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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沈鹤辞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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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播那天,陆星野选了周一上午九点。
早上六点他正常起床去健身房,他现在已经对沈鹤辞小区周围越来越熟悉,超市旁边的健身房已经成了他去的第二多的地方。
健身房洗完澡回来才七点多,完全来得及做早饭,等沈鹤辞吃完早饭出门,陆星野也准时坐到了电脑前。
开播十分钟,在线七个人,里面三个ID都他眼熟,全是季白平时用来刷视频的马甲。
这会季白在他直播间开始刷屏。
一会问他第一次直播紧张吗,陆星野嗯了一声。一会又问主播会说话吗,他说会说话。一会又问那你怎么不说话,陆星野直接无视。季白的大号在公屏上急得刷了一排感叹号,陆星野则是面无表情地开了局排位。
残局一打三,对面三个人的枪线从A小架到B长,队友全躺了,他一个人卡在包点。
陆星野皱眉闭着麦打,先是绕后收一个,接着隔断烟封住视线,拉出去直接拿下三杀。
伴随着路人队友的欢呼声,游戏结束。
结算画面弹出来的时候弹幕活了,有人认出了他:
地区赛破晓的野火?
很快有人跟了句:还真是,A市最近有名的决斗。
弹幕喊他开麦,他开了,想了两秒,却只憋出了一句:“以后每天都是上午九点。”
没多久,有人把他的直播分享到了裂隙游戏群,不少人点了进来。
除了一些原本就喜欢他的,还有凑热闹的想看看A市地区赛新晋决斗的,再加上一些刚好刷到的路人。
首播两个小时后,陆星野直播号的粉丝量从零涨到了五千。
下播时陆星野看了一眼收益,比他想象中多点,够好几个月的伙食费了。他截图发给沈鹤辞,对面回得快:大主播。
陆星野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只回了个句号过去。
…
后面几天直播间人数涨得比他预想的快。切片被搬运到各个论坛,评论区管他叫银发杀神,也有人坚持叫他裂隙区新晋颜霸。
季白还自称元老粉,自发给他建了粉丝群,群名叫冷面野火后援会,陆星野看见的时候脸黑了半天,到底没让季白改。
周三晚上直播,弹幕有人根据线下照片投票猜他身高,得票最高的一项写着一米八二。陆星野默默发了个一米八七,问号和惊叹刷了半个屏。他继续打游戏,装无事发生。
下播的时候六点半,刚好卡在沈鹤辞回家前。
陆星野关了电脑去厨房,戴上围裙愈发熟练地炒了几个菜,刚把电饭煲里定时做好的汤端上桌,门锁响了。
沈鹤辞今天回来得早,进门就闻到了菜香,原本有些疲惫的他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沈鹤辞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松了松领带,袖口还是扣到腕骨的,衬衫领口却难得敞着一颗扣,大概是赶路热的。
“今天什么日子?”他问。
“什么日子都不是。”陆星野把筷子递给他,“你上次说好喝的那个汤。”
沈鹤辞坐下来,喝了一口。汤热,沈鹤辞的镜片蒙上一层白雾,他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没有眼镜的那张脸露出来,眉眼比平时柔和。
“进步了呀。”
“废话。我练过的。”
沈鹤辞没接话,又夹了一筷子娃娃菜,嚼完,忽然问:“直播怎么样?”
“还行。赚了点钱。”
“多少?”
陆星野报了个数。沈鹤辞听完,筷子停了一拍,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个眼神很快,陆星野没看清里面是什么,沈鹤辞已经低下头继续喝汤了。
“够买菜的。”陆星野莫名有些紧张,开口补了一句。
“那是挺够的。”沈鹤辞说,声音里带着点笑。他把那碗汤喝完,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回房间加班,而是坐在桌边没动。
陆星野也没急着去洗碗,他听得出沈鹤辞的笑是认可,不是对他直播的嘲讽,这让陆星野没原先那么局促,他原本以为沈鹤辞会觉得他直播是不务正业,说一些让他以学业为主的扫兴话。
此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头顶那盏灯暖黄色的,照得沈鹤辞冷白的脸添了一层薄薄的温度。
陆星野的目光不自觉停在沈鹤辞端碗的手上——修长,骨节分明,左手中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陆星野莫名觉得,这样一双手,放在键盘上,不管是工作还是游戏,都挺好看。
“你以前打什么位置?”陆星野忍不住问。
沈鹤辞手指停了。他看了陆星野一眼,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了。
陆星野想追问,但在想起沈鹤辞上次的反应后,还是默默撇了撇嘴,在说了句“装神秘”后,利索地把碗筷收了端去厨房洗,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他突然听见沈鹤辞在身后说了句什么。
有些没听清的陆星野转过脸:“什么?”
沈鹤辞起身,经过他身后的时候,手指在他后脑勺的头发上拨了一下,像帮他理一缕挡了眼睛的碎发,又像什么都没做,“我说,让你要注意休息,别太累。”
那只手带着点凉意,划过头皮的时候陆星野整个后背绷了一下。等沈鹤辞走远了,他才站在水龙头前面,低头看着碗里的泡沫,脸上的热意过了半天都没消,陆星野忍不住骂了一句。
跟沈鹤辞没关系。骂的是自己。
陆星野手心那点凉意还没散,脑子里却已经变得乱七八糟,心脏还跳得过分的快。
明明沈鹤辞才是该注意休息的那一个。
又被当小孩了...
陆星野咬咬牙,心中暗暗决定要继续下去。
…
周二上午第二次直播。
打到一半,本就礼物不断的直播间刷过一条夸张的金色特效,全场最大的那个礼物,打赏人ID:归零。
弹幕刷了一排老板大气,陆星野也把这个ID记在了心里。
察觉到什么的陆星野,在下播后退出去查了一眼那个ID,注册时间是今天。纯新号,当天注册的,在打完赏就走了,连句弹幕都没发。
他点开和沈鹤辞的聊天框,打了四个字:是不是你。
光标闪了两秒。陆星野却又一个字一个字删了干净。
上次翻鼠标的事记着呢。沈鹤辞说过的,非要整什么边界感。
这个归零是谁,陆星野心里几乎有了答案,沈鹤辞会看他直播,意识到这一点的陆星野莫名有些得意。
他关了直播,去厨房倒了杯水,接着没急着回房间,而是坐在沙发边盯着沈鹤辞的房间边喝。
沈鹤辞还没睡,房间内的灯亮着,键盘声隔着门传出来,应该是在写方案,敲击声偶尔停一下,大概在想措辞。
陆星野喝完水,回房间躺下。翻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ID:归零。
把一切都清零,从零开始。
沈鹤辞会是这样想的吗?
…
直播一周,关注破了两万。
陆星野小金库的钱也在库库增长,除了比赛奖金,他还是第一次账户里进这么多钱。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清空购物车那些看了蛮久的外设,而是有另外的打算。
第二周的某个傍晚,陆星野正打到一半,麦克风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音,然后彻底安静了。
弹幕刷了一排问号,他试着喊了两声没动静,拆开看了一眼,他耳机是老款的麦,线材都磨出铜丝了。
季白在弹幕里幸灾乐祸,说主播你这麦该进博物馆了。、
陆星野没理,打字说尽快换个麦后,打完了今晚最后一局。
下播后,陆星野看了一眼购物车里那只四位数的麦克风。直播赚的钱完全够买,但他的钱还有别的用处。
思索了会后,陆星野决定在家里先找找有没有别的耳机,先凑合下。
他现在的房间以前是沈鹤辞的书房。沈鹤辞把主卧让给他住的时候说过,书架底下那个矮柜不用管,陆星野一直没开过那个柜子。
陆星野弯腰拉开矮柜第一层,里面有个旧路由器,一叠过期的保修卡,还有几根绑着胶带的线。
第二层。是一把机械键盘。老式的轴,键帽磨得厉害,WASD四个键磨损最狠,S键上的字母都快看不清了,空格键的边角被大拇指蹭出一道浅浅的凹。
他见过这种磨损,他自己那把键盘就是这个样子,用了好几年。
哪个普通玩家的书房里会有一把磨秃了WASD的键盘啊。陆星野暗道:沈鹤辞至少绝对是个资深老玩家。
第三层打开,还真有一副耳机,海绵塌了,外壳上贴着一张掉色的队徽贴纸,耳机底下还压着一个深蓝色的防尘袋,收口抽绳系得紧紧的。
陆星野没有直接拿耳机,而是对那个防尘袋莫名的好奇,他把防尘袋抽出来,拉开拉链。
引入眼帘的是一件深蓝色队服,胸口处绣着鹤归,背后则是陆星野再熟悉不过的烫金队徽:SUN。
陆星野把队服摊在膝盖上,手在抖,他自己都没察觉。
SUN,六年前全国八强。鹤归,半路退队的那个天才突击位。
SUN夺冠那年有鹤归的录像带,他这个月来回看过好多好多遍。
所有的碎片都在陆星野脑子里啪的一声接上了。
那个限量版的鼠标,键盘上磨秃了的WASD,对裂隙超过常人的理解。
鹤归。沈鹤辞。归零。
跟他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两个多月的人,给他做饭、照顾他、偷偷坐在看台上看他打比赛,用当天注册的小号给他刷礼物——还是六年前全国八强的天才突击位,是退役之后再也没出现过的传奇。
陆星野坐在地上,攥着那件队服,手心全是汗。紧张,对,他紧张。
可又不止紧张。
陆星野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又松开,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又惊又慌,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兴奋。
和他第一次站在地区赛选手通道里,听见自己名字被念出来的那种兴奋一样。
这个跟他住了两个月的人,是个打过全国赛的人。这太离谱了。
可陆星野心里又有一种隐秘的、不讲道理的踏实与畅快:像拼了很久的拼图终于咔嗒一声扣上了最后一块,那块拼图的名字叫沈鹤辞。
所有反常的、矛盾的、说不通的地方,在这一刻全部解释通了。
就在这时,陆星野的房门却突然被推开。
沈鹤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见陆星野坐在地上,看见敞开的矮柜,也看见银发少年膝盖上摊着的深蓝色队服。
走廊的灯从沈鹤辞背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框成一个逆光的剪影。陆星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那双肩膀在瞬间绷紧了。
陆星野心头狠狠跳了下,有种被抓包了的感觉:“我没有故意翻你东西,只是想找个耳机,我的耳麦坏了。”
说罢,陆星野把坏了的耳麦拿起给沈鹤辞看。
沈鹤辞看了眼陆星野坏掉的麦,没说什么。他把公文包搁在门边的地上,走进来后,没有抢那件队服,也没有开口解释。
沈鹤辞走到陆星野面前半弯下身子,从他膝盖上把队服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后,手指从鹤归两个字上划过去,停了半秒。
陆星野看见沈鹤辞的指尖泛着白,在用力。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陆星野能闻见沈鹤辞身上那股淡淡的琥珀木香气,那是沈鹤辞最常用的一款香,陆星野喜欢那深沉却不张扬的尾调。
“找麦克风。”沈鹤辞把队服叠起来,动作很慢,袖子对折,领口抚平。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小心翻到这个,的确算意外。”
“鹤归是不是你。”陆星野站起身,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哑。
沈鹤辞没有回答。他叠完队服放回防尘袋,拉上拉链后抬起头。镜片后面那双眼看着陆星野,不凶不冷,只有如水般的平静,和隐隐的忍耐:
“星野,我是没什么脾气,但你最好别试试。”
陆星野的喉咙动了一下。这句话他听过,在来到这个家的第一晚,沈鹤辞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冷下去的那会,曾经和别人这样说过,那一晚给陆星野的印象很深。
现在听沈鹤辞这样和自己说,陆星野心头一紧,心里攥着一团说不清的东西。
“我不是故意要调查你。”陆星野说。声音稳了一些,但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虚,因为他现在已经查到了真相:
“这次算是我不对,不该翻你东西。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知道?”
“还有,沈鹤辞,你六年前为什么退赛呢,明明那一年...”
沈鹤辞直接打断了陆星野的话:“六年前的事,队伍都散了,还提它干嘛。”
“散不散的,跟你是不是鹤归是两回事。”陆星野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鹤归,你给我一句实话。”
沈鹤辞抬起头。他看了陆星野很久,那个目光里的东西陆星野读不全,好像有无奈,有自嘲,还有一种更深的、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然后沈鹤辞笑了一下,嘴角弯了一点,眼底却依旧静静的。
“你这个人,”他说,“非要往刀口上撞。”
“还有我直播间那个归零...”
“好了,到此为止。”沈鹤辞打断他,把防尘袋抱起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两个人擦肩。陆星野闻见那股琥珀木的味道更近更清晰。
“我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再提这些往事。星野,我希望我们能相安无事。”
“还有,以后叫我舅舅,没大没小的。”
说完就出去了。脚步很稳,陆星野最后只听到一声关门声。
陆星野站在原地。他低头看见矮柜第二层那把磨秃了WASD的键盘还躺在那儿。
他把那把键盘拿出来,放到自己桌上,挨着他那把键盘摆好。两把键盘并排放着,一把新的,一把磨秃了键帽的旧。
他看着它们,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沈鹤辞不愿意告诉他任何事,哪怕他们两个可以有更深的联结,哪怕谜底已经摆在了谜面。
或许沈鹤辞对自己好只是因为客气。
沈鹤辞根本没打算让自己走进他的心。
几分钟后,沉默的陆星野去厨房做饭,厨房很安静,只有电饭煲的灯一明一暗。像陆星野此刻的心情,从明朗再次陷入一种模糊的,不被接纳与认可的晦暗。
另一边的主卧里,沈鹤辞靠着衣柜站了一会儿。防尘袋搁在衣柜最上面一层,他关上柜门,手指在把手上停了两秒才松开。
厨房里传来碗碰桌面的声音,很轻,隔着一道墙,但沈鹤辞听得清清楚楚。
陆星野想知道他是不是鹤归。
还想知道六年前的他为什么退队。
想到这,沈鹤辞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内心无数思绪翻涌。
沈鹤辞想起了上周,时隔六年的他再次进入裂隙线下赛场,是因为看陆星野的比赛,
那天散场的他混在举着应援扇的小孩中间往外走,帽檐压得低低的,身边几个女孩笑闹着欢呼庆祝。他站在人群里听着那些欢呼,忽然想起自己打比赛的那几年,想起江屿,想起那座他亲手让出去的冠军奖杯。
沈鹤辞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又想起自己刚刚和陆星野不算愉快的交谈。
刚刚那个小孩坐在矮柜前面,膝盖上摊着他的队服,手在抖,眼睛亮得要命,眼底里没有半点抓到把柄的得意,而是莫名的激动,甚至有些崇拜的意思。
那是真的在看他,在看“鹤归”。
那种目光他认得,那年江屿和他打比赛,并肩看他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可江屿是他的王牌搭档,是有多年感情,并肩作战的双子星战友。
陆星野算什么?一个被塞到他家的、臭脸的、喜欢刨根问底的小孩。
可偏偏是这小孩,也打裂隙,也参加各种比赛,还发现了他早已想要忘记并掩埋的这一切,实实在在地搅动着他的心绪。
沈鹤辞想起刚刚自己放狠话离开时,陆星野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有些迷茫切伤心的眼神,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宠物犬,明明平时一直在装凶装冷漠。
沈鹤辞到底不忍,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小孩,到底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奇?
写嗨了,感觉后面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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