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拒绝有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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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送信的是个脸生的黑西装，说西奥大人天没亮就把这张纸塞到了中原中也大人办公室门缝底下，中原中也闻言手一抖，咖啡差点浇到那份刚批完的任务报告上。
天没亮？西奥？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属于是灵异事件了。
他摆摆手让部下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去看那张纸。
第一眼，他以为他拿反了，翻过来，又翻回去，哦，原来没拿反。
讲道理，西奥这张检讨书，单从书写层面讲，已经脱离了“字丑”的范畴，进入了考古学领域。
那些笔画横七竖八，有的字挤成一团像被踩扁的蚂蚁，有的字散成零件，还有一个“深刻”的“深”，三点水写到一半大概是忘了，直接在旁边画了个圈代替。
中原中也努力辨认那些字。
“我……西……西奥……”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深刻……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不该和……爱丽丝小姐……在天台进行……”
进行什么？后面那个词，笔画像一团被猫挠过的毛线。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重力……体验……活动？”
他不确定，但结合昨天的事，八九不离十，再往下，字迹更放飞了，有一句被重重划掉，只能依稀看见“但是”两个字，后面跟着一片混沌。
中原中也跳过划掉的部分，继续往看看。
“同时，我觉得这次事件也说明了一些积极的事情：比如我和爱丽丝的配合不错。”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张纸计较，继续往下看，然后他彻底卡住了。
最后几行的字，跟前面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前面顶多算丑，后面这几行，属于是手追不上脑子，字和字互相踩踏，最后变成了一串意义不明的波浪线。
有一说一，这已经不是“字写得不好”能解释的了。这像是把笔塞进一只受惊的章鱼怀里，逼它写出来的。
他随手召来一个部下，“来，你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部下小跑进来，双手接过那张纸。
看了三秒，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又看了三秒，从凝重变成空白。
“呃……”部下咽了口唾沫，视线在纸上和中原中也脸上来回横跳。
中原中也抱着胳膊等他。
“大概是写……”部下把纸举高一点，换了个角度，“大人您真的是十分负责的大人之类的吧？”
中原中也“哦”了一声，没全信，也没全不信。
他把纸抽回来，重新端详。
万一呢？你看这个“大”字，一撇一捺张得多开，多大气！还有这个“负责”，虽然“负”字少了个点，“责”字多了一横，但意思到了。
中原中也已经开始琢磨这张纸该裱起来了。
横着裱还是竖着裱？配个什么框？办公室哪面墙空着？
“中原中也。”
门口站着一个穿和服的女子，绯红色的长发用发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眼尾微挑，正看着他，唇边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和服下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像一朵被风吹开的椿花。
“大姐，你回来了！”
尾崎红叶刚结束一场大任务，那任务在□□湾对岸耗了她整整五天，如今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尽，就被一个更让她在意的小道消息勾了过来——太宰治带回来一个兰堂的儿子，中原中也的弟弟。
而现在，她一眼就看见了中原中也手里那张纸，也看见了中原中也看见她时那一瞬间的僵硬。
“这是什么？”尾崎红叶走近，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能让中也如此宝贝，想必是了不得的东西。”
中原中也下意识把纸藏了藏：“……没什么，大姐。”
“哦？”尾崎红叶尾音上扬。
中原中也：“……就是一份检讨书。”
“检讨书？”尾崎红叶来了兴致，“西奥君的？”
中原中也点头。
“让我看看。”尾崎红叶伸出手。
中原中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大姐，还是别看了吧。”
“为何？”
“字太丑了。”中原中也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了四个字。
“没关系。”
“真的很丑。”
“中也君。”尾崎红叶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你在质疑大姐的鉴赏能力吗？”
中原中也：“……”
他认命地把检讨书递了过去。
尾崎红叶接过纸，展开，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用袖口掩了掩唇角。
“确实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孩子啊。”她说。
中原中也：“……”
那是“个性”吗？那是灾难吧！？文盲啊！字写成这样还能被称为个性，大姐对那小子也太宽容了。
“字如其人，活泼可爱。”尾崎红叶把检讨书叠好，递还给中原中也，“不过中也，孩子有求知欲是好事，罚他写检讨，是不是太严厉了？”
中原中也：“……大姐，你连内容都没看懂，就急着帮他说话了吗？”
“我看懂了啊，”尾崎红叶弯起眼睛，“他不是说，不要扼杀孩子的天性吗？”
中原中也的表情瞬间凝固。
等等，大姐刚才说了什么？
“你……看懂了？”中原中也的声音都变了调。
“呵呵。”尾崎红叶用袖口掩住笑，没有正面回答。
中原中也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所以这检讨书上的字，真的能被人认出来？
他不敢问，他怕问出来之后，自己会忍不住把那封检讨书裱起来，或者烧掉，两种冲动都很强烈啊。
“大姐，”中原中也把检讨书塞进抽屉，关上，动作一气呵成，“你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看检讨书吧？”
“当然不是。”尾崎红叶转身在会客椅上坐下，“我来看看那个孩子。”
中原中也不由得想起西奥的种种事迹，问题来了，把尾崎红叶大姐和西奥放在一个空间里，会出什么事？
答案显而易见，西奥会无法无天，而尾崎红叶大姐会笑着纵容他无法无天。
中原中也：救命。
“大姐，”中原中也斟酌着开口，“西奥他……挺闹腾的。”
尾崎红叶轻描淡写，“中原中也君刚进□□的时候也很闹腾。”
中原中也：“……”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推脱，可尾崎红叶已经站了起来。
“走吧，中原中也君。”尾崎红叶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让我见见你的弟弟。”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
西奥是小孩，可他不是，西奥不懂行为的边界，他要懂。
如果尾崎红叶大姐也和西奥建立起感情，那绝对不是首领愿意看见的。
森鸥外要的是Port Mafia影响西奥，让西奥为组织所用，让组织成为这孩子的锚，而不是让西奥把组织里的人都带成无法无天的熊孩子。
他和魏尔伦对西奥的亲近，尚有回旋余地。
毕竟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哥哥二号”，血缘和容貌这层关系摆着，他们和西奥走得近，在首领那里说得过去。
可其余人呢？红叶大姐要是也纵容那小鬼，那西奥绝对会在□□横着走的。
到时候这小子仗着有大姐撑腰，今天炸训练场，明天拆首领办公室，后天怕不是要骑着他的摩托车去□□湾兜风？
中原中也想到这里，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不行，绝对不行。
“下班咯下班咯~”
西奥从走廊那头跑过来，金发被风带得飞起来，两条腿倒腾得像只脱缰的兔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下班了我自由了我的人生终于又有光了”的快乐气场。
他跑过中原中也面前，带起一阵风。
“下班咯下班咯~”
西奥又跑过去一次。
中原中也：“……”
“下班咯下班咯~”
中原中也咬了咬牙：“还是不……”
“下班咯下班咯~”
“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中原中也终于绷不住了。
西奥一个急刹车，在两人面前站定，仰起脸时眼睛亮得惊人：“带我去赛车吧！中原中也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不行！”
西奥瞬间垮下脸：“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上次明明说你有机车！”西奥不依不饶，“你还说你的车能跑到两百！”
中原中也扶额：“有车不等于带你赛车。”
“那你带我去兜风。”
“不行。”
“那我自己骑。”
“你才十三岁。”中原中也额角跳了跳，“还有，你那检讨书写的是什么鬼东西？”
西奥眨眨眼：“检讨书？我写完了啊。”
“我知道你写完了。”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我是说，你写的那些字，有哪个是人能看懂的？”
“啊？”西奥一脸无辜，“我觉得我写得很清楚啊。”
中原中也：“……”
清楚？那封检讨书里唯一能一眼认出来的，就是最后那个“Zzzz”。
他正准备继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余光忽然瞥见尾崎红叶正站在旁边，用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目光看着西奥。
完了。
“啊啦。”尾崎红叶忽然笑了起来，“这就是西奥君吧？”
西奥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了个人，他歪了歪头，打量着这个穿和服的女子。
绯红长发，和服，发簪，眼尾微挑，笑起来温柔中带着点说不出的锋利。
他脑子里飞快地翻出月見爱丽丝曾经给他看过的人物图鉴。
“呃……你是……尾崎？红叶？”西奥试探着问。
话音未落，中原中也的巴掌已经落在他后脑勺上。
“啪。”
西奥捂住后脑勺：“痛！”
“这是大姐！”中原中也纠正他。
西奥捂着脑袋，飞快改口：“哦哦，大姐好！”
尾崎红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用袖口掩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没关系呢。”她的声音温柔：“真的是活泼啊，西奥君。”
西奥被夸了，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谢谢大姐！大姐你发型好漂亮！”
中原中也：“……”
尾崎红叶笑得更开心了：“西奥君嘴真甜。”
她偏了偏头，突然问：“西奥君，想来审讯部看看吗？”
审讯部！
西奥的眼睛噌地亮了，他几乎是蹦起来的，“走呀走呀！”
中原中也：“……”
完了，全完了。
他眼睁睁看着尾崎红叶朝西奥伸出手，西奥高高兴兴地把自己的手搭上去，两个人往审讯部的方向走去。
西奥还在跟尾崎红叶叽叽喳喳：“大姐，审讯部好玩吗？有没有那种很酷的刑具？就是电影里那种，会转的椅子，还有一盏灯照着犯人眼睛的那种！”
尾崎红叶轻笑：“有哦。”
“哇——！真的有吗！那有没有那种一按按钮就滋滋冒电的东西？”
“你猜。”
“我猜有！”
“猜对了。”
“大姐你好厉害！”
☆★★★
审讯部和西奥想象中不太一样，他以为会看到满墙的刑具、昏暗的灯光、和某个被吊起来惨叫的倒霉蛋。
结果走进去，只看到干净明亮的走廊，头顶的灯管亮得晃眼，两侧是一间间闭着门的房间，偶尔有穿黑西装的人进出，见到尾崎红叶都恭敬地行礼。
“大姐。”一个部下迎上来，看见尾崎红叶身边跟着的西奥，明显愣了一下，“这位是……西奥大人？”
“嗯。”尾崎红叶点头，“我带他来看看。”
部下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西奥倒是自来熟，冲对方挥挥手：“你好呀！”
部下：“……西奥大人好。”
尾崎红叶带着西奥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是审讯一科，处理的是普通的情报获取。”
西奥凑到一扇门前，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里面坐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对面是两个黑西装，其中一个正在慢条斯理地卷袖子。
西奥看了一会儿，回头问尾崎红叶：“大姐，他们是在审讯吗？”
“是。”
“那个人会被打吗？”
尾崎红叶笑了笑：“不一定。”
西奥“哦”了一声，又凑回去看。
他这反应，跟逛动物园看猴似的。
尾崎红叶也不拦他，就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西奥君不害怕吗？”
“不害怕啊。”西奥头也不回，“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尾崎红叶轻笑：“13岁，在西奥君心里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吗？”
西奥终于从小窗上收回视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尾崎红叶：“大姐，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尾崎红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只是觉得，你应该看看Port Mafia的更多面。”
“更多面？”
“你看到的□□，大多是中原中也君和太宰君身边的模样。”尾崎红叶继续往前走，西奥跟在她旁边，两条腿迈得飞快才能跟上她的步子，“但一个组织，远不止那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