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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沈知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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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好几秒。
巡按司是直属天子、专查地方官员贪腐的监察机构。
原主爹的案子,竟然惊动了巡按司?
她没有立刻相信。刚穿过来两天,什么人都不认识,谁知道这块令牌是真是假?
“你为什么要查我爹的案子?”她问。
“因为你爹在被抓之前,往京城送过一封信。”陆砚川说,“收信人是我父亲。信在半路被人截了。”
沈知微:她爹给陆砚川的父亲写过信?信被截了?
“信里写了什么?”
“不知道。”陆砚川说,“信被截了,没人知道内容。但我父亲收到消息说你爹出事了,让我顺道过来看看。”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你是来查案的?”
“算是。”
“那你查到了什么?”
陆砚川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刚到这儿没几天,查到的还不多。但我发现一件事——你爹在被抓之前,曾经频繁出入县衙的档案库,调阅的都是十年前的旧档。”
沈知微的心跳又加快了。十年前的旧档,江淮水患的赈灾记录。她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那些旧档还在吗?”
“在。”陆砚川说,“但我需要有人帮我一起看。我一个人,看不过来。”
沈知微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让她帮忙。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她跟这个人不熟,不知道他值不值得信任。而且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婚契的事,然后挣钱养活自己。查原主爹的案子,可以慢慢来。
“我考虑一下。”她说。
陆砚川点了点头,也不勉强:“我住在城南柳叶巷第三家。你想好了,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知微站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乱糟糟的。
巡按司。原主爹的案子。十年前的旧档。还有那半页残契上的漕运仓印。
她隐隐觉得,所有这些事情,都连在同一条线上。而原主爹的死,就是那条线上最醒目的一颗珠子。
她低头看了看袖子里那半页残契的轮廓。
得找个地方,好好看看这个东西。
沈知微回到客栈,关上门,把父亲留下的那个旧木匣拿出来,重新翻了一遍。
几封信,一本账册,半页残契。
她拿起那半页残契,对着光又看了一遍。纸张泛黄,边缘有火烧过的痕迹,字迹潦草,内容残缺不全。唯一清晰的,就是那个红色的仓印——“漕运仓监”。
她盯着那个印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残契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被人故意刮掉了一层,只剩下浅浅的凹痕。
她把纸侧过来,借着窗外的光仔细辨认,隐约看出两个字:
“春山。”
春山?是地名?还是人名?
她把这半页残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更多的线索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好。
然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盘算下一步。
婚契的事暂时解决了,但王氏和周德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客栈还能住两天,但钱快花完了,得想办法挣钱。至于查她爹的案子……
那个叫陆砚川的人,看起来知道一些内情,但她不确定能不能信任他。
原主爹对她这个女儿是极好的,她有必要为原主爹查明真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婚契的事了结干净,其他的,慢慢来。
沈知微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她翻身起来,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
是周德茂的声音,正在跟客栈老板娘嚷嚷。
“人呢?叫她出来!”
“周老爷,您这是干什么呀……”刘老板的声音陪着笑,“沈姑娘是住我这儿,可她没犯法,您不能……”
“她爹欠我钱!她就是我的人!什么犯不犯法的!”
沈知微退回房间,关上门。
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脑子里飞速转着。周德茂不会善罢甘休,客栈不能久留,她身上没多少钱,王氏那边也回不去。
她需要帮手——准确地说,她需要一个有权力、有资源、而且愿意查她爹案子的人。
那个叫陆砚川的巡按司官员,是唯一的选择。
但她不能就这么冲过去求他帮忙。她得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走下楼去。
她打开门,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周德茂正站在大堂中间,脸红脖子粗地跟刘老板娘吵架。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一副要砸店的架势。
“周老爷。”沈知微开口。
周德茂抬头看见她,冷笑一声:“哟,还敢出来?我以为你缩在屋里不敢见人了呢!”
“我有什么不敢见人的?”沈知微走下楼梯,站在他面前。
“周老爷,你在我住的客栈闹事,是想让全县城的人都来看热闹吗?”沈知微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县太爷说了,案子还在查。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去县衙找大人说理去。”
周德茂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你少拿县太爷压我!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没完就没完。”沈知微语气平淡,“反正我已经击鼓鸣冤了,婚契扣在县衙,大人自有公断。你要是真有底气,何必跑来跟我一个姑娘家较劲?”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客人开始窃窃私语。
周德茂脸上挂不住,指着她骂了几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沈知微站在楼梯上,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刘老板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沈姑娘,周扒皮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个人住这儿,不安全呐。”
“我知道。”沈知微点了点头,“老板,我问你个事儿。今天早上在县衙门口,有个穿灰袍子的年轻人,你认识吗?”
“灰袍子?”刘老板娘想了想,“哦,你说的是不是那个长得很俊的后生?前两天来我这儿吃过面的。听说是京城来的,不知道干什么的。”
沈知微没再多问,回了房间。
她坐在床边,把半页残契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春山”这两个字刻在她脑子里,但她对这个地名毫无印象。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任何关于“春山”的信息。
她需要知道更多。
而那个叫陆砚川的人,是目前唯一能给她答案的人。
但她不能空着手去找他,她得带点证明她有价值的东西。
沈知微把目光投向父亲留下的那个旧木匣。
里面除了那半页残契,还有几封信和一本账册。她之前粗略翻过,没看出什么名堂。但现在,她决定仔细看看。
她翻开那本账册,一页一页地看。
前面记录的都是一些日常收支,没什么特别的。但翻到后半本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有几页被人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根。
她捻起纸根,仔细看了看撕扯的痕迹。
撕得很急,边缘毛糙,是直接用手扯下来的。
她前后翻了翻,发现缺失的部分正好对应着账册中间的一个时间段,永昌二年五月到十月。
正是江淮水患赈灾的那几个月。
她爹记录了什么,然后被人撕掉了。
沈知微把账册合上,又拿起那几封信翻了翻。都是普通的往来信件,没什么特别的。
但当她翻到最后一封信的时候,发现信封的背面有一个小小的标记。
一个圆圈,里面写着一个“陆”字。
陆。
陆砚川的陆。
她爹和陆家的人,确实有来往。
沈知微把信封装进怀里,又把那半页残契贴身收好,然后站起来,推开门,下楼,走出了客栈。
沈知微按照刘老板娘指的方向,找到了城南柳叶巷。巷子很安静,两边种着柳树,风吹过来,枝条轻轻摆动。
第三家是个不大的小院,青砖灰瓦。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陆砚川站在门内,穿着一件家常的灰蓝色袍子,手里拿着一卷卷宗。
看见是她,他明显愣了一下。
“沈姑娘?”
“陆大人。”沈知微开门见山,“你说过,我可以来找你。”
陆砚川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沈知微跟着他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正屋的门开着,能看到桌上堆满了卷宗和书籍。
陆砚川把她领到正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了座。
“出什么事了?”
“周德茂去客栈闹事了。”沈知微说,“暂时被我打发走了,但不会善罢甘休。”
陆砚川点了点头,等她继续说。
沈知微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翻到被撕掉的那几页,放在桌上。
“我今天回去翻了翻我爹留下的账册。中间有几页被人撕掉了,正好是永昌二年五月到十月的记录。江淮水患赈灾的那几个月。我爹发现了什么,然后被人撕掉了。”
陆砚川接过账册,低头看了看那几页残留的纸根,眉头微微皱起。
“你爹也发现了?”
“对。”沈知微说,“而且他被人灭口了。”
陆砚川沉默了一会儿,把账册合上,还给她:“你想怎么做?”
“我想查清楚。”沈知微看着他,“但我一个人做不到。”
陆砚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沈知微,目光沉静,像是在权衡什么。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你不也在查这件事。”沈知微说,“而且你早上在县衙门口跟我说那些话,就是想让我来找你。”
陆砚川沉默了片刻,放下手里的卷宗:“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第一,你查到的东西,必须如实告诉我,不能隐瞒。第二,你不能擅自行动。第三——”
他顿了顿:“你暂时搬到我这边来住。客栈不安全,周德茂随时可能再去找你麻烦。”
沈知微想了想,点头:“可以。”
“那走吧。”陆砚川站起来,“我陪你去客栈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