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问雪》阅

30、施遥与雪对望情诉衷肠 施语为弟忙张罗提亲白家 妖界凌

　　妖界凌冽的寒风刮来，吹醒了施遥，也带回了他些许的理智，他看着怀中的人，再看看他们所在的地方，终于放下心来。
　　刚刚是他太心急，现在冷静下来，想起来。
　　自己说的话完全是……毫无逻辑，可那有什么关系呢，至少把……我……的她带来了。
　　他此刻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根本不想将她让给任何人，哪怕身体不在了，他的灵魂也要随着她去。
　　“疼……阿遥哥”雪儿被他抓疼了，想抽出手，却被他攥的紧紧的，根本动不了分毫。
　　他听到雪儿喊疼，下意识松开了手，又立刻握上去。
　　他不想放开，哪怕雪儿就在这，他也怕，他一放手，她就从他眼前消失了。
　　眼前又出现刚才那一幕，那个逗她开心的人，他看得出来那个人对雪儿的喜欢……跟他一样的喜欢。
　　他不自觉攥的手骨节发白，压抑自己对那个人强烈的妒忌，又不忍将自己的疯狂展现在雪儿面前，怕吓跑她。
　　偏头看坐在他身边的雪儿，哑着嗓子问她
　　“他……是谁？”
　　“谁？”她也偏头看他，她装傻，故意反问
　　她明明知道他说的是谁，但她就是想逼他承认他在意她。
　　“那……个人”施遥脑中一直回放着那个人逗他的雪儿笑的画面，而这个画面现在也一直不停的挑战着他理智的底线。
　　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在奔溃的临界值。只要雪儿说一句，或者什么都不说，他已经……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克制……
　　“他是我未来的夫君，林昊”雪儿认真的看着他，突然笑了，故意说出这句话。
　　施遥看着她笑着说出这句话，楞住了，大脑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直。
　　这句话就好像晴天霹雳一下子重重砸在他的心上，他的心碎成了一片片。好像被马车来回在地上碾压一样。
　　很痛，他捂住胸口，脸色苍白，抬眸看她，眼里的痛苦化为实质的水，堵在眼眶里，动一下就会滴落下来。
　　“那……我算什么，雪儿，我对你来说，算什么？”他抓着她的手，问她。
　　他怕听到她的回答，他受不了。
　　他想不了那么多，上前不管不顾的抱着雪儿，狠命亲上去，将自己所有的思念，痛苦与绝望全部化成一个亲吻。
　　感觉到雪儿的抗拒，他抱着她吻的更深，直到最后被她咬破了嘴唇，血淌下来，他才放开。
　　就算这样，他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她却突然笑了，笑得那么灿烂。
　　她确定了施遥的心意，虽然方式很残忍，他的样子，她真的很心疼，最终打消了继续试探他的意图。
　　“阿遥哥，疼吗？”雪儿笑看着施遥嘴唇上的血迹，想伸手拿帕子给他擦干净，
　　施遥看出她的意图，以为她要走，固执得拽着她手就是不放。
　　“那个人跟我没有婚约，我在意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阿遥哥。”
　　“是……真的吗？不要骗我……雪儿，如果是哄我的，我会……”
　　施遥指尖有些许轻微的颤抖，望向她，哑着嗓子问她。
　　眸子里甜腻的情意，夹杂着些许还未消散的破碎感，仿佛自带花香一样，吸引住了同样看向他的雪儿。
　　“是真的，我在意你，想做你的夫人，未来的夫君，你愿意娶我吗？”雪儿打断他，认真的说。
　　施遥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住了雪儿，用他的行动做出了回答。
　　雪儿笑着轻轻推了推他，安抚着说
　　“阿遥哥，我真的不会离开的，可以放开我了吗？”
　　施遥还是不为所动，雪儿无奈了，将他的脸摆正，望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许下承诺。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施遥看着雪儿眼里的光，和眸子里他清晰的影子，终于确信这次他的雪儿没有骗他，缓了一会儿终于放开了她，又握住她的手。
　　雪儿也回握住施遥的手，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一下。
　　他楞了，很快回过神，抱着她深深吻了回去。
　　直到雪儿推他，才放开，两人耳尖都红透了。
　　“啪”一阵拍手掌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吓俩人一跳，二人忙回头看时，原来是是阿姊施语和冥宥。
　　雪儿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脸颊红的要滴血，施遥忙将雪儿护在身后，看向他们
　　“遥儿，人姑娘刚刚跟你求亲了，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
　　施语笑着用眼神暗示施遥将狐族圣物同心铃拿出来，施遥会意。
　　“语儿，看来我们妖族喜事将近啊”冥宥搂着施语笑着打趣他们
　　“看来确实是这样子呢。妖族啊，终于要迎来一位王妃了。”两人笑着，也不看那两人红透的脸，离开了。
　　他们去干啥了呢，当然是给她亲爱的弟弟上白府提亲了。
　　看着两人走远，施遥放开雪儿，从手心幻化出一对透明七彩铃铛，施法在上面写上他和雪儿的名字。
　　眉眼含着笑将写着施遥名字的铃铛递给雪儿，
　　“同心结缘，不离不弃，雪儿，此生，你只属我一人，也是我施遥永远的妻，你可愿意？”
　　“愿意。”雪儿认真的看着施遥的眼眸，慢慢说出来，
　　这时铃铛响了一声，发出璀璨的光芒，同心铃铛分开，分别飞入两人手心隐没不见。
　　在他们握着的手心处各自出来一朵冬棱花形状的铃铛图纹。
　　施遥含情脉脉看着雪儿，唱道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雪儿回以一笑，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风儿不知从哪里吹来，吹散了雪儿的青丝，随风飘在了施遥身上。
　　她在风中笑，他上前一步抱住她，低头亲了上去。
　　月亮静静遮住了脸，仿佛不忍打扰甜蜜的两人，微风也来凑着热闹。
　　他们衣袂翩翩，衣裳的下摆随风舞动，好像水中交颈而卧的鸳鸯，痴缠在一起，不舍不离。
　　施遥搂着雪儿坐在冬棱花树下，雪儿歪在他腿上，看着手心里的冬棱花同心铃纹，抬头看他，
　　施遥心领神会，微微一笑，伸手将她的碎发拢好，又将她后颈处粘着的一片冬棱花瓣，轻轻摘掉。
　　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皮肤，带着他身上独有的竹香，合着微微的，如羽毛浮过肌肤的触感直直抵达雪儿心尖上。
　　她忙按住他的手，耳尖红红的，施遥低低的笑出声来。
　　只见他不紧不慢的拿出箫，一边吹着，一边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冬棱花一片片落下来，盖在他们二人身上，像下了一场花瓣雨，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花香。
　　冬棱花树上属于他们的定情之花，随着箫声，红白交缠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打开。
　　冬棱花完全打开，薄如蝉翼的花瓣还粘着些许露水，正从边缘慢慢滴落下来，滴在地上变成一片片雪花。从花蕊处飞出来两只蝴蝶，它们停在施遥和雪儿的肩头，久久不散。
　　施遥手心的纹样亮起透明的光，随这光越来越亮，在他身边幻化出来一个女子，这女子头上带着冬棱花狐尾发钗，一身红嫁衣，嫁衣袖口和领口处都绣有暗金纹九尾狐文饰，纤细的腰间宫绦处坠着同心铃，脚踝处缠着狐尾骨铃，女子眉目含嗔的看着施遥。
　　雪儿偏头看去，感到有些熟悉，再仔细看去，才发现这女子，不是别人……是她。
　　她回望施遥，发现他也正低头看自己，她借力稳住自己，抬起头，轻轻吻他。
　　他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手中的箫掉在了地上。
　　风儿也调皮的吹拂着他们，冬棱花随风飘落在他们身上，风中夹杂着散落的冬棱花花瓣，带着他们的暧昧逐渐向远方飘去，对世间述说着这对爱侣的故事。
　　雪儿手中的纹样也亮起来，在她身边幻化出来一只通体银白的九尾狐狸，狐狸温顺的卧在雪儿身边，低头蹭了蹭雪儿的手，狐尾轻轻扫过她手心里的同心纹铃，紫色眼眸，如漫天星辰，情深如水的看着她。
　　它的头上系着同心铃铛，胸口处一朵雪花被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脚上都有狐骨铃缠绕。
　　它好像发现了施遥身边幻化出来的女子，女子也发现了它，他们走到一起，女子摸着白狐的头，白狐温柔的将女子安放在它背上，带着女子飞上天空，围着施遥和雪儿所在的天幕里遨游着。
　　雪儿和施遥相依，看着天上的他们，天上的他们也望着地上的他们，相视一笑，女子腰间的铃和白狐头上的铃铛轻轻作响，随着铃声的响起，他们也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变成冬棱花，一片片落下来雪儿和施遥的头上和身上。
　　一股浓郁的花香随着掉下的花瓣飘来，围绕着他们久久不散。
　　“这是狐族灵魂的契约，只有狐中王族才可以结此缘，此生也只能结一次。”
　　“如果结缘的一方故去，另一方会被毁掉情根忘掉过往，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施遥伸手取下粘在雪儿青丝上的花瓣，笑着看她，
　　“阿遥哥，为什么你……”雪儿紧张的握住他的手
　　“另一方也可以自主选择追随而去。如果对方是你……”
　　施遥认真的看着她，想将她现在的样子深深藏在心底。
　　雪儿忙捂住他的嘴，不想让他说下去，施遥依旧笑意吟吟的，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轻声笑着
　　“因为是你，我甘之如饴。”
　　“阿遥哥，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想你好好活着，哪怕忘记我们的过往，也没关系。”
　　“我会在漫长的轮回中，一次次找寻你，和你再次结缘。”
　　雪儿看着他的眼眸，坚定的说出这句话。
　　“雪儿，如果最终是你，要离开，我舍不得……”
　　“可以……成为我的……族人吗？雪儿”
　　施遥笑着低声蛊惑，声调的尾音发颤，他知道雪儿不会同意，还是抱着一点希冀。
　　“啊遥哥，我想作为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跟你携手一生。”
　　“但我还是希望你……”雪儿看到施遥看着她的眼眸，里面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知道他的怅然，伸手回抱住他，留恋的伸手摸着他的脸，一点点描绘着他的样子，好像要把对他的记忆刻进灵魂里。
　　“我明白…雪…”施遥紧紧抱住雪儿，闭上眼，眼睑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将脸埋在雪儿颈侧蹭蹭，极为不舍，可又无可奈何。
　　白府
　　白府夫妇二人正忙着在前厅应付着前来提亲的媒婆们，不说别的，单就这一天的迎来送往就已经让他们夫妇俩筋疲力竭。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批，突然听见一个笑声从空气中传来，两人神经又绷紧起来。
　　他们回头看时，发现一对璧人走进来，后面倒是没有媒婆跟着，看着穿着打扮都气度不凡，以为他们走错了地方。
　　夫妇俩好心准备提醒，没想到对方笑着看了他们好一阵才开口说话，说出的话，却让雪儿父母有点惊讶，惊讶之余又有点震惊，直到最后平静接受现实。
　　“初次登门拜访，实属冒昧，不过此番前来确实有要事与你们相商。”
　　夫妇俩看着他们，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认识的人，确定没有见过，也不认识他们，男人略微蹙眉，出于礼节还是礼貌开口
　　“我们应该并不相识，你们来此所谓何事？”
　　这话倒是提醒了施语，她忙拉着冥宥，看着他们身前的夫妇有礼貌的笑着介绍
　　“那先容我介绍一下，我是施遥的阿姊施语，这位是我的夫君冥宥。”说完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打算以雪儿作为切入口套近乎。
　　“你们是雪儿的父母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能教导出如此知书达礼的女儿。人品想必也是一等一的好。”
　　冥宥听见施语这么介绍他，有些开心，想要楼施语，又要顾着凡人的礼节不敢妄为，只好用指腹不停的扰着施语手心。
　　施语被他闹腾的有些痒，用力握住他的手，他才罢，嘴角的弧度上翘着半天都压不下去。
　　“阿遥的啊姊？可阿遥说……”妇人迟疑着慢慢开口
　　“阿遥跟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所以才会那样说，确实也是我这个阿姊对不起他，他不认我是应该的……”
　　她神情中有点感怀和落寞，感怀中带着黯然神伤，这一幕恰好落在看着她的冥宥眼里，冥宥可不管什么礼节了，
　　直接将人拉进怀里搂着，旁若无人又好言好语的宽慰着她。
　　施语刚刚说完话，思绪又好像回到那天在迎凤阁第一次见到施遥的情景，他当时拒绝她时痛苦的神情，让她这个阿姊极为心疼。她事后也一直想补偿，可不管怎么努力，施遥依旧对她是若即若离。
　　好不容易得知雪儿是他心仪的姑娘，她自然是巴巴的来，想要替遥儿求娶的。
　　她缓和了自己的情绪，笑着对冥宥点点头，又从他怀中出来，走到面带沉思的妇人面前，握住她的手，偏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男人，继续说
　　“此番来，是想替我弟弟遥儿求娶雪儿，也是真心想与你们结为亲家。”
　　说完，她拍了一下手，就见门外一个管家跟几个丫鬟仆从进来，她朝管家示意，管家明了，上前将一份列明聘礼的文书递给他们夫妇二人过目。
　　妇人和男人仔细看了文书，整整三页明单，房产地契还是最垫底的一个，心下明白对方确实是带着满满诚意诚心来求娶的。
　　“我们是诚心想跟你们结为姻亲，雪儿这丫头我也是真喜欢，他们品貌人才也都登对，能结成连理，再合适不过了。”
　　妇人本欲答应，却被他夫君拦住了，她即将说出的同意的话。
　　他们夫妇是知道女儿心思的，如今对方上门求亲，自是想答应，又不想显得掉了身份，也想以雪儿的感受为上。
　　于是男人也展眉笑着回应，
　　“此事还需问问雪儿的主意，如果她也同意的话，我们再继续谈结亲家的事宜。”
　　“好，一言为定，我们在东街潇湘书院等你们回音。”
　　男人点点头，妇人笑而不语，施语握住冥宥的手，带着一众人等，礼貌告辞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妇人握住男人的手，笑着回头看他问说。
　　“夫君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
　　“夫人莫急，事缓则圆，一并等雪儿他们回来再作定夺。”男人回握住她，轻声安抚着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