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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失望 谁的错 ...

  •   余如总算是哭得停了下来,仍旧吸着气抽噎,整个人都趴在了薄榆的怀里,倚着对方的胸膛,攥着的手像窝进沙的猫眼螺那样害怕。

      身体轻轻颤栗着,偶尔咳嗽几声,抖得薄榆也在心慌。

      “没事了……没事了。”薄榆安慰着余如。

      余如继续说了:“哥哥不喜欢听我说、听我讲到你……”

      “我问为什么,哥哥没回答……还问我,是不是喜欢男孩子……”

      “我说,然后还点头了……”

      通过只言片语,薄榆就懂了那个男的,怕不是早就盯上了余如,“他经常来找你。”

      余如嗯了一声,又吸了吸鼻子,在薄榆的颈窝蹭着,鼻息和说话声,都往外吐着气在这。

      薄榆想,那是第一次得手……半得手。

      还没来得及。

      他也不愿意用上“得手”这个词的,太物化余如了。余如到底是被潜移默化地抱了多少次,动了多少次手脚,才不对那个人设防的。

      这怎么能想到,谁能知道。又是亲戚,但是熟人作案,并不少。

      “他还对你做了什么事?”

      薄榆看着余如,一步步观察余如愿不愿全说出来的难过。

      余如眨了眨眼睛,眼睫扫过了薄榆的锁骨,从头说起地给自己打气,攀着对方的脖子,“……哥哥拿手机给我看两个男生那个那个的视频。”

      “哥哥把我抱住了,我难受……肚子好痛,觉得不太好,想起来……但是哥哥不让。”

      还说,让你的那个薄榆来,就愿意了?

      余如没忍住又哭了一声,不愿意把这种话说给薄榆听,哥哥怎么能说薄榆呢,还说他随随便便就在外面认了一个新的哥哥。

      薄榆明明是他喜欢的人,和他在一起的人,他的男朋友。

      薄榆默默听着,既然余如愿意说,那他就等着余如说完为止,“然后……呢。”

      虽然做了无数次强行镇定的深呼吸,也不想语气凶狠的吓到了余如。

      余如又开始说了:“……哥哥摸了我,然后脱我的裤子,我说不太好,因为我有薄榆了。”

      哥哥就生气了,变得不像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哥哥了。

      薄榆感觉到了余如的指尖在扣自己的后脖颈,想也是余如的情绪受不住,委屈又害怕的重新哭了起来。

      他锁骨那也感觉到了一片湿意。

      他去把余如的小脸捧了起来,不出意外见着了一张爬满了眼泪的脸蛋。

      “薄榆……我、我害怕,我好害怕。”

      薄榆的眼里也发着红,余如反应过来,青涩地摸着对方被自己掐了的脖子,都不知道破皮了没有。

      他伤害了薄榆……

      薄榆反说:“没事没事。”

      像是宽慰。

      余如哭得打嗝,双手抹着眼泪,薄榆只能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抱紧了余如,压着余如的后背重新埋进自己的怀里。

      “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哥哥说,要和我玩个玩鸡鸡的游戏……”

      果不其然,余如的注意力被更深的噩梦吸引去了,讲述着自己遭遇的事。

      他吓坏了,和现在一样哭得惨烈,说:“不要哥哥……”

      谁想没能止住对方的暴行。

      还是搬出了爸爸妈妈,表哥才被当头一棒一样,吓跑的。

      余如就以为哥哥是清楚自己有了恋人,才临时反悔。

      “哥哥为什么要这样……”

      余如搞不懂,选择去问好像什么都知道的薄榆。薄榆不会说因为他喜欢你。

      因为那件事最无赖的媒体打法,去用情感纠纷,来含糊揭过是犯罪的事实。

      “……因为世界上就是会有坏人。”

      他对着余如说,“我没有保护好你。”

      余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这种事……”

      就像薄榆安慰余如那样,余如也不想薄榆把别人的错揽到身上。余如也懂了,不是自己的错,更不是薄榆的错。

      是哥哥的错。

      薄榆就这样抱着余如,抱了好一会。眼睛里对外是一片冰冷,对内,唯独对着余如有着一块善存的温度。

      这件事,还是得家长出面。

      *

      余父把熟客要的茅台酒送过去之后,提前下班地拉下了卷帘门,并且锁好。

      他回了家,把打开的窗户又关上,不明白下雨天难道空气沉闷到,连开了纱窗,都还不够吗。

      直到关上了窗户,才闻到那股消散过后,变得极淡,也存在着的腥臭味。

      薄榆和穿好衣服的余如,也出了房间,站在了他的面前。

      余父感觉脑袋里的一根脑筋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做过了?”

      这个味道。

      薄榆没想到余父是这个反应,难道余父从最开始就在防他吗。

      那怎么不告诉余如,要小心别人。

      余如急得摇了摇头,“不是薄榆,薄榆没有……是哥哥……”

      他冒着哭肿的眼皮,红着眼圈,抱着爸爸的胳膊。

      “……不是薄榆。”余如小声说,嗓子还是可怜得哑着。

      “怎么回事。”余父问了在场唯一能解释得通的薄榆。

      薄榆说了,余父听完了,却不像薄榆以为的那样,会第一时间去找侄子的麻烦。

      反而抓着余如薄弱、发圆的肩膀。开口语气就算不是在质问,但也说不上好,和让人难过。

      “你……为什么要告诉你表哥,你喜欢男的?”

      余如被问得呆住了,眼泪又从眼眶流出来了一点,“爸爸……”

      “就不觉得丢人吗?”说到最后,余父是有点咬牙切齿地看着儿子这张和妻子相似的脸蛋,余如的小脸上尽显着无助和流露的失望。

      还有害怕,眼底的惧色出现时,也带来一片水色。

      薄榆完全没想到,从余父手下抢走了吓住的余如,护在了怀里,低着蹙着的眉梢,“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要让余如觉得是自己的错。

      再上头,再不济,也不能这样。

      这样……还配是个家长吗。哪有大人在第一时间知道小孩受伤害了,反而受害者有罪论,跟着还在疼痛的伤疤,一起去揭开孩子的痛苦的。

      薄榆永远也理解不了这一幕。

      “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错,推在余如身上?”

      他盯着余父的眼睛,哪怕余父真的能流露出一点觉得口无遮拦的懊悔神色,对余如来说,也好。

      余父还停留在上一步,看着跟小鸡崽一样缩在薄榆怀里的儿子,说:“我知道你没想去暗示你表哥对你做点什么,但是听的人,别的人会这么以为很正常。”

      “这不正常。”薄榆一口回绝这可笑的理由,“余如没错。”

      不要把高帽戴在余如的头上了。

      余父一次、两次地被十多岁的小辈叫板,也皱着眉眼,“那你说,事教人一次就会教会。他笨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经过这一次,只要记痛,不就没有下一次了?”

      “那就能算了?”薄榆唯恐就是这回事。

      “你们小孩子不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又是亲戚。”

      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不行吗,何必家丑外扬,搞得两家人都不高兴。

      哦……还有薄榆这个横插一脚的外人。

      “到底是亲儿子重要还是个破侄子重要?”

      薄榆带着怒声,也没想去吼的,他压着余如的脑袋,本来不想吓到余如的,余如在自己的怀里发抖,他的心都跟着碎了几半。

      但身为余父的父亲,竟然是这种事不关己,觉得能小事化了的态度。

      那都不敢想象,余如该有多难过。明明余如那么喜欢父母,一口一个爸爸妈妈工作忙,生活累。

      余如这样都能体贴父母,到头来,又挣到了什么。

      余如可怜做父亲的压力大,心累,还不是在关键时刻,被反咬一口,背负骂名。

      薄榆觉得余父就只是觉得有余如这样的孩子,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所以不去给余如挣点什么,觉得讨回公道算在无理取闹罢了。

      “你这哪是在教,就没有一天教过余如……”

      薄榆握着拳,要不是因为余如,他要尊重长辈个狗屁,“说得好听,明明只是在不分青红皂白,就青头白脸地把余如数落了一顿。”

      分明就只剩下了责怪和冷眼旁观,让祸事去教训余如。

      有这样当爹的吗。

      余父说:“那你这个还在被爸妈养活的小鬼又懂什么。”

      那俩小1w的自行车,都是爸妈买的。在经常来找余如之后的大半年里,就还换了几次,妥妥的何不食肉糜的富家子弟。说起道理来,头头是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说话难听,但是又是事实,继续输出着。

      “你有在你爸妈面前,提过余如一个字吗?”

      这句话字字戳心。

      余父想说,怕不也是觉得余如丢自己的人。

      要是余如是女的,估计早和父母说,领回家去,用一桌子佳肴,等着余如了。

      薄榆的脸色一变,有些地方,余父确实说对了。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余如这点,余父讲错了。

      余父活了这么多年,在小辈面前占据上风,觉得畅快又觉得自己越活越过去了。

      “只要你还不敢和爸妈承认和余如有点什么,现在还不能把余如带走,去养活余如,就没资格顶大人的嘴。”

      “还有,别以为大人就好轻松,学习哪有上班累。特别是你这种脑袋聪明,以后能坐办公室,用脑力工作的小鬼。”

      话里话外都在说一件事,绕着一个未来,去数落薄榆不过还是个上大学的学费,都要父母出的啃老族。

      扒着父母吸血,还觉得那是父母应该的零零后,真是一代不比一代了。

      薄榆听明白了余父的弦外之音,脸色难看。余父没有明说,但是无声又藐视地审视了薄榆一下。

      像是在说,现在就答应把余如嫁给他,让他带走,又能怎么样呢。

      “歇歇气吧,小孩。”

      余父甩这一句话。

      薄榆的拳头也没再松开,还是余如哭着哭着,看他握紧得实在厉害,指甲都挖得陷了进去,才去扣着薄榆的指缝,不想薄榆自残。

      “这样好痛的……薄榆,我不哭了,你别这样了,好不好?”

      到头来,还是要被余如安慰。

      薄榆扪心自问自己,你能做成什么,能做什么事呢。

      他紧闭着眼睛,像在调理情绪。又睁开,松开了手,去包着余如在发着抖的手。

      他哑声和余如说:“你爸爸不应该说得像事情是你的错。”

      最不应该,也最起码不是说这种话。

      余如知道是知道,也很伤心,擦着眼泪,还在善良。

      “爸爸、爸爸就是累了,才说这种话的。”

      “真的,爸爸对我很好的……薄榆,不要生气,好不好?生气不好的。”

      余如还顺着薄榆的呼吸,抚着薄榆起伏的胸膛说话。

      落在薄榆的眼中,回馈的是满目的心疼。

      他什么也做不到。

      能做的,确实也只剩下和爸妈摊牌了。

      走一步,算一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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