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存在即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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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西奥的脑子现在很乱。
意识记录：空白。
空白吗？可西奥记得自己的记忆不是空白的，他的记忆里有属于他的、确凿无疑的来处。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问题，那么出问题的，是这个“世界”本身。
尽管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会生气，会笑，会受伤流血，会别扭会护短，可他们“真实”吗？不见得吧。
这些天，西奥一直表现得一副乐天派的模样，可实际上，他一直在害怕，怕被切片，怕回不了家，怕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比他强大、比他聪明、比他更懂规则。
可他漏算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只是一本漫画，是一段被写好的剧情，是一群活在纸页里的角色……
那他一个穿越者，才是在场唯一“真实”的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人抓住的人质，可如果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假的，那被抓住的，到底是谁？
很快，西奥压制不住地大笑，近乎失控。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纸页散了一地。
太宰治的笑容淡了下去，中原中也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两个人同时意识到——大事不妙。
西奥的笑声还在继续，笑着笑着，他站直了身体，蓝色的眼睛在冷光里亮得吓人。
“原来如此。”他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原来如此啊。”
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变重。
纸张从地上浮起来，冷光忽明忽灭，把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成扭曲的形状。
“太宰！”中原中也吼道。
太宰治没看他，反而朝西奥的方向迈了一步，只不过中原中也的动作更快，他整个人弹射出去，一把揪住太宰治的后领，重力裹住两人，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秒，把太宰治拽离了原地。
紧接着，是一声难以压制的巨响。
西奥脚下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纸张、铁皮、玻璃碎片被掀飞，金属墙向内凹陷，整间屋子都在哀鸣。
中原中也带着太宰治落地，脚跟刚沾地，冲击波就砸在两人背上。
中原中也重心一沉，硬生生吃下大半力道；太宰治整个人被掀得往前踉跄几步，肩膀撞上走廊的墙壁。
人间失格能免疫异能，却免疫不了异能造成的物理冲击。
何况他刚才连西奥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中原中也拽走了。
☆★★
太宰治扶着墙，慢慢直起身。
黑西装下摆被气浪撕开一道口子，额角被飞溅的玻璃擦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用拇指抹掉那点血，低头看了一眼，暗红色的一小片，沾在指尖上。
他垂眸，看向爆炸中心那个笑得直不起腰的少年。
真的是……太好了啊。
一个被不明不白创造出来的非人类，此刻，是真切地、用自己的力量，确认了自己的存在啊。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
那孩子站在焦黑的凹陷里，金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眼睛却亮得灼人。
他张着双臂，仰头大笑，像要把整间屋子的气浪都吸进肺里。
傲慢啊，从第一次见面，在那双蓝色的眼睛抬起来的时候，这个孩子看他们的眼神，从始至终都隔着一层什么，像在打量展柜里的标本。
太宰治以前以为那是戒备，可这么多天下来，是傲慢啊。
——一种“我知道你们的一切，你们却对我一无所知”的傲慢。
所以这孩子读完那份文件，没有崩溃，没有怀疑自己，反而笑了。
因为在他的结论里，出问题的不是他，是这个“世界”。
太宰治笑了一声，真是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小鬼。
☆★★
爆炸的中心，西奥还在笑。
“哈哈哈哈哈！”他张开双臂仰起头，冲着天空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
太宰治：“……”
太宰治揉了揉额角，下一秒，他掏出一把枪，枪口稳稳地指向西奥的眉心。
中原中也瞳孔一缩：“……？”
西奥立马收敛了笑意，他大叫着双手抱头：“谋杀啊！”
太宰治歪了歪头，“是觉得自己不会死吗？西奥……君啊。”
西奥从胳膊缝里露出半张脸，呲牙咧嘴：“好问题！www”
“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你自己也炸成灰。”太宰治说，语调像在呢喃：“可你笑得那么开心。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高兴呢？”
西奥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人，这人真的是一秒钟就能看穿他。
西奥缓缓放下抱头的手，站直身体，和太宰治对视。
“知道什么？”他反问的语气无辜，“我一个13岁的小男孩，能知道什么呀。”
太宰治笑了一下，没接话，反而把枪收了回去，西奥还没松口气，只见眼前一花，手腕就被攥住了。
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侧，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掌心贴着他的皮肤。
西奥整个人一僵，身体里那股翻涌的、膨胀的、随时要冲出去的力量全都安静了。
“你！”西奥瞪圆了眼。
“我的异能哦~”太宰治笑眯眯地凑近他，一字一顿地说：“免疫所有异能哦。”
西奥试图挣扎，太宰治的手扣得更紧，两人手腕贴着，皮肤挨着皮肤。
“所以，别费劲了。”太宰治说。
西奥气得直咬牙，又不敢真动手——他的重力在太宰治面前跟不存在一样，以他的体术对上对方只有挨打的份。
“好歹让我试试异能到底是什么嘛混蛋！”他吼道。
“太危险了啦。”太宰治拖长尾音，拽着他往外走，“实验室的资料都被你变成残渣了哦。想要和资料殉情的话，想来森先生是不会同意的呢。”
西奥被拽得踉踉跄跄，两条腿都快倒腾不过来了，“谁要和资料殉情啊！我有那么想不开吗！”
“谁知道呢。”太宰治头也不回，“毕竟你刚才笑得那么大声，我还以为你准备和这间屋子同归于尽呢。”
西奥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会死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太宰治停下了脚步，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西奥背上，两个人的神色复杂得像调色盘。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西奥低着头看着自己被太宰治攥着的手腕。
他想，他刚才说了什么啊！
太宰治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前面传来，西奥不敢吭声。
他真的是后悔自己笑得太大声，后悔自己得意忘形，更后悔那句脱口而出的话。
可他又骗不了自己，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在气浪从自己身体里炸出去的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滚烫又清晰的“生命力”。
他在这里，他真的在这里。
哪怕这个世界是假的，哪怕这些人是纸页里的角色，哪怕他的记忆和这份文件对不上——
但他西奥此刻真实地活着，这个念头让他既兴奋又害怕。
西奥把脸别向一边，声音闷闷的：“……放手。”
“等回到Port大楼前，我自然会放。”太宰治对于西奥的要求置之不理，反倒语气轻快，“在那之前，西奥君就委屈一下，和我保持亲密接触吧。”
西奥：“……变态。”
太宰治：“谢谢夸奖。”
中原中也在后面咳了一声，别开视线。
三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再说话。
☆★★
回到□□大楼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西奥被太宰治拽着，一路穿过冷色调的走廊，活像个被押送的犯人。
路过的黑西装们纷纷低下头，假装没看见那个金发少年手腕上多出来的一只手。
太宰治把人带到一间休息室，往沙发上一推。
西奥顺势栽进沙发里，抱着抱枕，满脸怨气。
“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他嚷道。
太宰治靠在门边，闻言笑了一声：“向谁告？森先生吗？”
“……”
西奥噎住了。向森鸥外告状，跟向人贩子告状有什么区别？
太宰治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了。”中原中也走进来，摘了帽子，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闹够了吧。”
“谁闹了。”西奥嘟囔。
“你。”中原中也抬眼看他，眼睛里的复杂情绪都快溢出来了，“你知道刚才那一下，把半个实验室都炸没了吗。”
西奥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不知道，你们又不让我看。”
中原中也：“……”
太宰治在旁边补刀：“小蛞蝓~以你弟弟的破坏力，你的工资没办法养活他呢~好夸张哦。”
中原中也额角跳了一下：“闭嘴。”
西奥从抱枕里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我很厉害？”
“重点不是这个！”中原中也压着嗓子。
“好歹让我试试异能到底是什么嘛。”西奥的声音逐渐变小，带着点委屈，“我还什么都没搞明白呢。”
太宰治没接话，中原中也别开脸，喉结动了动。
过了好一会儿，太宰治才开口，声音里少了那点轻佻，“你搞明白的时候，最好不是在爆炸中心呢~想必森先生即将要爱上你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