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喧嚣》南方呆木

7、关系户

　　一般刚开学的第一个晚修是没什么事干的，大家认一下座位和同桌就开始聊天了。

　　林以喧从教务处回来后发现班主任还没回来，而班里因为刚才有主任过来巡过已经安静很多了，但还是有些比较零碎的说话声。

　　林以喧从后门猫着腰进来，怕打扰到其他人，坐下时反倒把胡亮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诶，你去哪了？” 胡亮看他套着的外套有些好奇，“你哪来的校服？”

　　林以喧手插在兜里说：“跟赵时序借的。”

　　“哦哦...嗯？！谁？赵时序？隔壁班那个赵时序吗？”胡亮有些震惊。

　　“在我们学校重名的概率应该不大吧。”林以喧摸了摸下巴说。

　　胡亮还没开口，前桌就跟着转过头来一起八卦:“你和赵时序认识吗？”

　　前桌是给他指过路的女孩，现在眼睛有点发亮的问林以喧。

　　“我们是邻居，算竹马？”

　　其实林以喧长得很不错，一开始进门就挺多人往他这边看的，现在坐他周围的人听见他和赵时序认识，都不由自主的降低音量往这里偷看。

　　这时旁边有人说：“哥们，你之前哪个学校的啊？怎么刚转学就能来12班啊。”看得出来这个人在旁边偷听了很久。

　　前桌翁小燕听出些微妙的恶意，连忙说:“郭磊，人又没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呗。”郭磊摊了下手，有些轻蔑地说。

　　其实班里的人都知道郭磊是在暗示林以喧是靠走关系进来的。

　　小地方违规操作比较多，一中也会往重点班塞一些关系户，这种事大家一般都心知肚明，也不会摆到明面上来说。

　　但重点班的人大多都是自己考进来的，在这里分数即是实力，靠人脉走后门这种事在他们眼里是令人不耻的。

　　所以现在周围人看林以喧的眼神都很微妙。翁小燕看场面发生的有些难堪忍不住对林以喧说：“你别理他，他自己也是走关系才进来的，所以才对谁都这么敏感。”

　　郭磊听到后反倒有点炸：“我好歹排两百多名，谁知道他能考多少分呢？”

　　林以喧也没多解释什么，而是手撑着脸看着郭磊，懒散地笑：“对啊，我就是走关系进来的，气死你。”

　　“……”

　　后面班主任回来后强调了开会内容，说要严抓纪律什么的。林以喧也没怎么听，就在台下和同桌偷偷摸摸地传纸条。

　　-多少名能进重点班啊？

　　-一般是前一百，然后两个班会预留一些人方便塞人。

　　胡亮给林以喧科普着重点班的机制，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你别担心，班里的人还是比较好的，不歧视关系户的。

　　林以喧看了觉得好笑，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后指了指郭磊的方向示意。

　　胡亮就小声地说：“他就是很装，想显摆自己，不用管的…”

　　话还没说完，台上的方佳就喊了胡亮的名字，“胡亮，这学期还是你当班长吧。”

　　“啊？哦哦。”胡亮突然被叫名字吓一跳，呆呆地站起来回答完又坐下。

　　看班主在安排其他职位的时候对林以喧说：“好了，你现在不用怕了，我现在是有官位在身的人了。”

　　“耍官威啊。”林以喧笑着说。

　　“嗯嗯。”胡亮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以喧总觉得他现在有点像护着鸡崽的鸡妈妈，忍不住笑道：

　　“好的。胡班长，我以后的美好生活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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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班里的人零零散散地往外走，胡亮收完书包后问林以喧说：“你宿舍在哪，一起走吗？”

　　林以喧摇了摇头说：“我走读的，你先走吧。”

　　“羡慕，改天一定要帮我带饭。”胡亮背完书包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第一天大家都不想留在教室学习，有也只有一小部分。林以喧看人走得差不多了赵时序还没过来，于是起身晃悠到隔壁班。

　　过去发现赵时序在帮人讲题。还真别说，赵时序给人讲题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很奇怪，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明明小时候还是个热心的小豆丁。

　　有点陌生。

　　林以喧看他正忙也就没多去打扰，而是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

　　夜自修放学是在十点，已经很晚了。对面的高三楼反倒是每间教室的灯都开着，看着应该是挺多人留在那想多学一会儿。

　　晚风吹过来已经有些冷了，林以喧把手缩在袖子里，下巴埋在手臂上，鼻息间都是赵时序校服上的洗衣液味。

　　还挺香。

　　“抱歉，等很久了吗？”赵时序这时才出来。

　　“没，我也刚出来。”林以喧摇了摇头。

　　往楼下走的时候，楼梯间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动作亮起。

　　“还适应吗？”赵时序问。

　　可能是因为赵时序是他在这里唯一熟悉的人吧，林以喧这时倾诉欲到达了顶峰。

　　“我跟你说……”

　　赵时序在他旁边安静的听，最后总结说：“看来今天不是很顺利。”

　　林以喧想了想说：“还行吧，我感觉其他人应该不会都这样吧，而且我同桌可是班长，他说他要耍官威保护我。”

　　“嗯，那官威很大了。”赵时序又说：“如果郭磊还找你麻烦，你记得跟我说。”

　　“怎么，在他欺负我的时候要为我挺身而出吗？”林以喧多看了他两眼，笑着说：“你也有官在身吗？”

　　“…跑过去和你一起被他欺负行了吧。”赵时序有些无奈。

　　一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住宿的，现在往校门口走的走读生没几个。

　　林以喧和赵时序肩并肩走在一起，时不时说两句。也不知道林以喧说了什么，引得赵时序低头发笑，笑声不大，没一会儿就散在空中了。

　　周围有一两个走读生还在偷偷看着他俩，一边议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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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赵时序给他发了一份走读申请书的模板。

　　“模板按上面的来就好了，然后还要交一些……”赵时序发了条语音过来。

　　林以喧手机音量没调好，一时间赵时序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吓我一跳…”林以喧赶紧调低音量。

　　男生的声音经过手机处理，混着微弱的电流杂音，听起来给人一种他有十足的耐心和温柔。

　　林以喧手忙脚乱地回信息，这时房间传来敲门声。

　　“进--”

　　“跟谁聊天呢，放那么大声。”林景芝进来后关上门说，“你奶奶都睡着了。”

　　林以喧说：“手机音量没调好，现在不会了。”

　　林景芝坐在儿子房间的沙发上，笑脸吟吟地问：“怎么样，一中还不错吧？”

　　“被当成关系户了。”林以喧抱着手机说。

　　林景芝故作深沉地说：“果然还是藏不住的吗？”

　　林以喧盘腿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林女士演戏，笑着说：“这有什么的，本来就是靠关系转的学。”

　　“非也非也，我知道我儿子的实力本来就该在这个班的，说什么关系户呢。”林景芝很认真地说，“好啦，现在也很晚了，我要去跟你爸打电话了。加油儿子,你老妈永远相信你。”

　　林以喧有些失笑地看着他妈妈，心里暖洋洋的，“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