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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垠是肥猫,但司言不是真心大 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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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人这么一闹腾,自然也熟络了不少,尤其是祝矜对傅柯城的感官,已经从阴湿男鬼成功进化为一个面冷心善的老阴批。
虽然也不是什么特别伟岸的形象,但没办法,见面就送一坛毒药的是真没见过。
两位师兄莫名其妙的攀比了好一阵,最后一起坐在了院落中央,围着祝矜开始指导他修炼。
司言翻阅着《傀儡法》,一炷香不到,就大致地翻阅完了入门篇。他合上书:"总体来说还行,但是万物都要打基础,既然是修仙,自然要先把灵力夯实了。"说着,就从玉佩里取出三个蒲团,让三人都坐上去。
"既然小师弟的窍穴都通了,接下去就是炼气……我把灵力先在你丹田带着走一周天,你熟悉一下经脉。当然如果感觉不舒服的话就及时打断。"
祝矜在蒲团上盘腿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无垠蹲在他脚边,尾巴圈住自己的前爪,琉璃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司言,像是在旁听。
司言在他对面坐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出一粒极小的金色光点,悬在祝矜丹田前方约莫三寸的位置。那光点只有芝麻大小,但颜色纯粹,像是从什么很古老的矿脉里提炼出来的碎片。
"别紧张,我就带你走一趟。你跟着感觉走就行。"
那粒金色光点往前飘了一寸,贴着祝矜的皮肤没入体内。一股温和的暖流从丹田处升起,像一只稳妥的手托住了什么东西,然后沿着经脉缓缓上行——经过气海时停留了一息,经过膻中时微微发力,再往上经过命门、至阳、灵台,一路顺畅地走完了整条主线经脉,最后在百会穴处驻留了半息,然后原路返回。
祝矜闭着眼,感觉那股暖流经过的每一个窍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叩了一下门,然后门户自动打开了,让那股暖流穿过去之后又轻轻合上,精确而温和。整个过程比他想象中顺畅太多,本以为会像第一次通窍那样颠簸坎坷,没想到一气呵成,丝滑得像在暖热的溪水里顺流而下。
司言收回灵力,睁开眼:"感觉怎么样?"
祝矜睁开眼:"……就这?"
"什么叫'就这'?"司言眉毛挑得老高,"你以为炼气是要你五脏六腑重排一遍?经脉都给你走顺了,你照着走就是了。"
祝矜“哦”了一声,在两位师兄的检视下笨拙的又运转了一遍。
结束时,两位师兄才放松下来,点了点头,连无垠都又拖着长音叫了一声。
司言看着那只趴着伸懒腰的无垠,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祝矜给这只猫起名叫无垠的动机不纯。
他眼睛一转,凑近祝矜,声音压的很低,可眼神还在不住的往无垠身上飘:“小师弟……你起的名字……不会是在隐晦的说这是只肥猫吧?”
祝矜满脸严肃:“不可以这样说无垠的!”
“真的吗?
“真的!”祝矜绷住了,但无垠没绷住,顶着一双发亮的眼睛踩着猫步离开了。
傅柯城若有所思的看着无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刚刚第十二秒灵力经过的地方有滞涩,单独在那里多过几次。”池沐泽的声音从主屋传来,三人都愣了愣。
祝矜乖乖点点头,又单独运行了一遍,没有其他经脉的干扰果然发现了那微不可查的滞涩之意,这个位置对应的正好是开第七窍时冲击过的地方。
他有些懊恼,没想到当初弥补的还不够,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但很快就开导自己幸好纠正的快,至少还能挽救。
但随即祝矜又有些震惊,尽管知道自己的师父是当之无愧的修仙界第一人,也没有原书中那么冷漠无情,但这么敏锐的观察能力和对徒弟的关爱还是没有想到。
忽的,祝矜的脸红了。
那如果在山上解决生理需求怎么办?还有洗澡……上辈子作为纯正的南方人,他暂时还是不愿意沐浴在他人的目光下。
没有目光但能看见也不行。
祝矜的肤色变换的太明显,池沐泽的神识想注意不到都难。
沉默片刻,似乎是想解释,但又无法说出口,最后颇有些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你们两个当师兄的这点东西都没发现吗?!还不滚回去修炼!过两天我抽查!”
两位师兄遭受无妄之灾,司言指了指自己还没回过味儿来就被识相的傅柯城拽去了西厢:“是师父,是我等修行懈怠——小师弟也回屋修炼吧,屋内有阵法,出事了师父能感应到。”
祝矜愣了愣也意识过来了,红着脸,灰溜溜的就要回房间,可在害羞后,出于本能的触发了E人对I人的感慨:“哎……师父有点可爱来着……”
“……”
“祝矜!两天后也要查你!”
他一个激灵赶紧滚回了房间,改为感慨自己色胆包天。
东厢的门合上之后,祝矜靠在门板上,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温度降下去。屋里很安静,烛火还没点,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竹梢缝隙漏进来,在地砖上画了一地碎银。无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他进来了,蹲在书案边缘,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琉璃眼珠在暗处亮着墨绿色的光,像两颗安静的小灯。
他点起灯,在书案前坐下来。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灵力运转过后的温热感,像皮肤下面藏了一小团将熄未熄的炭火。他闭着眼又试了一遍那有滞涩的经脉段——灵力经过时确实有一点极轻微的磕绊,像走在一条石子松动的路上。他让灵力在那里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抚摸一道陈年的旧划痕。
来回试了十几遍之后,那段经脉的滞涩感稍微减轻了一些,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但比之前顺滑多了。
他睁开眼,发现无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案边缘挪到了他手边,正安安静静地蜷成一团,藤蔓表面的细纹在烛火下微微泛着光,呼吸起伏平缓。
祝矜伸手摸了摸猫背。无垠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发出极小的呼噜声,和他在外门古树底下听到的那种缓慢的脉动很像。
祝矜摸了摸无垠,声音轻柔:“聪明的小无垠~如果有事可以叫我,现在我要先修炼了,你先自己去玩。”说完就自顾自修炼起来。
无垠喵了一下就跳窗出去了。
…………
另一边深陷瓶颈的司言象征性的修炼了一下就果断躺倒回床上。
可这次,心大的司言居然做梦了。修士不做梦不止和情绪有关系,梦境是魂魄显出的一种方式,而修士在修炼中早早固化了魂魄,做梦、尤其是做噩梦基本是不可能的。
可司言却做起了噩梦,吓的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走火入魔了。
司言在梦里警惕的观望着四周,却发现周边一片漆黑,正要默念清心诀把自己弄醒,却突然感觉脸上和脚踝被什么东西扫过,穿出沙沙沙的声音。
他目光一凛,稳了稳心神,缓慢向前走去。
一步,一步,又一步。
走了许久,久到让司言险些没了耐心,伸出手再次掐起诀来,可这梦却像是在逗他一样,给出了答案。
只见眼前一轮巨大的血月升起,瞬间照出了眼前的景象——一棵几近枯死的老树将血月撕裂成好几个碎片,随即每个碎片在枝头扭曲成流动的血色星空。那星空的漩涡层层叠叠地旋转着,颜色浓稠得几乎要从画面里淌出来。
在枯树的顶端,坐着一只纯黑的猫。
司言知道这是破局关键,大喝一声,凝聚出金灵根之气斩了过去。那只黑猫瞬间睁开眼,跃下枝头挡在古树前。血红色的眼眸中流光一转,司言的攻击便无声消弭,而他脚下的地面却蠕动起来。司言敏锐地跳开,下一秒,原本站立的地方探出一双双枯枝凝成的手臂,在血月的浸染下显得真假难辨。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个活死人哀嚎着从土下爬出,向他袭来。
司言怕鬼,这会儿更是脸都吓白了,手忙脚乱的躲避着攻击,手上慌忙的又捏起金灵气,想着刚刚那只猫挡在树前的动作,咬咬牙打算用属性相克强行把树偷了。
“嫣湿……”
“厩……”
“不得好死!”
“吔杀……塌嗯……”
司言顿住了,在无数活死人的哀嚎中,他听到了最清晰、也最饱含愤怒的一句“不得好死。”
他转回头,发现那些活死人行动缓慢,伸向他的手也只是抽搐着挽留,虚弱的一震就会粉碎。
那些哀嚎的声音中偶尔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若隐若现的呢喃和哭声在扭曲的血月下成为基调。
他彻底停下来,观察起活死人的情况。
枯树制作的粗糙的肉身,有大有小,穿着的……
司言瞳孔骤缩,那是众仙城官吏的红衣、各个门派的服饰,最多的是平民的布衣和布衣上缠着的叮叮当当的合欢宗服饰。在一瞬间,周边的呢喃清晰了许多。
“仙师……”
“救……”
“别杀……他们……”
“求你……”
“春色满园啊……”
司言僵硬的看向那只黑猫,嗓音沙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做了什么……”
那黑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跳上树枝,重新闭上眼,周边的动响再次安静下来,那些树人却没有消失,只是不再发出声音,一排排的站在司言面前,空洞的眼眶望着他的方向。
他看着最前方的老伯,几番张嘴,最后还是问道:“你们怎么了?你们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那老伯空洞的沉默了许久才发出低不可闻的呢喃:“疼……”
司言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涌在心头,大概是无力吧。
他原以为只是徒劳。片刻后,人群中也零星响起同样的声音——是那些穿着门派服饰和红衣的人,也在跟着他一起念。声音从零星的几个逐渐汇聚成一片,低而绵长,像潮水退去之前的最后一段余浪。
随着往生咒的念诵声,面前那些枯木凝成的人形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缓缓飘向头顶那片流动的血色星空。光点融进星空的漩涡里,每融一片,星空的颜色就淡一分。扭曲的漩涡缓缓平复,血月的轮廓从碎片重新聚合成一轮完整的圆,颜色从深红渐渐褪成银白。
司言站在那片光点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深处轻轻裂开了一条缝。不是痛——是一种很久之前被锁住的东西终于松动了的触感,像一扇积满灰尘的窗被推开了一条缝隙,有风从外面灌了进来。
他只觉得眼角一阵湿润,再次睁眼时,窗外天光大亮,竹梢的影子落在床沿上,像一摊安静的水痕。
他躺了很久,然后缓缓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化神期的瓶颈,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