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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过关! 呜呜呜宝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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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祝辰利落地翻身下床,连外袍都没披就出了门,朝鬼妖岭的方向掠去。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惊动了隔壁床上的祝矜。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都睁不开,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哥……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这么努力……"
话没说完,脑袋就重新砸回了枕头上,呼吸很快又均匀了。头顶的小藤在黑暗里晃了晃,像是也被吵醒了半秒,发现没什么大事,跟着趴了回去。
祝辰没听见他弟的胡言乱语。他一路穿过外门灵石路,绕过夜巡弟子的路线,在鬼妖岭入口处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闪身进了那片阴气弥漫的山谷深处。
鬼妖岭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魂影在雾气里沉沉浮浮,像一群熄了火的水母悬浮在暗色中。祝辰找到一处避风的岩壁,确认周围没有活物气息,才从袖中摸出一张灰色符纸,两指夹住轻轻一捏。
符纸在指间无声地碎了,灰烬落地的同时,一阵极轻的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荡开。很快,对面传来一个懒懒散散、同样带着困意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上来的。
"小屁孩你大半夜不睡觉要干什么?"
祝辰也不啰嗦,压着声音语速飞快:"考核改制。改成心魔了。"
对面沉默了一瞬,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人在翻身坐起来。"啧。大宗门事儿就是多……稍等,我去查一下。"
"好,尽快。"
阴风在鬼妖岭的岩缝间穿梭,祝辰站在原地等着,左手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边缘那道已经磨得发白的旧焦痕。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再次响起声音,明显比刚才放松了几分。
"可以了。运气不错,那家伙居然醒着。"顿了顿,像是在转述什么,"祂说这点事情还露不出去,让你放心。"
祝辰听到这话,绷着的肩膀不明显地松了一线,连呼吸都轻了半拍。"嗯。谢了。"
说完他掐断了联系,原地站着深吸了一口气。鬼妖岭阴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还有那些魂影轻轻拂过皮肤时留下的微凉触感。
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左手掌心向上摊开。一团灰色的灵光从掌心浮起来,安安静静地悬在指尖上方半寸的位置,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
祝辰垂眼看着那团灵光,目光在暗色里显得比平时更深。
过了很久,他把灵光收回体内,站起来往回走了。
——
半年的时间过得很快。
半年考核当天,宗门广场上乌压压地站了不少人——外门参加考核的弟子加上来凑热闹的内门子弟,把平日里空旷的广场填了个半满。登仙台高耸在广场正北方,白玉阶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灵石粉末,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宗主福来和四位长老站在台顶。赤厄蹲在最边缘的石栏上,手里还在转他那把折扇,扇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红虎头,一看就是自己添的。芊柯站在另一侧,灵纱遮着眼睛,姿态比赤厄正经得多,但手里捏着一把瓜子,还有一位存在感不高的长老,穿着深紫色的法袍,头戴斗笠看不清脸。
池沐泽嘛……教导主任当然是站在校长旁边了,冷着一张脸维持秩序。
祝矜有些思维发散:有点像运动会上校长讲话时,教导主任准备阎王点卯随机叫起一个讲话同学的样子。
福来化回了人形,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宽袍,往台前一站,也不废话,只抬手示意。四长老同时出手——四道不同颜色的灵力从登仙台四角升起,在半空中汇合成一道光幕,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从广场上方垂下来,笼罩住所有外门弟子。
祝矜感觉那阵光芒从头顶扫过去的瞬间,体内三百多窍穴像被什么东西挨个碰了一下,每一窍都亮了一瞬,然后迅速暗下去。光幕扫过他身侧的时候他余光看见周围好几个弟子身体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对抗什么压力,但很快就稳住了。
光幕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从中间裂开,消散成漫天细碎的光点。
福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卷玉简,像是在上面勾了几笔,头也不抬地开口:"通过者四十三人,未通过者五人。"
他念了五个名字。祝矜听到那五个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人群里有几声极轻的叹息,但他转头去看,发现那五个人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沮丧——有的甚至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们朝登仙台拱了拱手,转身退进了围观的人群里,很快就被内门弟子们热络地围住了。
"修行路又不是只有一条。"王樾从祝矜身后挤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说那五位没过的师兄师姐已经被芊柯长老的灵愈峰预定了,专门修医道去。也不算白来。"
祝矜点了点头。
在这半年的修行中,祝矜头顶的小苗已经有了些许支撑力,就这么“丫”的顶在头顶动作一晃一晃的,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福来继续开口了。
"通窍考核过了。接下来是第二轮——"
福来顿了一下,目光在台下的四十三张面孔上扫了一圈。
"这一轮,不考你们修为,不考你们法术。"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反而让整个广场安静得更快了,"考你们——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自己要走的路。"
他抬手一挥,登仙台正前方的空地忽然裂开一条缝隙,一座半人高的石碑从地底缓缓升起。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像一面打磨过的镜子,映不出人影,却能在接近它的时候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有什么东西从石碑内部朝外缓缓地渗着。
"每人上前,掌心贴碑。不动心者过。"福来说得极简短,"动了心者,心魔自现。能自行破开幻境的,一样过。"
底下有人小声问了一句:"动了心又破不开的呢?"
福来还没回答,旁边蹲在石栏上的赤厄折扇一合,替他说了:"破不开的,石碑会自动把你弹出来。弹出来之后休息三天就没事了。不算通过考核,但也不会有后遗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三天可能会做点噩梦,正常。"
人群中传来几阵低低的笑声,气氛松了些。
“那如果过了,有什么好处吗?”人群中有人喊。
福来挑着眉毛:“可以有机会成为亲传弟子,最重要的是你可以获得队友放心的后背。”
没毛病!后背这个确实重要。祝矜严肃脸。
他站在队伍中间,抱紧了怀里的猫木偶。他左右看了看——祝辰不在他附近,大概是站在人群的另一个方向。司言说过,心魔考的是"你面对凡界中最害怕的事物"。
他最害怕的是什么?
上辈子浴室门炸开的时候他好像还没来得及害怕就死了。穿越过来之后,除了那次在醉香楼门口被邪修幻术困住,他也没怎么真正害怕过什么东西。
祝矜在心里盘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想不出什么"最害怕"的东西来。
但……石碑在那儿等着。他总能知道的。
队伍开始往前移动。一个接一个地走到石碑前,掌心贴上光滑的黑色表面,然后等待三到五息。大部分人被石碑接纳了——石碑表面泛过一道极淡的白光,然后恢复了平静,弟子收回手退到一边。少数人贴上去的瞬间石碑猛地亮了一瞬,暗红色的光芒从表面泛出来,那个弟子闭着眼脸色发白,但呼吸还算稳。
"别紧张,等红色自然退了就行。"芊柯的声音懒洋洋地飘下来,"退得越快分越高。"
祝矜听着一个又一个"过""过""过了""红了一瞬""过了"的声音,队伍越来越短。他前面还剩下七八个人的时候,余光瞥见一道灰影从队伍后方绕到了他旁边。
他转头一看——祝辰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排队的人,像是刚从哪里走过来的。
"哥你——"
"刚才测完了。"祝辰的声音很轻,"过来等你。"
祝矜愣了一下。测完了?他哥怎么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问,前面的人已经走开了,轮到他了。
祝矜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把猫木偶放在石碑旁边的地上,掌心贴上了那面黑色的表面。
凉。
石碑的表面比他想象中更凉,像是被冻过的玉石,触感光滑得几乎没有摩擦力。掌心的温度贴上去的瞬间,那股凉意顺着经脉往上爬,经过三百多窍穴时每一个都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停在眉心正中。
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广场、人群、祝辰、猫木偶——全都不见了。
祝矜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极其空旷的地方。脚下是灰白色的地面,像覆盖了一层极厚的灰尘。头顶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云,没有光,但又能看清自己周围丈许的范围。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小藤还在。他有些懊悔,早知道把那只小猫我也带着了。
祝矜不是傻子,当初深陷邪修幻境的时候,那声猫棘龙嘶吼声他还是能听出来呀,只是不知道那木偶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那个红衣大叔……
一阵粘稠的流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只见自他头顶的空间起,粘稠的血液裹挟着尸骨流满整个空间,伴随而来的是无数声音的哭嚎。
祝矜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虽然恶心是恶心一点,但完全达不到心魔的标准啊……
“一萤不照途……”一声熟悉却又苍老空灵的声音自空间内响起。
“谁?!”祝矜猛的回头,四处张望起来。
“千星灼天衢……”
“星星之火……如日中天啊哈哈哈哈!”
随即剧烈的火光从眼前炸开,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是带着一阵净化心灵的唤醒之意。
祝矜只感到一阵眩晕,意识就这么又飘回了身体里。
他站在石碑前,掌心还贴着那面黑色的表面。石碑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没有白光,没有红光,什么光都没有,安静得像是根本没被人碰过。
记录成绩的弟子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石碑,提笔记了一笔,随口说道:"好了,过了。可以啊小师弟,这个年纪居然没有怕的东西吗?"
祝矜抿了抿唇,抿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像是害羞一样躲回了哥哥身后。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刚才看见的那些画面,那些血水尸骨,那些从四面八方汇拢的光点,还有那句"一萤不照途,千星灼天衢"——他确定那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不是他的,也不是他上辈子的。
"哥。"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你刚才测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祝辰没有转头看他,声音也压得很低。
"一片灰的。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看见?"
"嗯。"祝辰的语气跟说"今天没下雨"一样平淡,"空白。站了几息就出来了。"
祝矜没有再说话。
很快,心魔关也过了,基本上全员通过,只有少数几个被弹晕了过去。
福来站在登仙台上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现在诸位可以选择留在内门,或者是争取亲传弟子的位置了。”
话音刚落,一位宗主,四位长老面前就排起了长龙。
祝矜和祝辰几乎一瞬间就被各自的内定师父领走了。
尤其是祝矜,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池沐泽的裁云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池沐泽脱离人群后放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