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要被甩支票了吗？》斛知

27、第 27 章 连他都这样

　　在一群涌动的后脑勺中沈时明一眼就瞧见了那个被围在中间格外醒目的身影。

　　近一米九的身高，虎背熊腰，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被底下的肌肉撑出饱满又凌厉的线条，整个人不怒自威。
　　比起个商人，他更像是个打手，瞧着还是最厉害的那一挂。

　　沈时明看清来人后有些惊讶，这人他居然见过。

　　就在周昱祁第一次约他吃饭的时候，那次两人还没进包厢周昱祁就被对方喊过去喝酒，而沈时明独自坐在包厢里吃了一顿。

　　这时于军开始给沈时明介绍：“中间那个块头最大个子最高的就是虎跃集团的董事长许标。”

　　“此人瞧着凶悍，实则更是凶悍。”趁着其他人献殷勤的功夫，于军快速跟沈时明八卦起了几句，“听说他之前是混黑的，后来公司走上正轨这才慢慢洗白，但在道上仍然有几分地位。”
　　“他在商场上也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有利可图他就跟你称兄道弟的，而你一旦失了利他第一个就能把你卖了然后边看你笑话边乐滋滋地数钱，就跟……”

　　沈时明听得认真，于军一停顿就忍不住追问：“就跟什么？”

　　于军眼神飘悠了两圈，才小声地道：“就跟蒋总一样。”

　　沈时明心下意外，刚于军八卦许标用的都不是什么好词，而他居然会将许标与蒋昱稠联系到一块儿。

　　跟闻循这种与蒋昱稠有私怨的不同，于军实打实的是蒋昱稠自己人。
　　连他都这样评价蒋昱稠，那蒋昱稠十有八九还真不是一个什么的好人。

　　还没待沈时明继续问，那边热热闹闹的一行人就走到了他们的身边，于军连忙带着沈时明起身跟在蒋昱稠身后打招呼。

　　许标一见到他们，不，准确来说一看到蒋昱稠他就眉开眼笑的，声音洪厚：“哈哈哈，蒋老弟好久没见了！”

　　蒋昱稠也扬起笑容与他握手寒暄。

　　这还是沈时明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弧度怎么大的笑脸，一时间不由多看了两眼。

　　两人没能聊两句，在旁人的提醒下许标不得不结束话头，离开之前他还道：“蒋老弟，咱们等会聊。”

　　“行，随时恭候许董。”场面话蒋昱稠也是张口就来。

　　许标转身之际目光轻轻瞥到蒋昱稠身旁站着的青年。
　　清澈的气质，呆傻的模样，好像在哪见过。

　　这一念头也就在他脑海里存在了一秒，随着身体的转动也被抛之脑后。

　　嗐，他每天见那么多人难道每个人都要记住？
　　许标一点没将这小孩放心上。

　　随着东道主落座，这场饭局总算拉开了帷幕。

　　各种精美的菜肴一道道地上，沈时明眼睛都要看直了。

　　蒋昱稠余光注意到他发愣的目光，一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提醒他：“小心口水滴下来了。”

　　沈时明下意识擦了擦嘴，干干净净啥也没有。
　　心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低着头小声嘟嚷：“我太饿了。”

　　声音小的如蚊子哼哼，但蒋昱稠听到了。

　　他的眼神落到沈时明的发顶，柔顺的黑发瞧着干燥又蓬松。

　　蒋昱稠一时手痒拍了两下。

　　沈时明不敢反抗，只能偷偷在心里幻化一个姓蒋的迷你小人狠狠拍着对方的头。
　　同时恶毒诅咒：拍头长不高，你也别想长高。

　　等到菜上了一圈后，所有人都没有动筷，都看向从主位上站起来准备致辞的许标。

　　站在一边的服务生拿着话筒递给他，却被他拒绝了，清了下嗓子，许标就开始无设备纯嗓门地输出。

　　去掉那些面子腔调，沈时明总结下来就是：先前某个政府招标的科技项目有两个公司闹得过于难看，实在不利于云市营商环境的建设，所以上头就请龙头老大虎跃出面帮忙调和调和。
　　而许标接下这个任务后，就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有点名气的科技类公司聚一块，有什么问题都趁着这个饭局给说开了，以后做事都留三分薄面，至少别闹到上面去。

　　许标这样说着，底下一群人都纷纷应和。

　　许标很满意他们的识相，最后说了两句：“许某感谢各位的支持。最后我再说一点——”

　　“在座各位应该都懂我的规矩，酒你随便喝，红的白的黄的管够！但是，烟咱们这是不许吸的，你要是忍不住就去外面的吸烟室，反正这个厅里绝对不能出现一点烟味。”

　　此言一出，下面也都笑闹开了。

　　一群人嬉笑道：“许董，云市的谁不知道您不吸烟！您的规矩我们都懂！”

　　“听说是嫂子闻不了烟味，咱们许董也就跟着戒烟了。”

　　“还是我们许董会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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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时明听了个热闹，好奇地问于军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于军点点头，“虽然他们的恭维假的要死，但这事是真的。许董就是因为自己的妻子才不吸烟，也不允许其他人在他面前吸。”

　　于军转头又感慨道：“这规矩是真好啊！不然等会谈事的时候一群人在那吞云吐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天庭参加神仙大会呢。”

　　沈时明严肃着张脸点点头，显然很是赞同。

　　许标没有再多说，大手一挥示意开席。

　　沈时明顿时紧张起来，他转头看向蒋昱稠，想询问他自己要先做什么。

　　结果一转头就发现蒋昱稠正低头快速地扒菜。

　　再看右边，于军也在低头扒菜。

　　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低着头扒菜。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只能听到碗筷相碰的细小声响。

　　沈时明一时之间竟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这时一巴掌呼到他的头上，紧随着还有于军的训斥声。

　　“傻小子东张西望啥呢？还不快吃！”

　　于军边说边迅速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堆菜。

　　蒋昱稠淡淡地瞥来视线，注意到青年略显委屈的表情，难得公正地说了一句：“你好像没提醒他这事。”

　　“是吗？”于军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不重要了，赶紧吃！”

　　沈时明的胃先一步服从指令，拿起筷子就学着他们的架势往嘴里塞东西。

　　于军这时候也不在意什么形象了，一筷子捞了两只小青龙分给了沈时明一只，边啃边说：“喝酒前要先垫点，不然胃难受。”

　　看着堆成一座小山的盘子，沈时明不解：“需要那么急？”

　　于军：“等会喝起酒来，一个个的谁还控制得住？到时候酒水、口水喷的到处都是，这菜还怎么吃？”

　　沈时明一边“哦哦”一边加快了进食速度。

　　于军还在感慨：“可惜有好多大菜还没上。”

　　蒋昱稠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等会会每人上一份佛跳墙。”

　　于军眼睛一亮，又问：“主食是什么？”

　　蒋昱稠：“阳春面。”

　　“好好好，我都爱吃。”

　　沈时明也爱吃，听得眼睛笑眯眯的。

　　三人低着头猛扒菜，扒了没几分钟，安静的宴会厅里突然传来一道椅子拖拽的声音。

　　好似一个信号，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动了起来，纷纷拿着酒杯如狼似虎般逮着人就上酒。

　　许标作为在场身份最高之人，自然被其他人定为头号目标，一开局就被一堆人给围上。

　　没吃饱的许标心里骂骂咧咧，面上笑容洋溢地拿着酒杯迎了上去，暗地里又偷偷给身旁的下属使眼色。

　　下属会意地上前帮忙分担走了大部分人。

　　沈时明又开始紧张了，他问：“我们也要去了吗？”

　　蒋昱稠淡定地拿着纸巾擦了擦嘴，“嗯”了一声。

　　沈时明闻言立即放下筷子，抓起已经被服务员倒了酒的酒杯紧紧握在手中。
　　面色严肃地好似随时都可以奔赴战场。

　　然后他的头又被一巴掌呼了一下。

　　于军抓着最后的时间又往嘴里塞了几口肉，一抬起头就看到青年傻不愣登地抱着酒杯带着要一口闷的气势。

　　呼完人后，于军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教育道：“这么喝还不得喝死人？”

　　沈时明抱着后脑勺低头满心疑惑。

　　他又没有经验。

　　蒋昱稠嘴角轻扬，又在青年脑瓜顶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沈时明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他。

　　蒋昱稠依旧淡定，下巴往于军那边扬了扬，道：“学着点。”

　　沈时明又扭过头。

　　只见于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放在桌底下，面容自然又平静，视线扫过满桌佳肴似乎在思考要吃哪道菜，但桌底下他迅速地把他们的三杯酒全都倒进塑料袋里。

　　倒完后他利落地给塑料袋打结，一只手背到后面打了个神秘的手势。

　　然后沈时明就见到两名服务员上前借着给他们更换骨碟的档口不知从哪掏出一瓶新酒掩人耳目地递到了于军手里，同时顺走了他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

　　等人都撤了，于军光明正大地拿出那瓶酒给三个杯子重新倒了一半的量。

　　注意到沈时明震惊的眼神，于军洋洋得意晃了晃手里的酒解释道：“兑了一半的水，喝了没那么容易醉。”

　　沈时明恍然大悟，学到了。

　　于军继续传授经验：“我们这次是占了主场优势，之后若是去其他饭店自然也有其他法子……”

　　他话没说完，蒋昱稠突然站起身，提醒道：“有人来了。”

　　沈时明连忙跟着于军起身，三人拿着掺了料的“假酒”挂着相似的微笑迎上了来者不善的一群人。

　　整场交锋都不关沈时明什么事，他除了在对方举起酒杯的那一刻率先迎上去替两位领导挡下几波攻击，其他时间都在观察。

　　两方人马的交流称得上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争锋相对，都快互相问候对方祖宗了，每个人脸上居然还挂着得体的微笑。

　　沈时明偷偷撇过脸活动了下快要笑僵的脸蛋，再回头瞧着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的几人，心下不免泛起嘀咕。

　　于军虽然每天笑呵呵的看着脾气很好的模样，却是整个公司骂人最凶的，也是打人最疼的。
　　沈时明深受其害。

　　所以此时瞧见于军舌战友商的画面沈时明是半点都不震惊，令他意外的是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蒋昱稠。

　　早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那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懒散劲就在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久经商场的熟稔，别人刺他一句，他必要返回去两句。
　　第一句把脏水泼回去，第二句再泼上另一盆脏水。

　　沈时明好几次瞥到对面几个人垂下的手掌握紧又松开，然后又握紧，在万般克制下气得发抖也没能挥出去。

　　“时明，倒酒。”于军提醒。

　　沈时明会意：“好。”

　　他拿起一直在眼皮底下的酒瓶给他们三人的酒杯都倒了一半。

　　于军嚷嚷道：“倒满倒满，跟李总喝不倒满哪说得过去？”

　　沈时明二话不说倒了满满三杯。

　　对面有人看到自己的酒也快没了，忙出声道：“哎哎，给我们也倒满吧。”

　　沈时明转头露出微笑，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这瓶已经没了。”

　　而后他又向蒋昱稠与于军请示：“蒋总、于总，我去换瓶新的来。”

　　蒋昱稠微笑点头，于军微笑催促：“动作快点。”

　　待人离开，于军一个错步挡住了几人的视线，嘴里还念叨着：“哎呀，我们公司这小孩啥都好就是动作慢了点，等他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看那还有半瓶开封的，李总咱就先凑合着倒点？”

　　蒋昱稠举起自己的酒杯，温声道：“李总，这杯晚辈敬您。”
　　说完他直接一口闷了半杯酒。

　　那李总见状哪想落他下风，赶忙叫人把那半瓶酒拿过来给他倒满，然后直接一口闷完。

　　蒋昱稠与于军异口同声：“李总好酒量！”

　　眼看两人还要再敬，李总的属下着急慌忙地取来一瓶新酒给他们的人都满上。

　　也是奇了怪了，几人互相敬酒都来了两个轮回，对面那小孩才施施然地从某个角落窜出来，给他领导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