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梦中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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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薄榆想了很多，但是脑子很乱，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捋不清思路，思路一团乱麻。
回家之后，餐桌上的话题依旧围绕着那几个经久不衰的话题。
父母说：“你表姐，复读后考上了个好大学，一本。”
薄榆平淡地应了声，还知道去年的事，表姐家里人让表姐复读，觉得表姐考了个好大学，才能让她去读书。
“过几天跟我们去升学宴送礼。”
“哦。”
毕竟过了六月份，是出分的时候。父母又说谁谁家小孩考差了，明明一对一私教都请了不少，还要了有经验之谈熟人介绍的人脉。
“还是得有钱。”薄父说，“那小孩家里人不就全家托举得他，去国外读书了。”
薄榆觉得话题死板起来。
像失去了一点浮萍，一点绿藻的水生植物，枯死在了死气沉沉的池塘。
父母觉得薄榆真是沉稳，长大了，不禁另眼相看，薄榆也张开了，各方面都像个大人，无论是身形还是声音。
变声期之后，声线也稳定了。
初中最后那点时间，薄榆变得不爱说话，也是嫌弃公鸭嗓、人不人，鬼不鬼的嗓音。尽管声音没难听过。
现在好很多了，跟他们做家长的说话，头脑也清晰得头头是道。
这很好。
所以餐桌上的话题，画风一转。
薄父忽然说起了别的事，问薄榆：“你还记得你那个堂姐吗。”
“她怎么了？”薄榆觉得父亲有话想说。
薄母打岔：“那是她自己的主意，管不了，也别当成饭后闲谈，无不无聊啊，八公。”
“不结婚，结了婚也不生小孩，做丁克也是个主意？”
薄父表示不敢复同。
“别管人家不就行了。”薄母也说。
薄父不赞同地摇头，下意识的动作自然又迂腐，脸上写满了她被洗脑了这几个字，“现在的年轻人啊。”
饭继续吃着。
太压抑了。薄榆想。
然后又想，估计以前的自己早就去附和父母的话了吧，无论是哪边，觉得哪边话好听一点，就跟着大部队站着。
他以前的想法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只管考好，一心不闻窗外事，什么社交，都只能排在成绩之后的位置，说不定还不会给它空出个座位来。
像没活着的死物，却还能思考一样。
想的，梦到的，都是终有一天，会在自己的升学宴上，让父母成为那个被人人羡慕，被同龄人敬酒，讨教都是怎么培养孩子的。
薄榆甚至梦见过父母说：“都是孩子自觉，自己愿意去学的。”
“那也是沾了你俩遗传学的光啊。”看不清脸的亲戚，碰了下酒杯，如是说。
那天薄榆还是笑着醒过来的，站在浴室镜前，挤牙膏，刷牙，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想，自己绝不会让父母失望的。
但让父母失望透顶，也不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会让父母扬眉吐气的。
薄母觉得薄榆沉默得有点太安静，眼神示意薄父别再吃饭时唠些没营养的话题了，薄父意会到最后，确实矛头一转。
转到了薄榆身上。
他看了几眼儿子，“薄榆，你觉得作为我们男人，先立业重要，还是先成家重要。”
薄母心累：“他还小，你和他说这些有什么用。”
至少大学之后，再进行父子间的对话吧。
是她不懂男人了。
薄榆顿了一下，假装轻松，“爸，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对，你看你爸。”薄母同样薄榆的这句话。
薄父依旧输出着自己的观点，“就聊聊，男人重要的还是立业，晚结婚可以，哪个成功人士是英年早婚的。”
“对吧？”他还想薄榆听进去。
薄母就在旁边嗤了一下，早就看明白了薄父整个人，“自夸自卖吧。所以‘黄金单身汉’当年就流落到相亲市场了。”
眼下，原本针对着薄榆的话题，好像变成了夫妻之间据理力争的战场。
“我那是年轻时不想谈，没这个心情。”
“哦。”薄母无所谓，“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话说得像概不负责的渣男一样。
薄榆得救了，但主动地把自己套进了网里，他站了起来，拍着桌子。
父母又以为他是烦他们夫妻吵架这事了。
谁想，薄榆说：“不是，你们爱吵吵，反正你们也高兴。”
这就是夫妻情趣吧，他搞不懂，也不想懂。
薄榆直说了：“我不会结婚。”
“你听了你堂姐的事，学到的就是这个？”薄父皱了下眉头，又在登味打法。
薄榆不像被认为是被驱使着站队的，这是他的本心，他愿意，“爸，我和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那是什么事。”
他察言观色。
“我摊牌了，我喜欢男的。”
世俗没法让我能和他结婚。
薄母没想到薄榆这次勇于和父权叫板，会蹦出来这句话。她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没收学生的耽美小说时，学生也说要挑战父权的权威，和异性恋霸权的社会了。
就只是因为她没收了小说。
她也和那个学生说了：“……我没收不是因为这是耽美读物，只是因为你在正课上开小差，在翻阅这本书。”
学生：“……哦，这样啊。”
“那能还我了吗，全老师。”她纠缠不休。
全女士表示：“放暑假了再说。”
“好吧，全老师再见。”
女生退出了办公室。
上次的回答正中眉心，全女士也没想到自己要面对一个性取向为同性的儿子，薄榆不大，还没成年，是不是被带的，也无从下脚地去问个明白。
发现自己性取向和大部分同性不一样，薄榆肯定比他们见多识广，做家长的更混乱一些。
所以不能强词夺理，但是不能错杀，也不能坐视不管明显的探索期和迷茫期。
“是谁？”她问薄榆，“同学还是朋友，还是上网时认识的人。”
会不会是被骗了。
她想的太周全了。
薄榆知道赌不过父母像鹰一样的眼睛，母亲又是老教师，学生张嘴就知道会编什么慌。
他也不想母亲就把余如牵进来，余如刚刚收到伤害，现在还在舔舐着伤口。
他只能说：“……是梦见的。”
梦中情人。
“他是我梦里的一个男孩，我梦到他好久好久了。”
“他让我感觉到，我能活过来了。”
*
薄榆回了房。
原本一片寂静的客厅，又喧嚣起来。
爸妈的声音争论不休，薄榆站在门后，趴在门上偷听，也是想知道爸妈的态度能软化到什么程度。
为了余如好，也是为了他好。
只是话题剑走偏锋得太稀奇，薄榆乍一听，揉了揉耳朵，还以为自己在做美梦，幻听了。
他父母就像忽然被换台了一样，画风突变讨论不休着对方的情史。
薄父翻起了旧账：“结婚那天，堵门的那个伴娘，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好闺蜜啊，还能是什么关系。”薄母只当随口一说，看薄父没好气哼了一声，大男人收拾着碗筷送进洗碗机，还这么小家子气。
她就明白了薄父的弦外之音，微眯着眼睛，那双丹凤眼睥睨着看着闹小性子的男人。
“你怀疑我。”
“谁？”薄父装傻充愣，无理取闹，“我可没有。”
是你这么想的。
薄母冷呵了一声，就想，和她来这个是吧，那她也理不饶人了，“那你呢，说说那个以前，被你拉入伙，一起做生意，结果全赔了的那个大学同学呗。”
“……就一好哥们。”
“亲兄弟还明算账，你出馊主意，热血上头，让别人出资买单，没有点猫腻，他为什么不让你赔钱。”薄母头脑清晰。
薄父找不到角度解释，但真的没那种关系。
“你是说，儿子说同性恋，是遗传的我？”
最后只能强行上高地，“也要讲讲道理吧。”
他坐在了全女士身边，缩着肩膀，看着渺小了太多。
全女士淡淡的，“是你先扯我的事的。”
“那是、我……”薄父总不能说怄气到现在还在吃醋全女士和闺蜜关系好吧。
那他成什么了。
嗲夫吗？
他在裤子上搓了搓，“……我错了。”
“行，态度挺好。”
全女士大人有大量，赦免他的罪了。
不过并没有安静几分钟。
“那儿子是咋回事。”
薄父想不通的就是这点，不是说同性恋都是遗传得多吗？而且薄榆小时候到现在，人际关系都挺干净的，不像是被带坏的。
如果不是后天，就只能是先天的了。
薄母也过了下脑子，没发现薄榆身边的异常，也觉得像天生的，毕竟薄榆看着不太喜欢人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说有喜欢的人。
虽然是在梦里认识的人吧……
想带他去看看脑子了。
全女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改不了的。”
她想让薄父歇了心思，薄父觉得被泼脏水了，“我？我可没有想儿子去改。”
又不可能忽然叫来一面包车的人，把薄榆绑去戒同所，跟杨永信一样去电击他，还把他绑在那24小时观看着av。
强行洗脑，掰直，掰回正常人。
“那是谁的问题？”
薄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最后夫妻俩统一同意是不知道哪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有这方面的取向。
房间里，门后的薄榆：……
“我爸妈还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
不行，他要讲给余如，让余如笑话一下他爸妈。
也可预见余如的评价了。
“叔叔阿姨好有趣哦～薄榆，你爸爸妈妈好搞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梦中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