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重力使×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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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中原中也看得很清楚——重力的静止。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金发孩子身上。
西奥还保持着伸手去抓的姿势，瞳孔缩成很小的一点。
被抓包了啊。
中原中也走近，手机落进掌心时，那层没成形的重力像水泡一样破开，一点阻力都没有。
他翻过手机，屏幕停在一个聊天界面，绿色气泡占了大半屏。
他没细看内容，就把屏幕按灭，他问：“你在和谁联系？”他问。
这是太宰治给出去的手机，太宰治给出去的每一台设备都有记录，这台是全新拆封的备用机，电话簿空白，通话记录空白，开机后的默认应用没被动过。
这台手机里号码、联系人、数据，一样都没有。
可西奥在用它发消息。
一台空白的手机，怎么把消息发出去的？
中原中也不信鬼，也不信巧合。
要么，西奥在跟一个他看不见的人联系——实验室的残余，或者别的势力，用他不知道的手段接通了这条线；要么，这孩子的记忆出了问题。
太宰治把西奥从实验室带回来时，这孩子身上除了一套衣服以外，没有任何能证明“西奥”在实验室之外存在过的东西。
可西奥坚信自己有部手机，有过去，坚信到能在消息里跟人分享甜点、分享照片。
中原中也也坚信自己是个普通人类，坚信自己的存在有个来处，坚信自己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
后来兰堂告诉他一些真相，他用了很久，才重新学会定义“世界”这个词。
然后魏尔伦出现了，告诉他世界上还有另一种可能——一个和他一样的存在，可以活着，可以愤怒，可以痛苦。
再后来，旗会死了。
魏尔伦做的事，中原中也至今不能理解。
现在，西奥站在他面前，像一件遗物，在兰堂死后，还提醒着他和魏尔伦。
可西奥和兰堂长得一点都不像，那孩子浑身上下都是魏尔伦的影子，从发色到瞳孔，中原中也每次看见他，都有种错乱感。
他不讨厌西奥，甚至有点喜欢。
那孩子太鲜活了，会抱怨，会耍赖，会为一台旧手机跳脚，会在训练场边偷偷往后缩，以为没人看见。
一个非自然诞生的存在，能活成这样漂亮的活泼。
同为非自然诞生，他清楚一个“非人类”在诞生之后，要面对这个世界多少恶意。
所以他不希望西奥留在Port Mafia，哪怕这是他认可的组织……
Port Mafia给了他关于“中原中也”的新重量，这和「羊」不一样。
可Port Mafia也不是一个适合“鲜活”的地方。
这孩子的人性放在这种地方，要么被磨平，要么被利用。
中原中也两样都不想看见。
可他又希望西奥能像他一样，找到自己认可的组织。
这种矛盾在他胸口拧成一团，尽管西奥的出现恰好填上了魏尔伦离开后留下的那点空，也恰好堵在他最说不上来的地方。
此刻，那团矛盾里又添了一根新刺。
是实验室背后的人没死绝，还是这孩子身上本就背着任务？
无论哪种，中原中也都不想再看见。
他不希望自己的同类在诞生之后又被人利用，就像他曾经被利用过那样。
他继续追问：“你在和谁联系？”
西奥张了张嘴。
中原中也看见那孩子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闪了一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想跑，又知道跑不掉。
☆★★
西奥不知道中原中也是怎么了。
他认识中原中也吗？认识。确切地说，是通过月見爱丽丝认识的。
月見爱丽丝把对方当成精神寄托，以至于对中原中也的在乎从爱丽丝身上溢出来，泼得到处都是，西奥躲都躲不掉。
因为西奥长得像魏尔伦。
爱丽丝的友情，是以入室抢劫的方式开始的。
西奥能怎么办？他回馈给爱丽丝的，是一个冷淡的自己，和一颗关得严严实实的心。
他从幼稚园起就是一个人，家里偶尔有钟点工阿姨上门，做饭，打扫，把冰箱填满，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于是大多数时候，整间屋子只有他一个人。
他很漂亮，很懂事，很乖巧，老师们喜欢他，也放心他，放心到不会把多余的注意力分给他。
一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不需要被额外照看。
后来上了小学，他遇到铃木园子、毛利兰、工藤新一。
再后来升上国中，是爱丽丝闯了进来。
因为爱丽丝在乎中原中也，所以西奥对中原中也的感官变得很复杂。
复杂到他面对中原中也时，会不自觉地把态度拧巴起来，他给中原中也套上的，是爱丽丝嘴里那些闪闪发光的标签，是手机壁纸上那张低垂帽檐的脸，是无数个安利视频里被剪得热血沸腾的片段。
可真正的中原中也站在他面前时，标签就碎了一地。
西奥越想越乱，乱到中原中也刚才问他的问题的时候脑子根本没在转。
“你在和谁联系？”
中原中也手里捏着他的手机，蓝色的眼睛从阴影里看过来。
西奥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很多张脸。
爱丽丝的，园子的，兰的，工藤的，还有爱丽丝手机里、海报上、贴纸里，那个戴帽子的中原中也。
鬼使神差地，他说：“……一个很在乎你的人。”
话一出口，西奥就后悔了，他看见中原中也的瞳孔缩了一下，帽檐底下那截表情空白了一瞬。
完蛋了啊！西奥想。他刚才说了什么啊！这句话听起来像什么啊？
而他西奥，一个13岁的国中生，对着Port Mafia的重力使，说了这么一句……
他恨不得现在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不是！”他猛地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是……”
他想解释，可“爱丽丝”三个字卡在喉咙里。
爱丽丝是谁？哪个世界的人？他怎么跟中原中也解释，有个女孩在另一个世界，把眼前这个人当作精神寄托？
他张着嘴，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中原中也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中原中也才开口：“把手机收好。”
说完，他把手机递过来，“任务还没结束，别乱跑。”
西奥接过手机，小声应着：“哦。”
“藏好你的重力。”
西奥愣住，刚才他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指尖蹿出去了？
所以那真的是他的能力吗？
“哦。”他又应了一声。
中原中也已经走远了，西奥站在原地，胸口那股说不上来的情绪翻来覆去，最后化成一句无声的呐喊。
——他刚才，到底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啊！
【月見爱丽丝：西奥君？怎么不说话了？你那边没事吧？】
【西奥：没事，就是差点社死了^^。】
西奥拍了拍自己的脸，把手机塞回马甲口袋，他朝最近的黑西装喊，“喂喂喂，你们中也大人刚才是不是夸我了？”
黑西装回过头，一脸茫然。
“没有吗？”西奥叉着腰，“那算了。”
他好像也没听清。
☆★★
任务收尾之后，西奥跟着车队回□□大楼，一路上安静得反常，连手机都没掏出来。
车窗外横滨的街景一帧帧往后退，西奥的脑子里全是中原中也那句话，和中原中也那个眼神。
“一个很在乎你的人。”
西奥在内心无声哀嚎，太羞耻了，他这辈子没说过这么丢人的话。
车停下时，西奥已经快把自己烤熟了。
他磨磨蹭蹭地下车，磨磨蹭蹭往电梯走，磨磨蹭蹭……被中原中也从后面叫住。
“西奥。”他僵在原地。
“走那么慢，腿不舒服？”中原中也从他身边走过去，按了电梯。
西奥赶紧跟上，站在中原中也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盯着对方后脑勺。
电梯门合上，镜面一样的门板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西奥看着倒影里那张和魏尔伦一模一样的脸，又看看中原中也的侧脸。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像某种被命运硬凑到一块儿的兄弟。
“看什么？”中原中也头也不回。
“没看什么。”西奥飞快别开视线。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中原中也先走出去，西奥跟在后面磨磨蹭蹭。
“那个。”西奥突然开口。
中原中也脚步没停。
“刚才那句话……”西奥绞着马甲下摆，“你当没听见行不行？”
中原中也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哪句？”
西奥：“……”这人故意的吧。
“就、就‘很在乎你的人’那句！”西奥硬着头皮重复，重复完更想死了。
中原中也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我忘了。”
西奥如获大赦，长出一口气。
中原中也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自言自语：“反正也不是我该在乎的事。”
西奥：……
什么意思啊。
他张了张嘴，眼睁睁看着中原中也走远，徒留下自己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咂摸那句话。
不是他该在乎的事？那谁在乎？
☆★★
【月見爱丽丝：西奥君？？怎么又不见了？？】
【月見爱丽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月見爱丽丝：说话说话说话说话！】
西奥翻了个身，仰躺着打字。
【西奥：汇报一下，我好像觉醒重力了。】
【月見爱丽丝：？？？？？】
【月見爱丽丝：卧槽卧槽卧槽！】
【月見爱丽丝：哥哥的力量觉醒了！！！我就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