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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心脏没出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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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
沈鹤辞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照常笑着夸陆星野做的菜“进步了”。
陆星野也照常直播,照常做饭,照常洗碗。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隔着两副碗筷,谁也不提那天晚上的事。
就像客厅中间横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两个人都绕着走。
陆星野把那把磨秃了WASD的键盘摆在桌上,每天都能看到。并且每次看到就想到沈鹤辞那句“到此为止”,想到那句“以后叫我舅舅”,心里堵得慌。
他想做些什么,却又没什么头绪,每次想开口说什么,沈鹤辞总是很快就去忙工作,陆星野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时机。
第三天晚上,陆星野刚下播,季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兄弟,我跟你说个事,你现在直播间人气稳定了,要不要试试带水友?”
“不带。”陆星野打游戏的手没停。
“你先听我说完!”季白在那头急了,他现在是陆星野的超管,对陆星野的直播很是上心:“带水友啊,你想想,粉丝付费上你的车,你带他们赢两把,既有节目效果,钱还比单纯打排位多一倍。你那张冷脸配上躺赢的老板,弹幕绝对炸。”
“我说了不带。”
“你听听条件再拒绝啊,”季白放慢了语速,“一局八百,一天带五局,你算算一个月多少。”
陆星野按着键盘的手停了。
他最近一直有个念头,琢磨着要给沈鹤辞买个东西。不是护腕那种几百块的小玩意,是一份真正拿得出手的礼物。
当然,才不是为了什么赔罪或者讨好。只是吃人家的嘴短,更何况他还在沈鹤辞家里住了这么久。
这阵子,陆星野在网上看了好几天,看中了一块德国机械的牌子表。极简的设计,白盘,皮表带,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简约干净。
看到第一眼他就觉得,这很沈鹤辞。
价格两万八。
他卡里的钱其实够了,但那是直播一个月加上他比赛奖金的全部结余,买完就所剩无几。可他还是想买,越看越想买。
“…带几个人?”陆星野问。
季白在那头愣了两秒,随即笑出了声:“哟,有戏!肯定四个啊,你带四个水友,刚好组一队。”
“行。”陆星野说,“明天开始。”
…
周一上午,首次带水友专场。
陆星野照旧冷着一张脸开播,只是今天不再单排,四个付费上车的水友陆续进来,ID五花八门,有一个叫“开得出枪就算赢”,有一个叫“野火的小迷妹”,实则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叔。
弹幕已经笑疯了。
开播前十分钟,“开得出枪就算赢”就死了三次。
第一次是对枪,他探头出去,对面还没开枪,他自己先吓得缩了回来,正好完全挡住陆星野的视野,两个人被对面直接一穿二。
第二次是跑图,他走着走着掉下了悬崖,直接摔死。
第三次是直直地往陆星野的手雷上走,直接被炸飞。
“主播,”水友用麦克风可怜巴巴地问,“我能待在据点看你们打吗。”
“可以。”陆星野说。
于是接下来的一局,全场就看到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风景,另外三个人跟着陆星野满地图横冲直撞,把对面打得节节败退。
弹幕笑到刷屏:“八百块买个站票”“四打六,有点意思”“我也想躺赢”
陆星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站着的队友,内心毫无波动,并没有什么不满,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怎么样,他会要带他们赢。
这几局里,陆星野不但要打自己的位置,还要帮四个程度参差不齐的人收拾烂摊子。
“小迷妹”枪法还行但意识为零,“开得出枪就算赢”是真的什么都干不了,剩下两个在及格线边缘反复横跳。
他喊了两句战术,没人听懂。
他又放慢语速喊了一遍,“小迷妹”终于听懂了,激动地往反方向跑去。
陆星野闭了闭眼:“算了,”他说,“都跟着我走。”
于是那局游戏变成了四个人排成一列纵队,像鸭妈妈带小鸭一样跟在陆星野身后。对面五个人埋伏了半天,只看到一个银发杀神带着一串小鸭子从B区浩浩荡荡地杀过来,枪线撕得干干净净。
终于,几人辛酸且搞笑的赢下对局。
“小迷妹”在语音里尖叫:“上分了!第一次赢这么轻松~”
“开得出枪就算赢”也激动了:“下把我还买位置!野火哥再带我一把!”
弹幕:“下把还有位置吗”“怎么上车”“老板们够了,让我这个穷人看看热闹就行”
今天下播有点晚,陆星野每个水友都额外多带了几把,他觉得这样心里才过意得去。枪硬意识好,平时臭着脸但又根本不会对水友乱发脾气,上车还能免费多打好几把,这让想上车的粉丝越来越多。
下播后,陆星野看了一眼收益。比平时多了两倍还多。
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关电脑,而是心情不错地打开了购物页面,把那块表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白盘,指针细长,十二个刻度没有数字,表壳很薄,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陆星野对着那页面看了会,接着直接点了付款。
两万八,从卡里划出去的瞬间,他心跳快了两拍。长这么大,他还没一次花过这么多钱,并且不是花在自己身上。
东西三天后到。物流信息显示从上海发货,预计周四送达。
陆星野关了手机,躺在床上,把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沈鹤辞的左手腕。那道很浅的白色旧疤,平时藏在袖口底下,只有卷袖子的时候才露出来一截。
买东西之前陆星野特意回忆了一下,沈鹤辞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有些人喜欢的那种串珠,沈鹤辞不戴;手表,沈鹤辞也不戴,看时间都是掏手机。
想到沈鹤辞以后抬手就能看到这块表,陆星野莫名地觉得,这笔钱花得特别值。
买完了,陆星野又开始莫名焦虑:
东西买了,怎么送出去是个大问题。
直接递过去?太突兀了。
放在桌上?万一被无视了怎么办。
吃饭的时候给?沈鹤辞会不会觉得他在讨好,觉得他幼稚,觉得……
陆星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管他呢,先买了再说。
大不了就说是促销凑单随便买的!
…
周四下午,快递到了。
一个不大的盒子,包装得很仔细。
陆星野在自己房间拆开,把表拿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实物比图片好看,表盘在灯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指针走得很稳,秒针划过刻度的时候,能听到很轻的嗒嗒声。
他把表放回盒子里,搁在书桌上,正对着那把旧键盘。
旧键盘和崭新的机械表,并排放在桌面上。
一个是沈鹤辞的过去,一个是他买的现在。
陆星野看着这两样东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觉得有点郁闷。
沈鹤辞到现在还是没告诉他,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块疤底下埋着的故事,那个退役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天才突击位,那句“队伍都散了,还提它干嘛”,全都锁在沈鹤辞的心墙后面,他撞了两次,每次两个人都不欢而散。
算了。
撞不开就不撞。陆星野撇撇嘴:先缓和关系,我就不信沈鹤辞能一直忍住不说!
晚上七点半,门锁响了。
沈鹤辞今天回来得不晚,进门换鞋的时候,陆星野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回来了?”陆星野说,语气尽量平常。
“嗯。”沈鹤辞把公文包放下,走到餐桌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几个菜,“今天很丰盛。”
四个菜而已,谈不上丰盛。陆星野昨天在超市看到里脊不错就买了糖醋里脊,做出来色泽红亮,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尝尝。”陆星野把筷子递过去。
沈鹤辞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嚼完,点点头:“可以,比我强。”
这句话他说过好几次了,每次陆星野都不太信,但每次听着都舒服。
沈鹤辞又夹了一块,忽然开口:“下周六有空吗?”
陆星野抬头看他。
“公司发了两张餐券,”沈鹤辞说得很随意,“滨江那家新开的粤菜馆,我一个人去也吃不完,你要是有空…”
“有空啊。”陆星野答得飞快。
快到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沈鹤辞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没再说什么。
陆星野也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松了。
沈鹤辞在叫他出去吃饭。
两人冷了一个星期,现在沈鹤辞主动递了个台阶过来。这个台阶陆星野要是接不住,他就白活二十一年了。
而且正好,他也有个东西要送,那好像正是个合适的时机。
吃完饭,陆星野洗碗,沈鹤辞靠在餐桌边看手机。水声哗哗地响,陆星野一边冲碗一边在心里盘算:周六出门吃饭的时候,要在饭桌上把表递过去,顺便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陆星野大概想好了。
不是恶意,他不是要拆穿沈鹤辞,也不是要拿把柄。他就是好奇,就是想知道那个人以前的事,就是想……
话在嘴边转了一圈,陆星野拿抹布擦干最后一个碗,把它扣进碗柜。
不对,送礼物加道歉,听着怎么这么像小学生和好?
他擦干手,从厨房出来,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沈鹤辞正站在窗边接电话。夜风吹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窗外楼下路灯的光落在他的镜片上,一道一道地闪。
沈鹤辞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眼底满是柔和。
那个笑很轻,但正对着陆星野。
少年的心脏,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站了两秒。
礼物周六送。
在那之前,他得把心脏最近莫名其妙乱跳的毛病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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