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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如果你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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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我？！”
进藤一边揉着被捏红的手腕，一边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左思右想，除了那天在围棋会所没有答应对方的对局直接跑路之外，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值得这个人千里追凶跑来警告？
“你……你绝对是认错人了吧？”进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绝对不会认错。”塔矢亮往前迈了一步，将进藤逼退到墙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就是你，进藤九段！”
听到这个称呼，进藤的头皮“唰”地一下麻了。
“真正热爱围棋的人，是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用‘九段’这种神圣称号的！”
塔矢亮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碧绿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你以为你在外面糊弄那些不懂围棋的人，就不会被戳穿了吗？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满足虚荣心，你对得起那些日夜苦修的职业棋手吗！”
塔矢亮又逼近了一步，眼神凌厉道：“如果你以后再敢用‘九段’的名号去骗人，不管你躲到哪个围棋会所，我都一定会——”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进藤，大脑终于加载完毕，他忍无可忍地吼出了那句卡在嗓子眼半天的话。
他一把推开塔矢亮，气得浑身发抖：“什么叫用‘九段’的名号去骗人？我的名字就叫进藤九段！这是我真真切切的本名！！！从头到尾到底是谁在自作多情啊！”
“什、什么？！”这下，轮到塔矢亮彻底石化了。
“我是说，这是！我的！名字！”进藤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爷爷给我起的名字！怎么，违反法律了吗？”
塔矢亮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眉头紧锁，满脸写着怀疑人生：“不可能……不可能有人会给孩子起名叫九段……这太荒谬了……”
“哪里荒谬了？！”进藤简直要被气笑了，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名字很坑，但被外人这么指责，逆反心理瞬间爆表，“区役所既然能给我登记，就说明这名字合理合法！你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叫什么名字？！”
进藤的语速越来越快，像连珠炮一样输出：“我不就是在围棋会所的登记表上写了自己的真名吗？是你自己擅自脑补我是什么九段高手，现在又擅自跑来对我居高临下地说教！你这人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我……”塔矢亮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原本坚不可摧的正义逻辑在“这就是对方真名”的事实面前，碎成了一地渣渣。
一阵难堪的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塔矢亮绷直了身体，双拳紧握，微微颤抖。随后，他闭上眼睛，垂下了骄傲的头颅。
“对不起。”良好的教养让他在认清事实后，毫不犹豫地低头认错，“是我没有查清事实就误会了你，非常抱歉。”
其实，既然对方已经如此诚恳地道歉了，以进藤平时的性格，随便嘟囔两句这件事也就翻篇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在后来无数个日夜里，进藤都在捶胸顿足地后悔，自己当时脑子到底是抽了什么风，非要图一时口舌之快，补上那句作死的话。
大概是因为之前被塔矢亮步步紧逼，此刻占了上风的进藤狠狠地“哼”了一声，准备转身离开，却鬼使神差地扔下了一句：
“再说了，就算这是我原本的名字，你凭什么就笃定我不可能是拥有九段实力的天才？”
正是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塔矢亮的雷区。
“别开玩笑了！”
进藤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隐忍的怒吼。
“哈？”进藤吓了一跳，停住脚步。
塔矢亮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刚才的愧疚一扫而空：“放眼整个世界，最年轻的职业九段也要到十六岁，成为九段哪有这么容易？！”
塔矢亮大步走到进藤面前，字字铿锵道：“不要太小看围棋这项运动了，凭你的实力，连我都不可能打败！”
好气！好气！真的好气啊！这人怎么道完歉又开始瞧不起人了！被彻底激怒的进藤想也没想就怼了回去：“少看不起人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塔矢亮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好，那就用围棋决一胜负！”
“下就下！”进藤的嘴比脑子快了一万倍，“如果我输了，我就去改名，以后绝对不叫‘九段’！但如果你输了，你也得改名，你就叫……你就改名叫‘无段’！”
话音刚落，空气再次凝固了。塔矢亮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而放完狠话的进藤，脑子也终于转过了弯。
救命！我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啊？！我连爷爷那个业余老头都下不过！拿名字打赌，我是疯了吗？！
就在进藤准备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塔矢亮突然笑了。
“好啊。”塔矢亮盯着他，眼神中透着战意，“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输了，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进藤的心“咯噔”一下。完了完了，牛皮吹破天了。虽然“九段”这名字很坑，但他也习惯了，他可不想因为这种原因就去改名字啊！
就在进藤满头大汗、心念电转之际，一个极其“完美”的作弊方案突然在他脑海中成型：
等等！如果不在现实里下棋，而是在网上对局，我不就可以让爷爷代打了吗？！爷爷是我认识的人里下棋最厉害的，对付一个小屁孩还不是手到擒来？让爷爷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有了这个绝妙的计划打底，进藤瞬间挺直了腰板。
“下棋可以，但是我很忙的！”进藤双手抱臂，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现在还要赶回去和高手下棋呢，平时可没空去围棋会所陪你玩。”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塔矢亮咬着下唇，强忍着性子问。
“可能只有晚上有空吧！”进藤见塔矢亮脸色变了，连忙抢先说道，“不过我有个办法。我家里有电脑，我们可以下网络围棋！”
“网络围棋？”塔矢亮愣了一下，他平时习惯了面对面下棋，没有接触过网络对战。
“怎么，不敢？”进藤得瑟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使出了激将法，“不敢的话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叫什么你管不着，你叫什么我也——”
“我答应你！”一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答打断了进藤。塔矢亮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出个洞来。
“答应就答应，那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进藤小声嘟囔。
“你有手机的吧？”塔矢亮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现在，立刻交换联系方式。”
进藤满头黑线。明明是互相留电话号码这种交友行为，为什么塔矢亮能做出一种要给他下通缉令的气势？
但大话既然已经放出去了，进藤只能硬着头皮和塔矢亮交换了号码。
“时间你来定，我随时奉陪。”收起手机后，塔矢亮撂下这句话，便越过进藤的肩膀，留给他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快步离开了。
进藤呆呆地看着塔矢亮消失在拐角处，脑子里一片混沌。
明明只是想吃个章鱼小丸子……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的名字抵押出去了？！而且，要是爷爷知道自己打着他的旗号在网上约战，真的会帮自己吗？
“死定了……”进藤捂住脸，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
进藤原本以为，那天在校园祭上撂下的狠话，充其量也就是小孩子之间的口舌之争。毕竟大家都挺忙的，过个一两天，谁还记得谁啊？
然而，他严重低估了塔矢亮对围棋那份近乎执拗的狂热，以及他异于常人的死脑筋。
从那天互换联系方式起，进藤就陷入了连绵不绝的噩梦。
第一天晚上。
“叮——”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进藤九段，请问今晚有时间对局吗？我在网上等你。——塔矢亮】
进藤撇撇嘴，果断按下息屏键，假装没看见。
第二天晚上。
【进藤九段，逃避不是一名棋手该有的态度。如果你有事，请回复具体时间。——塔矢亮】
第三天，第四天……塔矢亮的短信就像定好的闹钟一样，雷打不动地在每晚准时报到。从一开始的客气询问，到后来的隐隐质问，字里行间全是对进藤九段“怯战”行为的谴责。
发展到第二周，似乎是察觉到了短信的威慑力不足，塔矢亮的攻势直接升级成了电话轰炸。
“进藤九段，你为什么要挂断？我说过，就算你再怎么拖延，我也绝对不会放弃这次对决的！”电话那头，塔矢亮清冷的声音仿佛自带穿透力。
“我说了我还在忙啊！你这人平时都不看动画片不打游戏的吗？！”进藤抓狂地吼回去。
“我不看那些，我只下围棋。”塔矢亮冷酷无情地回答，“那么，明晚你总有空了吧？”
“啊啊啊啊烦死了！”
进藤实在受不了了。整整一个多月！哪怕是借高利贷的催债，都没塔矢亮这么敬业的！要是再不答应他，进藤怀疑这家伙迟早有一天会直接堵到他家门口来！
最终，在长达一个多月的精神折磨后，进藤的心理防线全线崩溃，被迫和塔矢亮约法三章——就在这周六的上午，网络围棋对战室，决一死战！
*
周六一早。
进藤慢吞吞地走在去爷爷进藤平八家的路上，脚步沉重得像是拖着两块铅。
虽然大话是放出去了，但他对自己的半吊子水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要赢那个气势汹汹的塔矢亮，唯一的胜算就是搬救兵。
“等会儿见到爷爷该怎么说呢？”进藤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对策。
直接说自己跟人打赌，可能要输得连名字都保不住了？不行不行，爷爷肯定会狠狠骂他一顿。
“要不就说……网上有个极其嚣张的小子，疯狂嘲笑‘进藤九段’这个名字难听，所以我特地请爷爷出山，用实力去狠狠打那个小子的脸？”
进藤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借口简直完美！爷爷对这个名字宝贝得不行，一旦听到有人敢出言不逊，不用他求，老爷子自己就会撸起袖子冲上去大杀四方的！
搞定了借口，进藤的心情瞬间轻松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起来。他推开爷爷家那扇熟悉的木质院门，正准备大喊一声“爷爷我来了”——
话还没出口，便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爷爷家宁静的院子里，此刻正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如松。一头乌黑顺滑的长□□亮得不真实，被一根紫色的发带松松垮垮地扎在脑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穿着——那似乎是一套经过改良的、类似于古代狩衣的轻便装束，纯白的衣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衣摆和袖口边缘点缀着淡雅的紫色纹样，整个人仿佛是从平安时代的画卷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那人微微转过头来。
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进藤连呼吸都滞了一下。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美丽的脸庞，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
进藤九段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两秒。
这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看着那张美到让人雌雄莫辨的脸，进藤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那个……请问你是附近剧组来演戏的演员吗？是不是走错场地了呀？我们这里是普通人家，不是拍摄现场！”
听到进藤的话，那人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感到非常惊讶，随后用折扇掩住嘴，轻笑了一声。
“不是呀。”那人开口了，声线清朗温润，带着奇异的韵律感，像一阵清风拂过，“我不是什么演戏的人，我是来走亲戚的哦！”
进藤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走亲戚？走什么亲戚？你是我爷爷的亲戚吗？可我怎么从来都不认识你？！”
开什么玩笑，他进藤九段活了十二年，从来没见过这么一号大活人！而且这打扮，这气质，出现在他们这普通市民家里，有一毛钱的违和感吗？分明是一百分的违和感好吗！
“九段，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呢？”
就在进藤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进藤平八端着两杯热茶，笑呵呵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老爷子今天看起来心情格外的不错，他把茶水放到廊檐下的木桌上，对着进藤招了招手：“快进来，九段，来见见你乡下的表哥。”
“表、表哥？”进藤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他指着眼前这个画风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长发美人，无语到了极点，“爷爷，这哪来的表哥啊？你在外面凭空变出来的吗？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我有这么个表哥？！”
进藤平八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啊？你不知道吗？哦，不过话说回来，他确实很少下山，一直住在深山里面，你不认识也正常。但他确实是我们进藤家的远房亲戚呐。”
说到这，老爷子转头看向长发美人，和蔼地笑了笑：“他叫藤原佐为，是你非常非常远的远房表哥！”
被称为藤原佐为的青年冲着进藤九段优雅地眨了眨眼，眉眼弯弯地打了个招呼：“初次见面，九段。”
“咳……咳咳咳咳！”
进藤一个没倒过气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当场呛死。他一边疯狂咳嗽，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着天空，又指了指佐为，最后抓狂地看向自己的爷爷。
“爷爷！你逗我玩呢吧？！”进藤的嗓音因为极度震惊而直接劈叉了，“我们家姓进藤哎，他姓藤原！那可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贵族藤原家哎！我们家竟然和藤原家有亲戚关系哦？！你认真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