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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盛夏落雪,青春谢幕 【苏晚视角 ...

  •   【苏晚视角】
      高三的日子仓促压抑,无尽的试卷、倒计时的数字、紧绷的氛围,裹挟着我们所有人奔赴前程。
      哪怕日日忙碌、步步紧绷,我们依旧保留着独有的默契。他依旧默默予我暖意,我依旧悄悄回馈温柔。无人察觉,无人知晓,无人懂得我们沉默之下的双向惦念。
      同学偶尔的打趣起哄,我们都会默契避开眼神,假装疏离,假装无关,假装只是普通同窗。年少的骄傲与怯懦相辅相成,我们都怕自作多情,怕打破平衡,怕失去仅有的相处机缘。
      我们都笃信来日方长,以为高考落幕,一切尘埃落定,便有大把时光倾诉心意;以为雪年年落,冬年年至,人会岁岁常在。
      却不知,青春是单程列车,错过一站,便是一生。
      盛夏猝不及防来临,燥热的晚风驱散了寒冬风雪,也吹散了我们一整个青春的温柔。高考落幕,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狂欢告别,奔赴自由与新生,唯有我和陆时衍,在喧闹人潮里,安静得格格不入。
      我们心知肚明,这场盛大的落幕,亦是我们无声羁绊的尽头。
      毕业前夕,小城反常落雪,六月飞雪,转瞬即融,像一场仓促温柔的告别。
      我立在梧桐树下,看空旷的校园,看青绿枝叶托着细碎白雪,心底盛满无处安放的不舍。熟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清冽的气息笼罩周身。
      陆时衍站在我身侧,褪去了高三的紧绷青涩,眉眼依旧清冷温柔。漫天细雪落在我们发间,无声融化,天地寂静,人潮散尽,这是我们青春里最后一场并肩的雪。
      我心底藏着千言万语,想问他是否舍不得,想问他能否再见,想问他那些年的温柔是否真心,想问他有没有一瞬心悦我。
      可所有翻涌的情绪,最终尽数咽回心底。少年人的矜持太重,怯懦太满,终究不敢开口,不敢挽留。
      【陆时衍视角】
      六月落雪的那一刻,我心底骤然发空。
      罕见的异象,像上天赠予我们最后一场温柔的告别,短暂、易碎、转瞬即逝。
      我走到苏晚身侧,并肩立在梧桐树下。雪花轻轻落着,无声无息,像我们从未言说的心意,干净纯粹,却注定短暂。
      我望着她安静的侧脸,心底翻涌着无数执念。数年默默守护,数年暗自惦念,数年双向沉默,所有情绪积攒到顶峰,几乎要脱口而出。
      我想告诉她,我每个冬天的温柔都只为她而予,我无数次驻足风雪都只为等她,我所有的克制沉默都只为护她安稳。
      可我终究还是退缩了。彼时的我们,前路未定,前程未知,各有归途,我给不了她任何笃定的承诺,给不了她安稳的未来。与其莽撞告白,徒增牵绊,不如体面告别,各自奔赴前程。
      我怕我的挽留,会成为她的负担;我怕我的深情,会打乱她的人生轨迹。
      漫长的沉默里,我耗尽了所有勇气,最终只说出一句最客套、最疏离的祝福:“以后,好好的。”
      没有告白,没有挽留,没有约定,只剩一句平淡的期许,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隔着往后数年的光阴。
      她轻声回应:“你也是。”
      声音轻得像落雪,温柔又破碎。
      最后一句“再见”落地,我转身离去,全程没有回头。
      只有我自己知道,脚步有多沉稳,心底就有多荒芜。那一声再见,终结了我整个青春的心动与偏爱,斩断了我数年默默的奔赴与惦念。
      我以为山水有相逢,以为岁月有归期,以为只要彼此安好,终有重逢之日。
      后来才懂,有些转身,即是一生;有些再见,再无归期。那场六月落雪,落完了我们此生所有的缘分。
      第四章南北相望,岁岁留白
      【苏晚视角】
      此后四年,南北相隔,山水迢迢。
      我留在温润的南方,四季常青,冬无寒雪,终年和煦。这里没有凛冽寒风,没有细碎落雪,没有当年的梧桐街巷,自然也没有那个默默护我风雪的少年。
      陆时衍远赴北方,那里大雪苍茫,寒风凛冽,岁岁落雪盛大汹涌,覆满山河。
      我们没有拉黑,没有决裂,没有争吵误会。联系方式依旧留存,社交动态彼此可见,却默契地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再也没有半点交集。
      成年人的疏远,从不需要大张旗鼓的告别,只是自然而然,慢慢淡出,渐渐陌生,各自成长,各自安稳。
      我慢慢长成温柔从容的大人,褪去青涩胆怯,学会处世安然,学会隐藏情绪。身边从不缺陪伴与交好,日子安稳顺遂,平淡无忧。所有人都以为我恬淡通透,无牵无念。
      只有我知道,心底深处永远留着一块寒凉的角落,终年落雪不止,藏着十六岁的寒冬,藏着无声的偏爱,藏着未曾言说的喜欢,藏着终生难忘的遗憾。
      南方无雪的年岁,我尚可克制释怀,假装一切随风散去。可每到寒冬,每一场落雪飘落,那块尘封的角落便准时苏醒。不痛不崩,只是轻轻一空,绵长怅然,岁岁往复。
      我会悄悄点开他的朋友圈,安静翻看他的动态,从不点赞,从不评论,从不打扰。看着他在北方的大雪里前行,看着他日渐成熟沉稳,看着他步步生辉、前程似锦。
      心底一半温柔,一半怅然。温柔于他岁岁安稳,怅然于他的岁岁安稳,从此与我无关。
      【陆时衍视角】
      北方的雪很大,盛大苍茫,轰轰烈烈,覆满整座城池。可我看过无数场漫天暴雪,却再也没有一场雪,能抵得上当年南方小城的细碎落雪,抵得上那年风雪里的并肩与沉默。
      四年北方岁月,我日日看雪,年年思旧。大雪落满肩头,寒凉浸透四肢,我总会想起南方那个怕冷的姑娘,想起她泛白的指尖,想起她蜷缩的背影,想起我曾默默护过的那段风雪归途。
      我学会了温柔待人,学会了主动偏爱,学会了直白表达心意,学会了所有年少未曾学会的温柔。我长成了旁人眼里成熟稳重、温柔通透的大人,身边从不缺倾慕者,却始终孤身一人。
      无人知晓,我所有的迟来的温柔,都是为当年的沉默赎罪;我所有的孤身等待,都是为年少的怯懦遗憾。
      我也会悄悄翻看苏晚的动态,看她在南方温润度日,读书品茶,安稳从容,岁月静好。看着她褪去青涩,愈发温柔通透,活得安然自在。
      我欣慰她岁岁安好,也遗憾她的岁岁安好,再也与我无关。
      我们隔着大半个中国的距离,隔着数年匆匆光阴,双向惦念,双向沉默,双向遗憾。没有辜负,没有背叛,只是时光不对,年少怯懦,终究错过了彼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盛夏落雪,青春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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