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晚》星禾不吃茄子

76、婚礼计划 🌹

　　难得休息，傅家老宅直到上午才陆续有人下楼。傅肖从楼梯下来时，客厅茶几上已经铺满了婚礼场地资料，平板电脑开着海岛酒店的介绍页面，旁边还放着傅晓溪整理出来的宾客人数、住宿和流程表。沈郁宸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有些乱，显然刚起没多久。

　　“我还是觉得海岛合适。”傅晓溪把屏幕转向沈郁宸，“不用请太多人，家里和关系近的朋友过去就行。仪式简单一点，待几天还能顺便休息。”

　　沈郁宸本来还在看场地图，视线落到她旁边的文件时，忽然发现封面上写着“傅肖×沈郁宸婚礼方案”。他无奈地看了傅晓溪一眼：“你昨天不是还在忙傅氏，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昨晚。”楚泽川坐在旁边看文件，头也没抬：“看到半夜，连蛋糕都选了。”

　　傅晓溪立刻转头瞪他：“没人问你。”

　　楚泽川神色自然：“我只是提醒你少装成刚开始看。”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傅晓溪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明显不准备让他继续揭底。楚泽川嘴角带了点笑，也没再说。

　　傅肖走到沙发旁时，傅晓溪立刻把电脑递过去：“哥，海岛还是古堡？”

　　沈郁宸没想到她直接问，耳根很快有些红。他和傅肖已经正式在一起，婚礼自然迟早会谈，只是现在一客厅的人都在等傅肖回答，多少还是不自在。

　　傅肖看了两张场地照片：“海岛。”

　　“我就知道。”傅晓溪立刻点头，“人少一点，也不用办得太正式。郁宸哥穿白色肯定……”

　　“晓溪。”沈郁宸及时叫住她。
　　傅晓溪忍着笑闭了嘴。

　　傅肖在沈郁宸身边坐下，顺手把他怀里的抱枕拿到一旁，牵住他的手。沈郁宸最初还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也自然地回握。顾衍毅看见以后刚想开口，旁边的沈闫已经看了他一眼，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傅晓溪又翻了两页资料，忽然想到前几天知道的一件事，抬头问：“哥，如果七年前郁宸先跟你告白，你会答应吗？”

　　沈郁宸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到。
　　傅肖抬手替他拍了拍背，等他缓下来才看向傅晓溪：“你最近是不是太闲？”

　　“随便问问。”傅晓溪嘴上说随便，眼睛却明显还在等答案。沈郁宸也没说话，只侧过脸看向傅肖。

　　傅肖想了一会儿：“不会马上答应。”
　　沈郁宸微微一怔。

　　“你那时候刚经历绑架，状态不好，我分不清你对我的依赖和喜欢是不是同一件事。”傅肖握着他的手，语气很平静，“我会先让你恢复，也会把我自己的想法弄清楚。等两个人都确定，再谈在一起。”

　　沈郁宸看着他片刻，忽然笑了：“还挺像你会做的事。”

　　“失望？”

　　“没有。”沈郁宸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至少比你什么都不说好。”

　　傅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没有再继续这个假设。

　　傅晓溪在旁边听完，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婚礼资料。她电脑里其实还存了几张庄园婚礼的照片，都是昨晚看场地时顺手保存的。楚泽川当时坐在她旁边，从头到尾没有问她为什么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只是在她一张花艺图片上停留很久以后，顺手替她保存了下来。

　　傅晓溪想到这里，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楚泽川恰好也抬头。两个人视线碰上，傅晓溪立刻若无其事地转回屏幕。楚泽川也没拆穿，只伸手把她放得太远的水杯推近了一点。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
　　佣人过去开门，没多久，玄关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请问傅总在吗？”

　　沈闫放下茶杯。傅肖昨天才拿到关于陆氏的调查资料，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现在有人没有提前预约，直接找到傅家，时间未免太巧。

　　片刻后，一个年轻男人走进客厅。深灰色西装，身形修长，手里提着一份礼盒。看见客厅里坐着这么多人，他停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礼貌点头：“冒昧上门。陆氏集团，陆景川。”

　　沈闫眼神沉了些。顾衍毅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注意到他的反应，也跟着收起了刚才的轻松。楚泽川把手里的文件合上，傅晓溪也将电脑放到一旁。

　　沈郁宸不认识陆景川，只察觉到身边几个人的态度突然变了。他看向傅肖，没有当场追问。

　　傅肖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淡声道：“陆总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本来应该提前预约。”陆景川示意佣人接过礼盒，“只是有件事不方便经过公司，所以亲自来了。”

　　傅肖没有马上邀请他坐。两个人对视片刻，陆景川才先笑了一下：“傅总，好久不见。”

　　这一句话让傅肖重新打量了他几秒。一些已经恢复却并不算重要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六年前，他在Z国一家私人会所见过陆景川。那时陆景川还没有正式掌管陆氏，只跟在陆成业身边，全程几乎没怎么说话。

　　傅肖记起来以后才开口：“确实很久。”

　　陆景川显然看出了他已经想起自己：“当年那次见面以后没多久，傅总便出了事故。后来听说你平安回来，我一直想亲自来一趟，只是陆氏内部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傅肖没有陪他寒暄：“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陆景川脸上的客套淡了一些：“一半是道贺，一半是为了我父亲。”

　　客厅安静下来。傅肖这才抬手示意：“坐。”
　　陆景川在对面坐下。

　　沈郁宸依旧留在傅肖身边，傅肖也没有让其他人回避。昨天他没有立即把事故重新调查的事情告诉沈郁宸，是因为当时手里只有零散线索。现在陆景川主动找上门，事情已经不再只是暗中调查。

　　陆景川的视线落到傅肖和沈郁宸交握的手上，很快移开：“看来外面的消息是真的。”

　　沈郁宸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傅肖直接道：“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谈我的私事。”

　　“当然。”陆景川也不再试探。他从西装内侧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我父亲三年前去世以后，我整理过他的私人保险柜。里面有一样东西，我一直留着。”

　　傅肖没有伸手。“为什么留着？”

　　“因为我不知道它和谁有关。”陆景川看着他，“直到你回来。”

　　沈闫的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他们昨天才查到陆成业和事故之间可能存在联系，现在他的儿子便主动送来一份所谓的旧资料，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让人立即放下戒心。

　　傅肖问：“里面是什么？”

　　陆景川沉默片刻。“六年前你出事以前，我父亲收到的一张照片。”

　　傅肖眼神微变，昨天他们找到的那张旧照片已经被人为裁切，只留下陆成业和身后半截无法辨认的身影，最关键的人完全消失。

　　陆景川继续道：“我不知道你现在查到了多少，但有件事我可以先告诉你。”

　　傅肖看着他。
　　“那场事故不是普通车祸。”

　　沈郁宸的手指明显收紧。傅肖立即察觉，反手握住他的手。沈郁宸看向他，眼里有疑问，却没有当着陆景川的面开口。

　　傅肖同样没有解释，只很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随后重新看向陆景川：“你知道多少？”

　　“没有你想的那么多。”陆景川回答，“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从不让我碰这件事。直到他去世以后，我才在他的保险柜里找到一些东西。”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以前拿出来没有意义。”陆景川语气依旧平稳：“你被认定失踪，我父亲也死了。照片里剩下的人，我甚至不知道是谁。现在你回来了，而且已经开始查当年的事故，我继续留着它也没有用。”

　　傅肖眼神冷了些：“你怎么知道我在查？”

　　陆景川没有回避：“因为我也在查。”

　　沈闫终于开口：“查你父亲？”

　　“查他的死。”陆景川看向沈闫：“官方说他死于突发心脏病，但我不信。”

　　这句话和他们昨晚查到的异常对上了。陆成业死亡当天，医院对应区域监控出现问题，负责抢救的医生不久以后离职出国，之后再没有明确公开记录。
　　陆景川显然也查到了这些。

　　傅肖问：“所以你认为你父亲的死，和六年前的事故有关？”

　　“我只能说，有可能。”陆景川没有把话说满：“我父亲不是个会把危险留在自己身边的人。如果他真的参与了当年的事，他至少应该知道自己在和谁合作。可他去世前那段时间，已经开始偷偷整理一些旧资料。”

　　傅肖的视线再次落在纸袋上。“包括这个？”

　　“包括。”陆景川把纸袋往前推了一点：“你可以自己看。”

　　傅肖没有立即动作。沈郁宸坐在他身边，直到现在才低声问了一句：“你昨天是不是已经知道车祸有问题？”

　　傅肖转头看他，沈郁宸没有生气只是在确认。

　　“昨天刚查到一些东西。”傅肖没有瞒，“还不能确定，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

　　沈郁宸沉默两秒，点了下头。“回头跟我说清楚。”

　　“好。”

　　陆景川坐在对面看着两人，眼底有一瞬间的意外，很快又恢复平静。

　　傅肖这才伸手拿起纸袋，封口没有胶。他直接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保存得很好的照片。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傅肖看清照片以后，神情彻底冷了下来。画面拍摄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陆成业坐在桌子一侧，面前放着酒和几份文件。与他们昨天找到的残缺照片不同，这一张没有经过裁切，整个画面完整保留下来。

　　陆成业对面确实还有一个男人，正是昨天那张照片里被人为去掉的人。

　　沈闫起身走近，楚泽川和顾衍毅也看了过去。沈郁宸坐在傅肖旁边，只等傅肖自己看完。

　　傅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他认识这个人而且绝不是只见过一两次。

　　陆景川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终于开口：“看来傅总认识。”

　　傅肖没有回答，脑海里的某段记忆已经慢慢清晰。六年前去Z国之前，这个人曾经出现在他的行程里。

　　不止一次。
　　而傅肖从来没有把他当成需要防备的人，这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他抬起眼，看向陆景川。“这张照片，还有谁看过？”

　　陆景川回答：“目前只有我。”

　　“原件？”

　　“就在你手里。”
　　傅肖低头重新看了一眼照片。

　　陆成业为什么会把它锁进私人保险柜，照片是谁拍的，又为什么有人后来专门找出另一个版本，将对面的男人完全裁掉，现在都还没有答案。

　　但至少有一件事已经确定。他们之前查到的方向没有错。六年前的事故确实有人参与。而且这个人，比陆成业更接近傅肖当年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