓鼠的寿命也就两三年的样子。”
“...”
“好啦，今晚吃清蒸鱼，生命总有到头的时候的。”
饭后，奚良之洗碗，天南星则一个人默默在阳台抽烟。
水声慢慢变小，奚良之从厨房探出头来：“吃青芒条吗？”
天南星拍了拍衣服尝试快点散去身上的烟味：“吃。”
两人坐在餐桌上，奚良之看他的眼神还总是往仓鼠那边瞟，于是尝试说点别的：“张泊渝说，他只是为了报复程烬，而且他还说，程烬可能是个怪物，是个天外来物，他一直在做一些实验，十多年前就有一个已经被制造的实验体重返地球并和程烬打了起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天南星嚼着青芒条。
“跟你和你的朋友一样，他说自己见到了母亲的魂灵。”奚良之想了想，“跟他说话的期间水潭那里好像发生了什么爆炸，他说程烬的第二次实验要开始了，后来我去宿舍后面看了下，确实有些变化，我感觉它像个外置胃”
天南星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
“我觉得他很可能是罪魁祸首。”
“嗯，那我们明天得去看一眼。”他继续嚼着嘴里的东西，“说实话，我确实怀疑这个水潭很久了。”
两人又沉默了。
“要是它死了，你会难过吗？”天南星问道。
奚良之把剩下的青芒条放进冰箱，重新坐在他身边：“会，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世间万事万物，生老病死。
“那我们该如何证明自己存在过呢？”天南星收回视线，呆愣地看着桌面。
他经历了太多死亡，他想，如果自己再活得久一点，被死亡冲击的再久一点，自己会不会麻木，是不是就会慢慢记不清最开始死亡的那些人。
他们无疑是存在过的，但是要怎么证明呢？
有人留下画作与雕塑，有人留下发明与著作，他们死后被很多人记住。那这些人死了之后呢？
“变了样的杂物间，就是你存在过的痕迹。”奚良之趴在桌子上看他，“好啦，去洗澡吧，明天会起不来的。”
...
奚良之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随后准备回房间睡觉。
刚一进门，他就看见天南星站在房间里，怀里抱着自己的枕头。
“我想跟你一起睡。”
还没等他说什么，天南星就秒接：“明天我们要一起去学校，消耗很大的，你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吧。”
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拒绝...奚良之想着，下一秒，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微笑道：“你就不好奇我查宿舍的时候翻到了什么吗？”
说罢，他从睡衣口袋里拿出那封情书，一步一步逼近天南星，直到对方坐在床上，脸都埋进枕头里，只能看见发红的耳朵。
奚良之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他把情书放在床头柜，顺带抽走天南星怀里的枕头丢到床上，两人坐在床沿。
“那天早上你说你喜欢我。”
“...嗯。”没了枕头，天南星就耷拉着脑袋，依旧不敢直视对方。
“抱歉，那天没能给你回应。”奚良之把手覆在他手上，“我爱你。”
天南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掌翻了个面，两人十指相扣。
“离我这么远干什么，过来亲一口。”
他愣了愣，把脸伸了过去。
“笨蛋，亲嘴啊。”奚良之松开了他的手，捏住下巴把对方的脸掰过来。
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周围只剩下两人炽热的呼吸。
天南星搂住他的脖子，胸膛相贴，感受心跳。
那是世界上最小等级的地震，不因怨念，更无伤亡，只有轰轰烈烈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