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何想要平静的生活》小森橙

47、无法完成的任务 楚何瘦弱的

　　楚何瘦弱的肩胛骨剧烈地抖着，他本来就瘦，哭起来身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更加瘦骨嶙峋。
　　贾文羲看着心疼，上前安慰道：“别哭了，一直哭，当心哭坏身子。”
　　说着就给他擦眼泪。
　　楚何哭得泣不成声，仍是倔强地一把拍开他的手，哽咽道：“你混蛋！”
　　贾文羲任由他没什么力道地打着，不依不饶地凑过去，坚持擦着泪，“好，我混蛋，你别再哭了。”
　　楚何从抽噎慢慢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肩膀微微地耸动着。
　　他看了眼乖乖坐在一旁的小天，终是不甘心地抬起头，红着一双眼睛，“贾文羲，你太卑鄙了！”
　　“是，我混蛋，我卑鄙。”
　　他面不改色，温和而坚定地，“但我还是和七年前一样，不想失去你。”
　　“你说你不想要孩子，但其实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要爱孩子，有了孩子你是不会放弃的。”
　　楚何恨恨地咬着下唇不说话。
　　“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就一次，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了。”
　　这次不仅仅是贾文羲用恳切的目光看着他，小天也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徘徊。
　　“你……你以为用孩子作为要挟，我就……我就……”
　　楚何说不下去了。
　　如果彻底离开贾文羲，就意味着他也彻底放弃了小天。
　　这个他已经放弃过一次的孩子，难道要再放弃第二次吗？
　　明明还那么小，爸爸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他甚至还吼过他。
　　一想起岛上那段日子，楚何的心里一阵揪着似的疼。
　　“楚何，”贾文羲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靠得他很近，“养小孩子是很耗精力的，你和他待过一天，你是知道的。。”
　　“你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和我争夺抚养权吗？”
　　他不缓不急地说道，像是在和他商量第二天的早餐。
　　“就算我不和你抢，把小天给你，你能怎么办呢？”
　　“你是打算当单亲爸爸，边工作边养他吗？”
　　“你知道他一个玩具要多少钱吗？”
　　“他一年的学费多少？一节网球课多少钱？”
　　“你这么爱他，肯定舍得不降低他的生活水准吧。”
　　他看着楚何绷得更紧的肩膀，自己都没察觉地略微笑了笑。
　　“好，假设这些都由我来负担，我们不谈钱。”
　　“你想过他以后在学校会遇到的各种问题吗？你一个人能解决吗？”
　　“他一个Alpha，到青春期你要怎么办？找谁呢？”
　　贾文羲说得句句属实，他光是和小天一个人待一整天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未来如果真的一个人来带，他无法想象。
　　感觉他的动摇，小天扑过来，抱住了楚何的胳膊。
　　“我不上那些课了，也不要玩具，我很乖的，我想和爸爸一起。”
　　他仰着一张小脸殷切地看着楚何，小手攥着他的袖子，生怕刚刚被接受就要被丢掉似的。
　　楚何的睫毛颤了颤，眼泪又要涌出来。
　　贾文羲连环的提问让他根本来不及细想。
　　他才刚刚恢复记忆，又得知自己有个儿子，这些信息他还来不及处理，就要被迫做出选择吗？
　　楚何痛苦地捂住了头。
　　难怪这男人当时说什么也要留下这个孩子。
　　如果没有小天，他们之间也许早就断了。
　　但有了孩子，就算再怎么不愿意见到贾文羲，也不能置之不理了。
　　太咄咄逼人了！
　　楚何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别这样看我。”贾文羲一脸无辜，“你曾经那样笃定不要让孩子重复你的人生，难道不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吗？”
　　“楚何，”他得寸进尺揽住他的腰，“我太了解你了，你是最冷漠也最心软，最无情也最多情。”
　　“你看看小天，”他几乎贴上他的耳朵，“他从来都没有叫过我爸爸，他的爸爸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你舍得扔下他不管吗？”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绳子，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怒火在胸腔里燃烧，楚何猛地站起身挣脱开来。
　　“别太自以为是了！贾文羲！你以为你是太阳吗？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
　　“我不是太阳！”贾文羲也站了起来，有些声嘶力竭地，又带着一丝几近崩溃的嘶哑，“但我也想要得到只属于我的那颗卫星。”
　　他旁边站着小天，一大一小两张脸，都用如出一辙的大眼睛灼热地看着他，生怕他拒绝似的。
　　楚何招架不住，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贾文羲立刻向前逼近。
　　“你可能不知道，这世界对我来说像个游戏，只要按时完成任务，就会得到相应的奖励。”
　　“完成任务的方式有很多，这样不行，换别的办法，总会得到最终的奖励。”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笑道：“也许就像你说的吧，为了惩罚我的自以为是，我遇到了你。”
　　“楚何，你就是我永远无法完成的任务。”
　　“无论我怎么做，都没办法更进一步靠近你。”
　　贾文羲走得更近，脸上已经没有他惯有的从容不迫，“我已经想尽了办法，但是这些都对你失效了，怎样你都不肯接受我。”
　　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楚何摇着头，用双手捂住耳朵，“别说了……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贾文羲无法自制地抱住他，近乎卑微地恳求道：“楚何，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别这样绝情。”
　　“砰——”
　　观星台的大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天呐，你们两个。”
　　沈妙琳端着盘点心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微微的怒意，“竟然在孩子面前吵成这样吗？”
　　她把餐盘子往边上一搁，领着小天就往外走，“你们俩要怎样吵我管不着，但是至少别当着孩子的面好吗？”
　　“爸爸。”
　　小天立刻向楚何伸出手。
　　楚何心里一酸，赶忙走过去，把孩子抱了起来。
　　“小天，快下来！你现在好重，别累坏了爸爸。”
　　贾文羲说着就要把小天抱过来。
　　沈妙琳一把拦住他，警告地瞪了一眼，“你别逼得太紧了！”
　　而后又看向楚何，语气缓和了些：“我送你们回去。”
　　贾文羲一个人被留在空荡荡的观星台。
　　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天上，像是特意嘲笑他的狼狈。
　　他颓然地跌坐下来，挫败地捂住了眼睛。
　　“今天你们先回去凑合一晚，明天我把小天日常用的东西送过去。”
　　上了车，沈妙琳仍然不放心地嘱咐道。
　　“谢谢你，沈医生。”
　　“和我你还客气什么。”沈妙琳对着小天挥了挥手，目送着车子远去。
　　到家了，小天始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生怕他不要他似的。
　　楚何蹲下来，平视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吃过晚饭了吗？”
　　“嗯。”
　　小天很乖地点了点头，“我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当然可以，一起去洗澡吧。”
　　夜里，楚何怕挤到他，特意挪到床边，留出一大块位置。
　　但小天像块粘糕，始终紧紧地贴着他，小手攥着他的衣袖，生怕醒来以后他就不见了似的。
　　“爸爸。”
　　小天依偎在他怀里，一遍一遍地叫着他。
　　“我在。”
　　楚何的眼睛湿了，把孩子抱得更紧，下巴抵着毛茸茸的脑袋。
　　“我一直在。”
　　他吻了吻小天软软的额头，嗅着他身上专属于小孩子的香气，紧绷了许久的身心终于跟着放松下来。
　　怀里暖暖的，他能感觉到小天小小的心跳，在有节奏地一下下跳着。
　　楚何在这温暖而有力的心跳声里，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