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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怀中人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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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人依旧昏沉,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方向蜷缩了一下,眉头稍稍舒展,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些许。
吴商低头,目光沉沉地落在谢魏光洁的眉心,那里沾着细碎的冷汗,苍白又脆弱。
心底的情绪翻涌不休,爱意、愧疚、疼惜、执念,层层交织,缠绕成解不开的网。
他微微低头,极轻、极柔地落下一个吻。
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触碰在少年微凉的眉心,短暂、克制、郑重,带着跨越八年的亏欠与珍视,藏着悄然变质、隐秘滚烫的情愫。
没有逾矩的放肆,只有极致温柔的沉沦。
一触即分。
吴商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轻轻收紧手臂,将人安稳护在怀里,眼底的温柔与偏执交织,心绪深沉复杂。
从前他只想弥补亏欠,只想找回失散的弟弟,只想护他岁岁安稳。
可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想护着谢魏,不止是兄长对弟弟的弥补与责任,更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隐秘、虔诚、独一无二的执念与心动。
夜色沉沉,宿舍寂静无声。
昏睡的少年一无所知,依旧沉在安稳的梦境里。清醒的那人拥着他,眼底情愫彻底翻覆,两人之间僵持八年的恩怨、冰冷的隔阂,在这个高烧的深夜,悄然滋生出温柔又危险的变质,往后的所有纠缠,都再也算不上纯粹的亲情。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破晓,墨色夜空褪去深沉,透出淡淡的鱼肚白,清晨的微风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吹散了深夜凝滞的闷热,也轻轻拂动床上少年柔软的碎发。
吴商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整整坐了半宿。
他不敢用力,怕箍疼了满身伤痕的谢魏,只能虚虚圈着他单薄的腰身,掌心贴着少年微凉的衣料,隔着一层布料,能清晰触到他平稳下来的呼吸起伏。
后半夜,谢魏的高烧渐渐退去,滚烫的体温缓缓回落至正常,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不再蹙眉隐忍,蜷缩的身体也彻底放松,安稳地靠在他怀里。
少年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冷戾、倔强与防备,露出了本该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柔软与乖巧。
这副模样,和吴商记忆里十岁那个黏着他、会甜甜喊他哥哥的小身影,彻底重合。
怀里的温度温热鲜活,真实得让他心口发颤。
一夜未眠,他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疲惫浸透四肢,可精神却异常清醒。昨夜所有的情绪、那声软糯的呢喃、落在眉心的轻吻、彻底变质的情愫,每一幕都清晰地刻在心底,分毫未减。
他低头,目光缱绻又偏执,一遍遍描摹着谢魏的眉眼,指尖克制地悬在少年发顶,终究不敢落下,只堪堪拂去他额角残留的细碎冷汗。
亲情早已彻底溃不成军。
从前的愧疚是亏欠,是想要弥补过错、救赎过往的兄长之心;可如今,是汹涌的、独属于成年人的心动,是想要独占、想要偏爱、想要往后岁岁年年都将此人护在身边的执念,隐秘而滚烫,藏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疯狂滋长。
天光越来越亮,宿舍外渐渐传来早起学生的走动声、说话声,清脆的声响穿透楼道,打破了整夜的寂静。
谢魏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蝶翼振翅,细微又轻盈。
吴商的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瞬间紧绷,连虚圈在他腰间的手臂都下意识轻轻收紧了半分,又立刻飞快松开,克制得近乎煎熬。
他看着怀中人缓缓睁开眼。
刚睡醒的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澄澈又茫然,没有平日的冰冷疏离,也没有浓烈的恨意,只剩大病初愈的虚弱与懵懂。视线模糊地眨了两下,缓慢聚焦,最终落在近在咫尺的吴商脸上。
一瞬间的空白过后,懵懂彻底褪去,震惊、错愕、僵硬层层爬上眼底。
谢魏浑身一僵,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退缩,快速脱离了吴商的怀抱。
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周身,昨夜昏睡中贪恋温暖的蜷缩、无意识的依赖,在此刻尽数变成刺眼的难堪与别扭。
“你怎么在这里?”
谢魏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褪去了往日的锋利冷硬,却依旧裹着浓浓的疏离,眼神躲闪一瞬,又强行绷直,冷冷地盯着吴商。
他脑子昏沉发胀,昨夜高烧的虚弱还未褪去,身体深处依旧泛着酸软与痛感,可零碎的记忆碎片正在慢慢回笼——高烧的眩晕、梦魇里的黑暗,还有自己混沌中脱口而出的那声哥哥。
心口骤然一紧,羞耻、难堪、别扭混杂着淡淡的慌乱,密密麻麻席卷上来。
他居然在最脆弱的时候,喊了吴商哥哥。
居然让这个他恨了八年、抗拒了无数次的人,守了自己一整夜。
吴商缓缓直起身,依旧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姿态温顺又迁就,没有半分逾矩,眼底的缱绻与心动早已被他尽数掩藏,只余下克制的温柔与真切的担忧。
“你发烧了。”他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室友都不在,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
他绝口不提昨夜的拥抱,不提那声呢喃,更不提那个落在眉心的吻。
那些属于深夜的、隐秘的、变质的温柔,是他一个人的秘密,是他独自沉沦的心动,他不愿以此惊扰谢魏,不愿让本就僵硬对立的关系,变得更加难堪。
谢魏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的被角,指尖微微蜷缩,心底五味杂陈。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体的酸软,能摸到额角残留的微凉,知道自己昨夜烧得凶险,若不是有人守着,单凭自己硬扛,恐怕只会愈发严重。
理智告诉他,这一次,是吴商救了他、护了他。
可心底的恨意与隔阂,早已扎根八年,不是一次彻夜照料就能轻易抹平的。
“我没事。”谢魏硬邦邦地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往日的尖锐戾气,“你可以走了。”
依旧是拒绝,依旧是疏离,可对比从前的恶语相向、针锋相对,已然柔和了太多。
吴商听得出来,心底悄然松了口气,也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