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世：天道纪世录》谦卑不迁碑

19、我们这样不会被骂吧？ 应该吧

　　祝矜意会了一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也忍不住回头看看有没有人发现这一块。他把声音压得极低，气音几乎贴着司言的耳朵："所以……师父之前被抓去……当炉鼎？没得逞吧……"
　　司言和傅柯城被"炉鼎"这直白的说法冲击了一下，两人同时往身后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司言几乎是弹跳起来做了个"嘘"的手势，那动作大的把无垠都吓的从头顶掉下去。
　　"祖宗，悠着点。"司言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个度，"肯定没得逞啊，师父聪慧，早早就跑出来了。反正师父修为达到元婴期以后，几乎每届举仙会都会去醉香楼附近转转，看看万年前的魔族势力铲除得干不干净。"
　　祝矜愣了愣，但疑问却更大了："那无情道到底……师父看着也不像啊。"
　　司言挠挠头，朝着身后的傅柯城努了努嘴："这个我不太清楚，你问他，他当初有研究。"
　　傅柯城也没藏着掖着，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旧档案："无情道其实在最早的时候，根本就不是法则道，因为根本触及不到法则……包括现在许多人修的道，归根结底顶多算一个修心法。但在数十万年前，散修争辉的时代里，无情道最符合那些少数无法修炼者对仙人的刻板印象。"
　　"那个时候，炼虚遍地走，化神多如狗，只要能够修仙，天赋都是无上限的。所以那些极少数无法修仙的人会承受来自世界最大的蔑视，于是话本子里便流行起了无情道的说法。"
　　"但话本子写多了难免混进来一两个真的聪明的，到后面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而正巧一个对话本子很有钻研精神的散修误杀了自己的发妻，当天就引动了飞升雷劫。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成功飞升，但无情道也算是这么火了起来。"
　　司言耸了耸肩："然后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一群想着走捷径的人把整个修仙界搞得易子而食、易妻而弑。"
　　"简直一群疯子。"祝矜也忍不住骂出声。他想起上辈子看的那些修仙小说里"杀妻证道"的情节，当时只觉得是剧情需要，现在知道这东西在这里真的发生过，而且还是批量发生的，胃里有点翻涌。
　　他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不对，又跑题了。所以师父他——"
　　司言也是放开了，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师父他老人家，你别看着强大又聪慧，实则也是个呆的来着，更别说以前了，我们宗主说，刚师父到宗门来的时候，说啥都信，但是问点专业问题就是一问三不知，一副别人看着办的样子。”
　　说着就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醉香楼里的情况让师父对情爱有了点阴影，宗主千方百计也没能给他劝下来，以后还是走了这个道。”
　　傅柯城在一旁补充道：现在，师父卡在归元期已经好久了，就是这最后一步法则没到位，所谓的功德不够也只不过是对外的说法，免得那些跟风修了无情道的和万年前的疯子干出一样的事儿来。”
　　祝矜龇了龇牙，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师父也蛮惨的……”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天色，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句"师父这么强大的人也会被时局和往事困住"咽下去，然后换上了一副轻松点的表情，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OK了师兄，夜市快开始了，咱们出去逛逛吧。”
　　司言一边抬手散去结界，一边疑惑的转头问他：“哦尅是什么意思？”傅柯城虽然没说话，但也看着他。
　　祝矜脚趾抠了抠，摸了摸鼻尖：“这个……是我们那里的方言，可以的意思。”
　　“哦，方言啊……没听说过，走走走，我带你好好认一认修仙界各个宗门的特产！”
　　说着就拽着祝矜进了人群之中，傅柯城则是跟在身后像个无情的提包机器·没包版。
　　平仙渡的夜市比白天更热闹。灵石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不刺眼，光线被灵石本身的质地滤过了一层，落下来时温温润润的，像给所有摊位都蒙了一层薄薄的蜜色。摊位上白天收起来的东西又摆了出来，甚至比白天更全一些——有些摊主白天是弟子，晚上换了便服继续出摊，像是已经把摆摊当成了修炼之外的第二主业。
　　"来来来，小师弟，你看那边穿得五颜六色，但是一看就很青春靓丽的，那就是仙瑶池。"司言指着不远处几个正围在一个簪子摊位前挑东西的年轻男女，语速比平时快了几乎一倍，还夹杂着手势比划，像在数着自己家新添的收藏，"他们宗门出了名的富有，坐拥一座灵山外，还拥有两个仙瑶池。他们宗门的人以疗愈丹药出名，出了名的颜控狗大户。”
　　说着，司言还上下打量了祝矜一眼，砸吧两下嘴：“反正小师弟你过去，求点灵丹妙药不是问题——不过也没啥必要，师父、芊柯师叔还有傅柯城平常用用也够了。犯不着去求。”
　　祝矜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司言学着他，也做出这个手势，歪过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新的修炼手势吗？”
　　祝矜已经学会睁眼说瞎话了：“哦尅的意思，表示明白了。”
　　司言和傅柯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比出了这个手势。
　　“哦尅！”
　　祝矜绷住了。
　　边走边看，拐过一条街，司言手指一划，转向街角另一侧："那边那几个同样很漂亮，但穿得比较艳丽的，是合欢宗。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他们宗门里面没有什么灵山，境界也相对虚浮，在许多大比的时候允许他们以较高的等级参赛。你别看他们境界虚，但人脉是真的广，最好别得罪。"
　　他手掌平移，指向几个穿着灰白色僧袍、正安静地坐在茶馆门口喝茶的光头修士，语速瞬间降了下来："那边那几个秃头就不用看了——禅宗的，修心法很厉害，可以除心魔。但他们天天念经，你找他们聊天能把自己聊睡过去。当然如果他们主动来找你，那多半是你心魔上头了。"
　　司言转向另一边，指着几个穿着深青色短打、身形比旁人壮实一大圈的弟子："那几个跟我们穿得差不多的但比我们壮实的，就是坤元宗，擅长炼器和阵法。他们的法器是整个修境公认最扛造的。还是我们乾宗的兄弟宗"
　　司言像只苍蝇一样搓了搓手，本来还蛮漂亮的一个美男子，尽显猥琐之态。
　　祝矜和傅柯城不动声色的挪开两步。祝矜警惕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司言娇笑两声，差点给傅柯城呕出来：“那个～小师弟啊～就是伦家的信用被刷完了伦家想拜托你有空的时候，去坤元宗借点炼器材料呗～”
　　祝矜也被骚哄哄的转折音和“伦家”雷的不清，一脸便秘的点了点头，司言这才恢复正常。
　　忽的，司言的声音瞬间低了下来，一脸牙疼的表情，带着剩下两人转过身背对着人群："那几个穿得看着就富贵的，绝对是御门。虽然咱们都修仙了，凡间的势力管不到我们，但有些时候出任务免不了要打招呼……这群人脾气还大得很，尽量不要理他们。"
　　傅柯城郑重点了点头，显然深有体会。
　　祝矜心头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但碍于当事人还在身边，只好先偃旗息鼓，点了点头比了个“OK”，三人这才重新转回身逛夜市。
　　夜市里的人流比白天更密了一些，但各宗弟子之间保持着某种默契的距离，不同颜色的衣袍像一条流动的彩带在灵石灯光下穿梭。司言领着祝矜挨个摊位看过去，遇到卖灵果的就买两枚分着吃，遇到卖符纸的就停下来翻两眼点评两句，遇到卖傀儡零件的司言就自觉地退后半步把位置让给祝矜——祝矜蹲在摊位前看了半天，挑了几块打磨好的灵木关节和一小卷银色的细线。摊主是个戴斗笠的中年人，看他是乾宗蓝袍，多送了他一小包打磨好的榫头。
　　祝矜把东西收进储物玉佩，把一旁走的歪七扭八的无垠顶到头上：“诶大师兄，我刚刚听了那么久八卦，好像有修心法和法则道两个玩意儿，那师父为什么只让我体悟法则道？修心法不用吗？”
　　司言“咔嚓咔嚓”的啃灵果，头也不抬：“若有比干玲珑心，又何须再修性？若你看得出、看得懂、看得开，这心自然而然就修成了。”
　　祝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若你能直接找到法则道，你的心性就体现在法则道中，再说了，修心法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为了制约心魔来的。你通过心魔测试才多久？哪容易生心魔……我记得当时你那个石碑不是连变都没变过吗？”
　　司言“咔嚓咔嚓”啃的痛快。
　　傅柯城也站在一旁点点头，做的并不那么优秀的捧哏。
　　他干笑两声，没解释：“那我们接下去回宗门吗？”
　　司言嗖的一下就把果核扔进了万灵海里，看得傅柯城一阵皱眉，不知为何又呕了两下。
　　“回什么回！当然是先休他一个周的假了！反正灵石足够，我们去凡境玩！”
　　祝矜嘴角抽了抽：“你讲点素质……不过我们这样不会被骂吗？”
　　“啧，放心啦……万灵海未开灵智的妖会把果核吃干净的～怎么会挨骂呢？平仙渡修着就是让人走的嘛，再说了我们这叫对凡境进行日常监督管理～”
　　“……安全吗？”
　　“包的包的～”
　　“我要听傅师兄说。”
　　“……”
　　司言一手拽一个，还把无垠摁在祝矜头顶以防掉落，一张传送符就传去了青云渡。
　　“……大师兄……你有传送符你怎么一开始下山的时候不用？！”
　　“啧……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