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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药泽温软,蛊影潜生 沈砚半揽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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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半揽着娄祀的腰,将人扶到涧边一块干燥平整的青石上坐下。
少年整个人虚软无力,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臂弯里,单薄的肩背微微发颤,冷汗混着未干的血痕,把破烂的黑衣浸得发沉。
周遭瘴雾翻涌,迷魂藤的甜腥气息无孔不入,沈砚先从药匣里取出一枚墨色避瘴丹,指尖捏开少年下颌,轻柔送入他口中:“含着,化解瘴气。”
娄祀乖顺地抿住丹药,温热的药味在口腔化开,他抬着眼,湿漉漉的目光一瞬不瞬黏在沈砚脸上,像找不到归宿的幼兽,怯生生又依赖十足。
“先生,您医术很厉害对不对?”
“略通蛊毒外伤。”沈砚语气清淡,蹲下身打开乌木药匣,银针、清创烈酒、生肌药膏层层排布,清冽的草木药香压过四周腐臭瘴气。
他指尖刚要碰到娄祀后背的伤口,身侧少年猛地瑟缩了一下,肩头绷紧,细碎的痛哼从喉咙里溢出来,眼眶飞快泛红:“会、会很疼吗?”
“会有点刺痛,忍一忍。”沈砚放缓语速,指尖先蘸了一层润肤药膏,轻轻抚上他后颈溃烂的皮肉。
娄祀顺势往他方向靠了靠,侧脸堪堪蹭过沈砚小臂,刻意把虚弱无措演到极致,心里却在默默盘算。
依念蛊的虫卵已经借着方才近距离的气息交融,潜入沈砚经脉浅层,只是虫卵尚未孵化,效果微弱,只能让医者下意识对自己心生怜悯。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用温柔和脆弱,把这份怜悯慢慢熬成习惯,再层层叠加蛊术。
沈砚没有察觉暗处蛰伏的蛊息,眼前满目都是少年触目惊心的伤势。鞭痕深可见骨,毒虫啃噬的创口泛着青黑瘴毒,明显是长期遭受虐待,再加上被丢弃在万瘴岭自生自灭,毒素顺着血脉往五脏六腑蔓延。
烈酒清创的时候,灼烧感让娄祀浑身轻抖,他没有大声哭喊,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攥紧衣角,小声闷哼,泪水在眼眶打转却不肯落下来。
这般隐忍懂事,让沈砚心底的恻隐又重了几分。
“疼就出声,不必硬撑。”他手下动作放轻,银针飞快刺入伤口周边几处穴位,麻痹痛感,再用特制解毒膏一点点剔除腐肉。
“不想让先生觉得我麻烦。”娄祀低声呢喃,声音软糯沙哑,余光悄悄打量沈砚沉静的侧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偏执的暗芒,转瞬又被怯懦掩盖,“我从小没人管,疼惯了。”
刻意示弱的话术精准踩中沈砚的软肋。沈家世代行医,见惯世间疾苦,最见不得孤苦无依之人受尽磋磨。
沈砚手上动作一顿,随口问道:“你家在何处,为何会独自坠落在万瘴岭腹地?”
娄祀垂下长长的睫毛,装作茫然又哀伤的模样:“村子被山里的蛊祸毁了,族人都没了,我一路逃亡,被歹人掳走打伤,扔到这里……”
半真半假的说辞,把娄氏少主的身份、蛊族的权谋厮杀全部掩藏,只给自己套上无家可归的孤儿外壳。
沈砚没有深究,南疆蛊祸横行,这类惨剧年年都有,合乎情理。他专心处理伤口,将调配好的解瘴祛毒药膏厚厚敷在娄祀全身伤口,再用干净的白纱布细细缠绕包扎。
整套流程下来,耗费近一个时辰,浓雾已经渐渐下沉,天色愈发昏暗,山林里开始响起毒虫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此地不宜久留。
沈砚收好药匣,打算寻一处山洞落脚休整。
娄祀撑着石头想要起身,双腿刚一用力就发软,直直朝着沈砚身上栽去,双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素白的长衫上,贪婪地呼吸着干净纯粹的药香。
“先生,我走不动了。”他小声撒娇,语气带着不自知的依赖,“能不能麻烦您扶着我?”
“可以。”沈砚没有拒绝,侧身让娄祀大半身子靠在自己肩头,两人并肩朝着瘴林深处一处隐蔽山洞走去。
一路上,娄祀看似虚弱失神,实则神识散开,暗中操控藏在林间的几缕蛊虫,悄无声息尾随在二人身后,清除沿途所有冒险者和采药人的踪迹,避免有人打扰他和沈砚独处,也杜绝外人戳破自己的伪装。
那些误入万瘴岭的路人,还没察觉到危险,就被隐匿在雾气里的迷魂藤毒蛊缠上神智,迷失在瘴林之中,再也走不出去。
沈砚对身后的暗流杀机一无所觉,注意力都放在周遭的蛊毒环境,一心寻找《万蛊溯源录》的线索。
抵达山洞后,沈砚点燃随身携带的安神火烛,昏暗的暖光铺满简陋的石洞。他拾来干燥枯枝燃起篝火,暖意驱散了山林的湿冷。
娄祀蜷缩在篝火边,看着沈砚有条不紊地整理药材、检查路线地图,清冷的身影在火光里柔和了不少。
他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闭目休息,意识却沉入体内,催动本命蛊力,滋养那枚进入沈砚体内的依念蛊虫卵。
虫卵在沈砚温润平和的气血滋养下,缓缓发育,悄无声息地扎根。
从今往后,沈砚对他的在意、心软、保护欲,都会被蛊虫无限放大。
沈砚收拾妥当,转头看向蜷缩在角落的少年,见他脸色依旧苍白,便将一件备用的外衫递过去:“披上御寒,夜里瘴毒更重。”
娄祀接过衣衫,指尖刻意擦过沈砚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阵躁动。他仰头看向对方,眼底盛满乖巧:“先生,您要一直往瘴林里面走吗?这里很危险。”
“我要找一卷古籍,用来化解中原的蛊灾。”沈砚没有隐瞒大致目的。
娄祀眼底寒光一闪。
《万蛊溯源录》,娄氏蛊族的至宝,也是大长老娄衡心心念念想要抢夺的东西。沈砚想要找到古籍解蛊救人,而他恰好可以借着引路的名义,全程掌控沈砚的行踪,一步步把人圈在自己的算计里。
“我从小在南疆长大,熟悉瘴林所有路线,我可以给先生带路。”娄祀立刻主动请缨,眼神真诚无害,“我无家可归,若是先生不嫌弃,我想跟着您,至少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沈砚微微沉吟。少年熟悉南疆地势,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对方身世凄惨,收留同行也算善事。
“可以,一路同行,只是前路凶险,你跟紧我。”
得到应允的瞬间,娄祀垂下眼眸,遮住里面翻涌的狂喜与占有欲。
计划顺利推进。
篝火噼啪作响,石洞暖意融融,外面是死寂危险的万瘴迷雾。
沈砚尚且以为自己收留了一个可怜孤儿,殊不知自己亲手收下了一枚最阴毒的情蛊。
夜深人静,沈砚盘膝打坐调息,抵御瘴气入侵。
娄祀侧身望着他的背影,指尖在暗处凝聚一缕淡黑色蛊气,缓缓朝着沈砚的方向飘去,依念蛊即将破卵,第一层羁绊,即将牢牢缚住这位清冷医者。
温柔的骗局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早已埋下万劫不复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