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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时序深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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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深冬,寒风卷着碎雪拍打长乐宫窗棂,发出簌簌的闷响。
柔嫔进位之后,殿内人事扩充,宫人内侍足足三十余人。柳皇后安插进来的三名眼线就混在其中,日日洒扫侍奉,目光不停在殿内器物、箱笼、书札之间游走。
苏矜烬表面毫无防备。
赏赐绸缎点心从不落下这三人,说话语调温和,偶尔还会体恤她们冬日当差苦寒,免去部分粗重活计。
春桃看在眼里,私下趁着四下无人,压低声音满心不安:“小主,那三个新来的行事鬼祟,眼神总四处乱瞟,分明不怀好意,您为何还要厚待她们?不如寻个欢错发落出去。”
苏矜烬手中捻着一枚温热的暖炉,指尖缓缓摩挲炉身雕花,目光落在窗外漫天飞雪。
“现在动她们,便是打草惊蛇。”她声音压得极低,“皇后本就抓不到我的把柄,我若贸然处置,反倒坐实我心中有鬼。留着她们,才好叫她们往圈套里钻。”
春桃似懂非懂,眉头依旧紧锁,只得躬身退下。
苏矜烬心里清楚,柳家要的,是一桩板上钉钉的谋逆物证。
空口构陷不足以撼动帝王心意,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一件可以定罪的物件,悄悄埋在长乐宫。
她要做的,就是留出一处恰到好处的破绽,当做诱饵。
她挑了殿内一处极少开启的多宝阁夹层。
平日里不存放要紧物件,灰尘薄厚也刻意维持得似久未触碰,看上去,正是最适合藏匿秘物的地方。
与此同时,谢青辞那边的消息断断续续借着采买物资的渠道送进来。
柳府账目混乱,府中暗地豢养死士,多地州府有柳家党羽贪墨税银的痕迹。只是证据大多零散,许多关键账册锁在柳嵩私宅密室,很难一举拿到完整实据。
想要拿到铁证,需要契机。
风雪越紧,宫中暗流越是汹涌。
几日后,宫中举办岁末家宴。
六宫嫔妃、宗室命妇尽数赴宴,长乐宫大部分宫人都要随主子前去赴宴,殿中空虚,正是栽赃的最好时机。
柳皇后算准了这一日。
家宴之上,殿内烛火煌煌,丝竹乐声绕梁。
苏矜烬一身柔色宫装,位次较往日抬升许多,坐在一众妃嫔之间。眉眼温顺,不多言,不多笑,逢人行礼谦和有度。
不少世家命妇看向她的目光带着轻视、探究,窃窃私语压在乐声底下。
出身前朝罪奴,短短两月一跃成为一宫主位,本就惹来无数非议。
萧珩坐在主位,目光数次落向她身上。看见旁人隐晦的排挤,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举杯,当众向她示意。
满殿的窃窃私语,瞬间被强行压下。
帝王这份毫不掩饰的偏袒,落在柳皇后眼中,刺得她心口发紧。
宴席过半,苏矜烬借口身体畏寒,稍稍离席,退到殿外廊下透气。
寒风迎面扑来,吹得鬓边珠钗微微晃动。
身后脚步声靠近,是依附柳皇后的低位嫔妃,李才人。
脸上堆起和善笑意,端着一杯热茶走上前来:“柔嫔妹妹,殿内宴饮喧闹,妹妹倒是会寻清净。”
言语客气,话锋却步步试探:“妹妹从前身世坎坷,不知未入宫之前,可曾结识什么旧人?”
来了。
苏矜烬垂眸,指尖拢紧身上的狐裘披风,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惘然,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乱世流离,亲人尽数亡故,旧识四散,大多早已生死不知。”
她话说得模糊,不承认,也不否认。
李才人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还想继续追问,萧珩已经走了出来。
帝王面色淡淡的,直接打断对话,将苏矜烬往自己身侧一带:“身子不适便早些回殿,不必在此吹风受寒。”
李才人脸色一白,慌忙屈膝告退。
萧珩望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眉头微蹙:“方才李才人跟你说了什么?可是为难于你。”
“没有。”苏矜烬轻轻摇头,垂着眼睫,“只是闲谈过往流离罢了。”
她依旧不告状,不搬弄是非。
这般隐忍,反倒叫萧珩心底的保护欲更重。
家宴散场,夜色彻底沉落。
各宫人马尽数散去,长乐宫人去楼空,大部分宫人跟随赴宴尚未归殿。
那三名皇后安插的眼线,抓住这个空档。
其中一人望风,另外两人蹑手蹑脚摸到多宝阁,从怀中取出一卷伪造手札。纸卷仿造大晟旧臣笔迹,写满联络起事的密语。
她们手心冒汗,心脏狂跳,快速将手札塞进提前踩点看好的夹层之中,轻轻合上柜门,抹去自己触碰痕迹,装作无事,匆匆退出去。
一切做得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她们不知道,殿梁角落,安置着苏矜烬提前安排的可靠小内侍,隔着纱幔,将整套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人刚离开,内侍便借着夜色,悄悄从侧门出宫,把消息递交给谢青辞。
饵,已经被稳稳吞下。
……
第二日清晨。
凤仪宫。
那名执行栽赃的宫人借着当差间隙,悄悄递回暗号,告知柳皇后,证物已经安置妥当。
柳皇后指尖捏紧,眼底压不住喜色。
柳嵩在一旁低声道:“时机已到,儿臣即刻上奏,请陛下派人搜查长乐宫。只要搜出那封密信,柔嫔勾结叛党,百口莫辩。”
柳皇后沉吟片刻,却摆了摆手。
“不急。”
“我们不能主动发难。”柳皇后眼神幽深,“要安排别的朝臣出面弹劾,揭发长乐宫藏有叛党密信。我们置身事外,才不会引火烧身。”
父女二人细细敲定计划,只等朝堂之上掀起雷霆一击。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正落入对方的算计网中。
长乐宫内。
苏矜烬听完内侍的回禀,安静立在窗前,望着院中落雪。
诱饵已经上钩,但是如今,仅有对方栽赃的目击,还不足以扳倒根基深厚的柳家。
伪造的密信只能保她自证清白,却伤不到后党分毫。
想要一击重创,必须拿到柳嵩私宅密室的原版账册。
谢青辞暗夜叩窗,一身夜行动服,肩头落着薄雪。
“公主,柳府防卫森严,密室层层守卫,硬闯必会惊动府中护卫,一旦暴露,全盘皆输。”他声音压得极低,“唯有等到柳嵩外出赴宴,守卫轮换有空隙,才有机会潜入。只是机会可遇不可求。”
苏矜烬指尖捏着枕下那片碎玉,玉的冰凉浸透指尖。
“我知道风险。”她语速平稳,“柳家很快便会发难。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若是他们弹劾搜查长乐宫之时,我们拿不出柳家罪证,最多只能洗清自身嫌疑,柳家毫发无损。往后他们会更加谨慎,再想寻到破绽,难如登天。”
这一局,要么一举重创后党,要么就只能被迫防守,陷入无尽周旋。
谢青辞下颌紧绷:“属下会拼尽全力,伺机闯入密室。”
“不可拼命。”苏矜烬低声制止,“你的性命,比一份账册更重。一旦败露,不止你身死,我在宫中所有布局,尽数化为乌有。”
话语落下,殿外传来脚步声。
是萧珩驾临长乐宫。
谢青辞身形一晃,瞬间隐没消融在黑夜。
苏矜烬迅速收敛神色,转身迎上前,眉眼重新覆上温顺柔和。
萧珩踏入殿内,身上还带着室外风雪寒气。
他近日接连收到匿名密报,隐约听闻,有朝臣准备弹劾柔嫔私通前朝余孽。
他心中压着事,看向眼前安静温顺的女子,心底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疑虑。
理智告诉她,苏矜烬安分守己。可铺天盖地的流言,以及她那一段模糊不清的过往,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帝王心底。
偏执的爱意之下,第一次,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近日宫中流言纷乱,你可有听闻?”萧珩开口,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苏矜烬心口微沉。
暴风雨,已经临近。
深冬晨雪初霁,天光惨白,落满紫金城琉璃瓦。
早朝刚启,肃静金銮殿内,寒气森森。
百官立班有序,尚未议及朝事,一名隶属柳党体系的御史,已然手持笏板,跨步出列,俯身长跪。
“臣,有本启奏,事关宫闱逆案,社稷安危!”
声线硬朗铿锵,瞬间压落满殿细碎动静。
满朝文武屏息侧目。
萧珩端坐龙椅,墨色朝服衬得面容冷冽无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预感。
“讲。”
御史抬头,字字沉肃,直击要害:
“新晋柔嫔苏氏,出身前朝罪奴,来历不明,行踪可疑。入宫以来盛宠加身,不思安分,私通前朝余孽,暗中勾连旧部,意图祸乱新朝!”
“臣接密报,长乐宫内藏有叛党密信,可证其谋逆之心!恳请陛下降旨,彻查长乐宫,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一语落地,震荡整座金銮。
谋逆二字,压得满堂寂静。
周遭百官神色骤变,有人惊愕,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心知是后党发难,默默垂首不语。
柳嵩立于朝臣前列,面色端稳,眼底却藏着静待落局的冷光。
一切皆按计划而行。
借御史之口发难,借密报为由查宫,柳家全程隐身,干干净净,只待坐实柔嫔罪名。
一旦谋逆铁证出炉,纵使帝王偏宠滔天,也无从徇私。
萧珩指尖轻轻搭在龙案,指节微收,指尖泛白。
殿内死寂数息。
他眼底寒意层层叠起,喜怒不形于色,听不出半分情绪:
“密报何在?证据何在?”
御史叩首再拜:“密报来源稳妥,不敢虚言。证据便藏于长乐宫内,只需奉旨彻查,即刻水落石出!”
句句笃定,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柳党一众官员顺势纷纷出列,躬身附议:
“请陛下彻查!”
“宫闱藏逆,国之大忌,请陛下严明律法!”
此起彼伏的请奏声,逼压朝堂。
满朝声势,尽数压向深宫之中的那一人。
萧珩眸光沉沉,扫过下方连片跪请的柳党朝臣。
他心中已然通透。
不是流言无端而起,是有人布好天罗地网,蓄意逼宫,借律法除她。
一边是满朝文武、朝堂纲纪,一边是深宫温顺伴他之人。
开国帝王,最忌谋逆,最恨欺瞒。
可他脑海闪过的,是数月来她安分温顺、不争不妒、受辱不怨、从无半分逾矩的模样。
心底疑虑与偏护,剧烈撕扯。
数秒僵持。
金銮殿落针可闻。
最终,他冷声落旨:
“准奏。”
“命禁军统领带内廷侍卫,即刻前往长乐宫,彻查各处。搜得物证,即刻回禀。不得徇私,不得疏漏。”
旨意落下,响彻大殿。
柳嵩眼底悄然掠过一抹胜色。
大局,定了。
……
长乐宫。
晨雪未消,庭院素白。
苏矜烬端坐窗边,静静看着檐角垂落的冰棱。
春桃立在一旁,神色焦灼难安:“小主,今早宫内传言四起,朝堂有人弹劾您私通叛党,陛下已经派人前来查宫了!奴婢……奴婢好怕!”
殿内其余宫人脸色发白,人心惶惶。
唯独苏矜烬神色平稳。
她指尖轻轻摩挲袖中残玉,冰凉触感稳住心神。
来了。
柳家精心筹谋的杀局,终究如期而至。
她抬眸,声线清淡安定:“慌无用。我身正影直,无逆无叛,奉旨清查,只会还我清白。”
话虽平静,袖中指尖却微不可查收紧。
她不怕搜查,不怕假证。
她怕的是——这一局仅仅洗清自己,伤不到柳家分毫。
片刻之间,宫外脚步整齐逼近,甲叶铿锵,破尽深宫宁静。
禁军统领率一众侍卫入殿,手持圣旨,面容肃穆。
“柔嫔接旨。奉旨彻查长乐宫所有殿阁陈设、箱笼物件,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动!”
“臣等奉命行事,还望柔嫔娘娘见谅。”
礼数周全,却也是铁面清查。
苏矜烬缓缓起身,屈膝颔首,温顺坦然:“臣嫔领旨。公事公办,尽管清查。”
她不避不躲,不争不辩,坦然任由侍卫四散搜查。
侍卫分队而入,翻查殿中柜匣、床底、书箱、摆件,细致入微,分毫不放过。
殿中气氛紧绷到极致。
三名柳家眼线混在宫人之中,垂首而立,眼底藏着隐秘的兴奋。
他们清楚密信藏在多宝阁夹层,只需片刻,铁证必出。
届时,柔嫔勾结叛党,必死无疑。
不多时,一名侍卫快步来报:
“统领!多宝阁夹层搜出密信一卷!”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那名眼线宫人心脏骤松,眼底喜色几乎压不住。
成了。
柳党大局成了。
禁军统领接过纸卷,展开细看。
泛黄纸页,字迹潦草仿古,字句皆是大晟旧部暗通起事、伺机复辟的密语,落款隐晦,仿得惟妙惟肖。
铁证如山。
统领神色沉冷,转身看向苏矜烬:“娘娘,此物您作何解释?”
满殿目光齐齐钉在她身上。
春桃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
三名眼线垂首窃喜,静待她慌乱失态、百口莫辩。
苏矜烬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浮起一层浅浅茫然与委屈。
她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卷密信之上,轻声开口:
“此信,非我所留。”
话音清淡,却掷地有声。
统领皱眉:“物件出自您殿中夹层,尘封已久,无人可入,不是娘娘所留,又会是谁?”
“深宫禁苑,寻常宫人不敢私藏逆信。若非娘娘私蓄,何以解释?”
步步紧逼,罪名几乎落定。
苏矜烬面色微白,肩线轻轻绷紧,似是被这莫须有的罪名压得心底寒凉。
她抬眸,眸光澄澈坦荡:
“深宫之内,能出入我殿中、伺机藏物栽赃的,唯有近日新调入殿的宫人。”
“臣嫔入宫以来,起居坦荡,无旧人来往,无私下联络。若真藏有逆信,何必藏于显眼夹层,坐等被查?”
“此信纸质崭新,墨迹浮燥,仿旧刻意,分明是近期伪造。”
她条理清晰,句句贴合情理,没有嘶吼辩解,只有温顺委屈、坦荡自证。
统领一时语塞。
就在此刻,殿外一道沉稳男声响起:
“属下有人证,可证此信,乃是外人刻意栽赃。”
谢青辞一身禁军甲胄,立在殿门,躬身行礼。
他昨夜依照吩咐,安排可靠内侍全程盯守,将三名宫人趁家宴空殿、潜入藏信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昨夜岁末家宴,殿中空虚。三名宫人私留殿内,潜入多宝阁放置纸卷,全程有据可证。”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三名眼线宫人瞬间脸色惨白,双腿一软,浑身僵硬。
她们万万没想到,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栽赃,竟全程被人看在眼里。
苏矜烬眸光微冷,轻声道:
“统领,可即刻审讯此三人。深宫栽赃宫妃、伪造逆证,何人指使,一问便知。”
局势瞬间逆转。
方才的铁证,顷刻变成对方构陷的罪证。
禁军统领当即厉声喝令:“拿下!”
侍卫上前,瞬间扣住三名宫人。
三人惊慌失措,浑身颤抖,初时还想狡辩抵赖,可人证在前、物证在前,破绽百出。
不过片刻审讯,酷刑未加,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哭声颤抖,尽数招供:
“是……是皇后娘娘身边嬷嬷吩咐!是柳家指使我们栽赃!求娘娘饶命!”
一语彻底掀翻全盘。
栽赃主谋,直指中宫皇后、柳氏外戚。
禁军统领神色大变,不敢拖延,即刻手持伪信、供词、人证,火速回宫复命。
……
御书房内。
萧珩静立窗前,冷听回奏。
随着统领一字一句说完真相,手中那卷伪造密信被捏得褶皱变形。
眼底寒意翻涌,戾气彻骨。
他猜到柳党发难,猜到朝臣逼迫,却没料到,后党竟敢私造逆证、栽赃宫妃、玩弄皇权律法。
为了除一个无争无宠的柔嫔,不惜构逆、不惜污朝纲、不惜欺君。
可笑,也猖狂至极。
统领躬身垂首:“人证物证俱全,三名宫人亲口招供,确系柳后授意栽赃构陷。”
殿内死寂森寒。
良久,萧珩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冷笑,冷得人心头发麻。
“好,好得很。”
“朕倒是不知,柳家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
敢在他眼皮底下玩弄构逆冤案,敢借朝势逼他杀无辜之人。
朝堂制衡、世家跋扈、后党干政,今日尽数摆在台面。
可他心底,还有一丝极深的暗涌翻覆。
无风不起浪。
柳家为何不惜冒险,也要拼死除她?
仅仅是后宫争宠、忌惮盛宠?
还是……柳家真的查到了什么?
真的怀疑她的过往,绝非简单罪奴?
帝王心底的第一重深度疑心,彻底生根。
偏爱仍在,怜惜仍在。
但猜忌的裂痕,再也无法抹平。
……
长乐宫。
风波暂歇,宫人尽数散去。
殿内终于恢复安静。
春桃瘫坐在地,后怕落泪:“小主,方才真的吓死奴婢了……幸好老天有眼,真相大白!”
苏矜烬立在窗前,望着远处宫道。
风雪未歇,前路依旧晦暗。
这一局,她洗清谋逆罪名,反将柳家推入难堪境地。
看似大胜。
可她心知肚明——
萧珩疑心已起。
今日之后,他护她,却再也不会全然信她。
偏爱与猜忌,从此共生。
而柳家吃此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不再是简单栽赃,而是彻查身世、掘她根骨的死局。
深宫棋局,赢一步,险一寸。
她指尖握紧袖中碎玉,眼底温顺尽数褪去,只剩沉沉冷光。
真正的生死对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