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七年，豪门掌权人选择为爱当三》未待雨停时

6、未言 宋星凝

　　宋星凝没想到陆以时会约自己在咖啡厅见面。虽然，后者说是有事找他，但他冥思苦想半天都没想明白，陆以时那样的人，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没等他琢磨出结果，黑色的布加迪已经停在了画室楼下。车窗降下，陆以时探出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上车吧，我带你去。”
　　宋星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物，确保自己足够妥帖，才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咖啡厅里。
　　舒缓的古典乐在静谧的空间里缓缓流淌。阳光透过窗户尽数倾洒下来，正好落到宋星凝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配上他今天的穿搭，米白色棉麻长衫和同色系的亚麻阔腿裤，腰间挂了一个手工打磨的木质配饰，他还特意打理过的发丝柔软地贴在额前，保证自己看起来乖顺柔软，这和煦的阳光更是让他显出几分暖意，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眼神里显出一丝畏缩。
　　服务生拿来菜单。陆以时接过来，随意扫视一眼就合上。
　　“给他一杯焦糖玛奇朵，一份提拉米苏。”陆以时转头看向服务员，温声，“我要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他有些奇怪——他不喜欢苦味，一向不喝咖啡，但是，他很喜欢口感偏甜的，比如焦糖玛奇朵和生椰拿铁之类的，一份提拉米苏更是他每次必点的甜品，这种事连任札都不知道，他有些奇怪为什么陆以时会知道他的口味。
　　不过，他显然明白不要追问这种问题。
　　不过陆以时说完后动作微顿，转头轻声询问：“这些可以吗？”
　　见宋星凝轻轻“嗯”了一声。他便把菜单交给了服务生。
　　“陆先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宋星凝低头攥紧衣角率先问道。
　　陆以时把菜单交还给服务生，往椅背上一靠，姿态从容，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语气漫不经心道：“我想要你的‘心’。”
　　宋星凝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终于抬起脸望向他，下意识发出一声疑惑的反问：“什么？”
　　陆以时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便急忙笑着解释：“就是你的那幅成名作《心》。”
　　宋星凝垂下眼眸，攥紧了衣角。
　　这些年，早就没有人和他谈论画作了。在某则美术类的访谈节目里，他被人称为“美术界的流星”——流星绚烂夺目，但那美是转瞬即逝的，坠落在地，彻底失去光彩，就会变得平庸，寡淡，再也不会使任何人为其停留驻足。
　　《心》这副作品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不仅仅是他的成名作，更是他美术生涯的开端。
　　宋星凝有些想不通，为什么陆以时会想买他这个“江郎才尽”的画家的画。
　　现在，还会有人喜欢他的画吗？
　　而且，相较于他后来的画作，《心》的笔触相对的偏稚嫩，在手法和绘画技巧方面自然没有后面的那些更加成熟，在情感表达上也没有那么细腻。
　　因为，他对于绘画一直是精益求精的，竭尽所能追求完美。不过，说到底这是当时的他最好的一幅了，将亲情以最热烈的形式表达出来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可那幅画若是用现在的角度来看，他并不觉得那幅画好到这种程度。
　　一直到现在，已经不值得陆以时这种身价的人专程找自己面谈就为了买下它。
　　就在他思索时，服务生恰好将餐点端来，摆在他们面前，提拉米苏的甜香也飘过来了。
　　陆以时接过服务生手里的勺子，递到宋星凝手边，手指状似无意触碰到了对方的手背，便立刻收了回来，并无冒犯的意味：“他们家的提拉米苏味道非常纯正，你应该会喜欢的。正好，你尝一尝，你也可以有时间思考一下是否愿意卖给我。”
　　宋星凝道过谢后，拿起勺子挖一小块吃起来。味道的确好极了，甜意漫过舌尖，他细细的品尝着，不经意间抬眸，刚好看到陆以时那似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还是注意到对方眼神的变化，不过，他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咽下嘴里的甜点，装作没看到，神色依旧如常，只是在心里愈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陆以时其实很少正眼看人，大部分人认为是因为他雄厚的家世，因此有了目空一切的资本，但并不是这样的，豪门的家教是不会允许这样的，这是教养的问题，许是长相和气质的原因，加上他驰骋商场多年，他直视他人时总会有一股极强的审视感，像是能把人从头到尾全部看透，这总会令人感到不安。也是因为这个，他不再习惯将视线落在别人身上，尤其是与人对上视线。
　　可是，凡事总会有例外。
　　他也想要能够好好注视自己喜欢的人。
　　他一点不想吓着他。
　　出于这样的原因，他一直放在车里的平光镜终于派上用场了，戴上眼镜就不会显得自己的目光太吓人了。他以前对于自己的容貌没有什么感觉，在学校里卷生卷死的时候，他总是朴素至极。也是后来在妈妈阮如的提点下，发现了自己的外貌极具优势，而现在当然要把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所幸今天的衣服也跟眼镜很搭。
　　他在等宋星凝下楼的间隙还跟司机陈叔借了镜子，站在车门旁边，给自己抓了个略显随性的发型，戴上金丝边框的眼镜，再凹上一个帅气的姿势，使他整个人变得斯文且慵懒。
　　但他还是担心，还问了陈叔八百遍“今天帅不帅”，都得到陈叔发自内心全方位的真诚赞美后。陈叔喜提涨工资和车费转账，随后就让陈叔先走了。
　　他甚至还拿手机搜了一堆搭讪技巧。陈叔走之前本来很开心自家总裁终于铁树开花了，他还悄咪咪给老夫人传达这个喜讯，直到他偷瞄到之前的搜索记录：
　　“喜欢上别人的老婆怎么办？”
　　“如何撺掇别人离婚？”
　　“小三如何上位？”
　　陈叔掏出手机默默给陆老夫人补发了一句。
　　“老夫人，你高兴的太早了。”
　　陆老夫人：“？”
　　……
　　看出宋星凝的不自在后，他主动开口缓解气氛：“你知道吗，我以前有个朋友说我比起当总裁更适合去搞刑侦。”
　　宋星凝疑惑发问：“为什么？”
　　“他说我适合去审讯犯人。”陆以时勾唇，“对方压根不用开口，只要我看一眼，就什么都招了。”
　　宋星凝笑了，整个人不再那么紧绷，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不少。
　　两人又聊了一阵，中途陆以时起身去卫生间，手机落在桌子上。
　　宋星凝双手捧着咖啡杯小口小口的啜饮着，忽地，陆以时的手机页面亮了一下，他下意识抬头，然后手指微微顿住。
　　他看到了手机壁纸，是一个少年的背影。少年穿着蓝白校服，身形纤瘦，风吹动他的衣摆，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满满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屏幕在下一秒熄灭了，但在那之前，宋星凝瞥见了少年手腕上的红绳，红绳上的金挂件亮晶晶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愣怔一瞬，总觉得红绳有些眼熟。
　　他以前也戴红绳，挂了一家人的生肖，寄托一家人对他的爱。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从来不缺爱，现在困住他的也不是虚无缥缈的爱，而是现实。
　　想到这里，他默默叹口气，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又挖了一勺提拉米苏。
　　可能是甜食真的能让人心情变好，刚刚心里的那点阴霾随着甜滋滋的提拉米苏消失殆尽。
　　陆以时回到位置上，端起眼前的卡布奇诺抿一口，超绝不经意般开口：“任札最近和一个小明星打的火热，这件事你知道吗？”
　　宋星凝绞着手指，露出个略显苦涩又无力的笑：“知道。可是，我管不了。”
　　“任札并不是良配，你应该是明白的。”陆以时放下杯子，“如果，你想要离婚，可以到我家旗下的念星律师事务所寻求帮助。我很愿意帮助你。”
　　“为什么要帮我？”
　　“我很欣赏你。就像我今天找你的目的。你的画我真的很喜欢。”陆以时勾唇，展开一个浅淡的笑，“你七年一共办了十二次画展，我每次都有去。”
　　宋星凝的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是发自内心的欣喜，他身体微微前倾，有些迫切：“那……那你最喜欢哪幅画？”
　　“我看了那么多，还是最喜欢那幅《心》。”
　　“所以，你才要把那幅画买走吗？”
　　“你愿意卖吗？我不强求。价格可以你来定。”
　　宋星凝垂眸思索。
　　陆以时看眼时间：“我等会有个会，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下次详聊？”
　　他看似随意，但下意识揉捏左手的小拇指的小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一点担忧，生怕宋星凝会拒绝自己。直到对面的人点头应下，他才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交换联系方式，陆以时瞥到他的头像，是个油画画的星空，浩瀚又神秘，看笔触应该是宋星凝自己的画的，是早期的画风。名字是很简单的一个“星”字。
　　陆以时悄咪咪给他改备注。
　　我的星星。
　　不用说，全是私心。
　　“你不用QQ吗？”陆以时看似随意的问。
　　“以前用，后来就不用了。”
　　陆以时点点头：“我已经结过账了。我送你回去。”
　　“我……那谢谢你。”
　　陆以时开着那辆黑色的布加迪缓缓停在画室外。
　　“到了。”
　　宋星凝微笑着朝他道谢：“谢谢……陆先生，真是太麻烦你了。”
　　“没事，不麻烦。”
　　“卖画的事等我考虑清楚再与你联系。”
　　“没问题……对了。”
　　陆以时说着，从一边拎出一个袋子。
　　“给你带的见面礼，还有，上次的那个保温桶还给你。”
　　宋星凝接过袋子：“真是谢谢你了……我下次再炖汤给你喝。”
　　“好。”陆以时温和的笑起来。
　　等陆以时走后。
　　宋星凝回到画室，打开那个袋子。
　　其中有一个精美的礼盒，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六芒星胸针，蓝色的宝石镶嵌其中，灵动中透出一丝神秘，在光下熠熠生辉。
　　另外，还有一盒创口贴，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的字体苍劲有力。
　　“你的手是拿画笔的，不要让它受伤。”
　　宋星凝看向自己的手，在手指内侧发现一道极其不起眼的小伤口，甚至已经快要愈合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原来，他居然发现了吗？
　　宋星凝盯着那道细小的伤口，愣神许久，然后他才拆出一枚创可贴，小心的贴了上去。
　　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件很郑重的事。
　　他把剩下的创可贴收进抽屉里。那张便签他多看了两秒，然后也一起放了进去，连带着内心那细小的悸动一起放进最深处，更像是某种欲盖弥彰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