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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她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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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思过，之前失败，就是没有把这种事，当做一项需要努力的任务来做，懒惰地做了最纯真的自己。她以为喜欢她最差的状态的人才是真爱，但其实不过都是衡量算计，她太天真了。
明明是她最擅长的领域，结果却一败涂地。
爱情的前提是伪装。
婚姻的本质是衡量。
她仍然不排斥婚姻，但是，她贫乏的那一丁点儿感情（自认为有感情），似乎已经完全消耗殆尽了。
她又是那个熟悉的她。
就只当毕业的这10年，是她的一场梦罢了。——也是，本来就是一个野心勃勃的肉食者，却贪图另外一种安稳的人生，妄图做食草者，怎么不算选错路了呢。
对了，说回这次聚会。
其实很无聊的。
初中同学，彼此的共同话题太少了，比不上高中那种强压下的刻骨铭心，也比不上大学里的丰富多彩，初中的回忆，好像都很模糊，除了有一对绰号“叔叔、嬢嬢”的情侣，还留有一点记忆外，其他的，好像都记不太清了。
对了，听说“叔叔”和“嬢嬢”在大学时就分手了。
大家尴尬地聊着近况，只有宋淼很活跃。
陆芳菲才知道，她和大多数人，都有联络，至少能聊上一两句。
年少时的陆芳菲觉得，说话聊天是最浪费时间的行为，有空闲，刷点题不好吗？看小说不好吗？每天聊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到底有什么用呀？
工作后的陆芳菲，仍然不喜欢聊天，虽然有段时间显得独来独往，后来她在这方面吃过亏，便有意识地会偶尔维持关系。——仅限于工作。
对于其他，无所图，所以，不必努力。
聊天，对于陆芳菲来说，是工作的其中一项内容。
所以，她对于宋淼这么多年后还能和很多人保持联络，简直感到惊奇，而且很多初中平时高冷的男同学，考的大学也很好，最后成了不苟言笑的理工男，宋淼也能说出他们现在趣事一二。
大概只有宋淼这样的人，才能毫无负担地联络吧。
因为内心没有一些蝇营狗苟，不会在对方混的不好时鄙视他，当然也不会给人感觉在对方混的好时上赶着贴。
陆芳菲给人的印象也没有那种踩高捧低的感觉，但这不是因为她内心善良，而是她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她的做法是另一个极端——都不联络，无论你过得好，还是不好，都不主动联系。如果你主动联系我，那我也能装作很热情的回应。
陆芳菲记得，同学最积极联络她的阶段，是她研究生出国的那段时间。
她一边谦虚自己，一边耐心解答对方的问题咨询，同时给予鼓励，又反夸一遍对方的优秀。
反正，她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一个还不错的人。
但是只有她知道，她很累。
而且内心极度排斥。
她的心里住着一个不温柔、不善良、自私自利、面无可憎的魔鬼，只是她藏得很好。
聊着聊着，宋淼突然说，沈栖砚要来。
这可把大家惊呆了。
陆芳菲他们这个城市，只是十八线某城，娱乐圈产业并不发达，只是有一处风景名盛区，偶尔有剧组或综艺过来取景。按理说，明星的行程都有安排，除非刚好在附近，不然怎么就会临时突来过来。
陆芳菲之前联系过的、那位曾经和沈栖砚关系不错的男同学齐原挤眉弄眼，哟，我叫沈大明星参加聚会，他只说自己没时间，结果宋美女叫他，沈大明星就屁颠屁颠过来了呀。还是美女的面子大。
宋淼害羞地摆摆手，我只是突然想起沈九三同学还有一张同学录没给我，找他讨要，没想到他刚好在附近拍戏。沈同学念旧情罢了。
宋淼是小乖可爱类型的，普通人的美女，在娱乐圈都算不上漂亮。齐原这么说，只是恭维打趣，并不是真的觉得她和沈栖砚有戏。毕竟沈栖砚进入娱乐圈几年，是公认的颜值男明星，虽然是大学才做的明星，活人感很强，不装，但也传过几段恋爱绯闻，对方都是娱乐圈有名的美女。
三十多岁的人了。
有人都结过婚又离过婚了，甚至小孩都三胎了，强求一个帅哥没谈过恋爱，真的太苛刻。
沈栖砚到的时候很晚了，大家唱K都唱累了，如果是以前，陆芳菲绝对会找借口早点走，她不喜欢为别人迁就，也不喜欢展示她寥寥无几的曲库和五音不全的嗓音。
但是既然沈栖砚要来，也不是不能等。
虽然现在已经通过另外一种方式慢慢靠近目的，但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哪怕不成功，以后借此关系，此扯张虎皮也不错。
你好，我是XXX，是XXX公司的XXX，我之前娱乐行业接触不多，但沈栖砚是我初中同桌，也算是有点联系吧。
一个月的同桌，也是同桌。
你看，人设不久立住了吗？记忆点不就有了吗？
至于脸皮？之前不就是吃了脸皮的亏吗？自己有7分，必须财不露白说成3分，可不就被人瞧不起吗。
出门在外，人设都是自己给的。
沈栖砚来去匆匆，待了有10分钟吗？陆芳菲记不清了。反正人人都和他打招呼，热情寒暄，陆芳菲都没挤得进去。
沈栖砚穿着卫衣长裤，头发也是垂下来的，很邻家，并不像他平时西装革履、精致发型的模样，陆芳菲猜测，也许他下工之后，还专门冲了下头发。毕竟和昔日同学聚会还搞得很有距离感，如果合照被人发到网上，按他如今的腥风血雨舆论场，可能又是一个黑点。
宋淼不愧是陆芳菲曾经的好朋友，看她一个人孤零零在人群外，拉着她挤到沈栖砚面前，笑着说，沈大明星，还记得我们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班长大人吗？
沈栖砚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唇角一翘，调侃道，班长大人瘦了好多啊，漂亮的都认不出来了。
只这一句话，陆芳菲就再次确定，她不喜欢沈栖砚这个人。
陆芳菲是瘦了，但是其实只是相对于她的巅峰体重瘦了三分之一，120斤165cm在普通人中也不算瘦子。因为肉比较紧实，最多算匀称，某些角度还能被称作微胖。
她可能比以前160斤的时候好看，但真的算不上漂亮，在她自己眼中，还不如宋淼，毕竟宋淼只有不到100斤。
陆芳菲仍然对自己的体重很敏感，但是沈栖砚的表情很诚恳，所以她有点分不清沈栖砚是善意还是恶意。
毕竟沈大明星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年，好恶也不像当年那么容易被看出来了。
陆芳菲也是成年人，不会明着撕破脸，笑着说道：“我们的大明星也是，脸更帅了！”
沈栖砚的神情阴沉了一下。
很微妙的表情。
昏暗的灯光里，应该不太能看出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芳菲就是知道了，大概她从小就擅长察言观色，懂得人性幽微。
区别只在于她想不想做，事情值不值得做。
沈栖砚不喜欢别人夸他帅。
要不要讨好他一下呢？毕竟之后有事求他。
想了想，陆芳菲补充了一句：“沈栖砚，没想到你数学挺好的，上次那个综艺，算的很快啊。不像我，数学都还给老师了。”
陆芳菲感觉沈栖砚的眉眼都舒展了。
还没等沈栖砚说话，宋淼就开口了：“栖砚，你不是说最近在拍一部戏，有些技术细节涉及到班长大人的职业吗，有问题想问她吗？唉，你不知道，我们班长大人换工作了，现在可能和你算作同行，是搞MCN的。”
沈栖砚的表情，又流露一丝惊讶。陆芳菲神色如常、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变化一下，她没提自己现在的工作，而是自然地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大明星想问什么，我肯定知无不言。”
想要有所求，自然要优先解决对方的需求。
“是我们公司新戏的一个编剧，他有些情况不是特别清楚，想找相关行业的人问一下，我听说班长之前行业体系相近，就想让他咨询一下你。”沈栖砚语气温和自然，“班长大人，你的电话是多少？”
但无论再怎么温和，都掩盖不了他不想加陆芳菲微信的事实。
他连掏手机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很自然地没有让大家注意。
陆芳菲没有强求第二遍。
她笑着说：“叫我芳菲吧，都毕业多少年了。”陆芳菲心里觉得沈栖砚叫的每一遍“班长”，都是对她的讽刺，“我的电话是XXXX。”
“多久方便呢？”
“我工作日平时就有空，随时联系我就行。”
作为习惯了朝九晚六的打工人，陆芳菲觉得小作坊工资低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肆无忌惮地打电话。
然后说是在联络客户。
“如果他想问的问题比较多呢？周末专门约个时间可以吗？”
陆芳菲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她不喜欢无偿、无故出卖自己的时间，其实，她的时间挺值钱的，单价也高。
陆芳菲的停顿，让沈栖砚以为她有难处：“周末会不会打扰到你陪孩子？”
陆芳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淼脱口而出帮她澄清：“芳菲离婚了，她没小孩。”
沈栖砚的神色波动了一下，陆芳菲分析不出那代表了怎样的心理。但是她很能看出沈栖砚接下来的话言不由衷：“对不起，之前看班长朋友圈发的结婚照有段时间了，还以为有小孩儿了。”
完全不诚恳的道歉，谁说结婚两年，就一定要有小孩儿？
“没有。”陆芳菲简短地说。
“所以周末方便吗？”沈栖砚问。
“行吧，让他联系我。”想了想，陆芳菲还是同意了。现在看来沈栖砚这边没戏了，到时候能认识编剧，也算是一个突破，到时候也能问一下情况。
她现在就是要迫切的接触新的世界，接触她以前不曾涉及的领域。
她想要证明，自己还没有被困死。
沈栖砚的讨厌，不是现在才有的，他是一个陌生人，陌生人的伤害，对陆芳菲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微不足道。何况，如今的他如日中天，和陆芳菲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利用不了的人，那就远离。
陆芳菲的热乎劲儿很快消退了，她退出了人群，任由沈栖砚被淹没。
很快，沈栖砚接了个电话，便面露歉意，说临时有点事要离开。
同学们起哄至少要和大明星照一张合照。
沈栖砚在场，不好随意叫工作人员，毕竟这是个普通的商K。陆芳菲主动提出当摄影师，她不喜欢拍照，因为不喜欢留下自己丑陋的形象。
陆芳菲拍照没有任何技术，也没有任何构图和光影，但是她比较有自知之明，咔咔咔拍了很多张：“拍了几十张，到时候我发群里，你们自己选啊。”
沈栖砚很自然地伸出手：“给我看看吧，我筛选拍的好的。”
陆芳菲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是极度注重隐私的，工作性质也让她基本每次打字聊天时都会注意会不会落下什么把柄。
现在给人看相册？
但沈栖砚是超级火的大明星，对外形象是有要求的，一些明显歪嘴眯眼的照片公开发到群里，也不太合适。
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就不好了。他的诉求也是合情合理。
不想让气氛尴尬。
现在翻看手机相册是不是有高危内容，又显得欲盖弥彰。
“好吧，你先看看。”陆芳菲把手机递给沈栖砚。
随后靠近他身边，拉着宋淼，和沈栖砚一起看手机屏幕：“我们素人也学学你们明星怎么筛照片的。”也不管是不是离的太近。
呵呵。
管他呢，陆芳菲只在乎自己。
“怎么，怕我偷看你的手机啊。”沈栖砚调侃直白地点出陆芳菲的意图，还大方地把手机放到她这边，示意自己无邪念，“放心，我只是看看照片。”
“有一些之前的工作资料。”陆芳菲面不改色撒谎，其实所有的工作资料，都在离职的时候销毁了。
她做事不喜欢留疏漏。
沈栖砚一边看照片一边删不合适的，删几张之后还会去回收箱里彻底删除。
陆芳菲的手机是有防窥膜的，其实真的不适合两个人一起看屏幕。
过近的距离，让陆芳菲很不适应。她和她的前夫，都没靠这么近过。
“我加你微信吧，到时候你把图片发给我。”不知道是谁，又在打电话催沈栖砚，“还是说，你陪我下楼，我们电梯里看？我看照片的速度挺快的。”他补充道，“齐原也一起。”
“啊？我？”被点名的齐原，明显不在状态。
“加微信吧。”陆芳菲果断地说。
她都不知道陪着沈栖砚下楼、亦步亦趋盯着他是否偷看自己手机，是多么尴尬的局面。
沈栖砚很快走了。
他走了之后，时间也晚了，简单地聊了下，大家也都散了。
走之前，宋淼拉着陆芳菲的手：“芳菲，你别介意，沈九三就是那脾气，初中就那样。大明星肯定被人捧惯了，说话做事欠考虑，他肯定不是故意的。”虽然发生了诸多事，看起来沈栖砚似乎和陆芳菲有很多互动，但其实谁都明白，沈栖砚不喜欢、甚至是讨厌陆芳菲。
加微信的事，哪怕开始没注意，但沈栖砚提出加微信的时候，大家也都反应过来了。
班长想加沈栖砚的微信，他没有同意。
沈栖砚的微信，在这帮初中同学里，不是特别金贵的东西，像宋淼、齐原，不少同学都有他的微信，偏偏班长没有。
沈栖砚也不放心班长照的合照，每一张都要检查。
“没事儿，反正以后也见不了面了。看一眼帅哥大明星，不亏。”陆芳菲笑着说，看起来一点儿没介意。
第二天，齐原在群里问：“班长，大明星还没筛完照片吗？要不然我去问问？”
陆芳菲才惊觉，自己忘记给沈栖砚发照片了。
沈栖砚没在群里，正想着让宋淼给自己推一下沈栖砚的微信名片，发现沈栖砚昨天就点了的好友申请。
赶紧同意、发照片。
沈栖砚删的只剩下二十几张照片了，陆芳菲全都发了过去。
然后跟了一句话：“不好意思，昨天没注意到申请。”
过了一会儿，沈栖砚返过来3张照片。
跟了一句“群里发的时候注意发原图”。
刚才陆芳菲图快，发的都是压缩图。
陆芳菲回复：“好的好的。”这也是工作养成的习惯，一个“好的”显得冷漠，重叠显得态度好。
顺手的事情，开始她不明白这些的作用，干了很多活，干得很好，却没干进领导的心里。后来，学会了这些，她在工作里就开始如鱼得水。
能力强是立身之本，但是这些细枝末节，才是拉开差距的地方。
毕竟，柔软的人心，是一门宏大的学问。
陆芳菲把沈栖砚不要的图都彻底删掉了，聊天记录里也删了，还给他发了个聊天界面删干净的截图。
然后把照片发到了班级群。
陆芳菲做事，总是喜欢考虑极致。如果想到了却不做，心里就像痒痒似的，总是惦记着，这也是为什么她在不同的领导手下，都能得青眼的原因，包括给一个很难搞的女上司当秘书，也获得了对方的赏识，夸她做事缜密。
如果没有那场结婚和后来的离婚。
她本来前途光明。
可惜，做了错误的选择，就要承受错误的后果。
没关系，怎么选，都不会过的太差。
因为，她本来就很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