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葡萄 长那么好看 ...


  •   荀杳醒得格外早,三更天她就把信和紫玉葡萄收拾好了。葡萄用荷叶重新包好,信压在下面码成一摞。

      她端着葡萄往药园走,想着放到草棚里等陈箬来取,省得见面尴尬。结果她走到药园,陈箬已经到了。他穿着干净的水蓝色弟子袍站在栅栏外面,一脸紧张。

      “陈师兄?”

      “荀师妹。”陈箬行礼,“这是?”

      荀杳把荷包递过去,顺手把信也交到他手里:“陈师兄,多谢你的厚意。但弟子刚入宗,修为根基浅,实在不敢分心。这葡萄品相极好,无功不受禄,还望师兄收回。”她说得很客气,礼数也周全。

      陈箬把信捏在手里,“是我唐突了。”他把东西收进储物袋,“荀师妹不必放在心上。以后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荀杳点头:“多谢师兄。”

      陈箬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句:“那我先走了。”他的背影有些落寞。荀杳叹了口气,虽然拒绝人不太好受,但拖泥带水才是最害人。

      她转身进药园,瞥见西边的竹子有个白影一闪。荀杳定睛一看。竹子三丈远的地方,涧禾靠着灵槐树,面无表情地望着陈箬离开的方向。

      “……师兄?”
      “退了?”
      “退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刚才是多久?”
      “他来的时候。”

      荀杳算了算,陈箬来到现在约一盏茶。也就是说涧禾站了整整一盏茶,全程看完了她和陈箬的对话。她张了张嘴:“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不用进来。他看着呢。”

      “他”指的是陈箬,荀杳噎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涧禾站在那儿,陈箬是看得到的。药园的视野一览无余,竹子后面的白影,陈箬百分百看见了。所以陈箬走的时候,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应该看见了。

      荀杳捂脸:“你是故意站那里的?”

      涧禾“嗯”了一声,他提起剑往肩上一搁:“晚上风大。关窗。”白色的身影不疾不徐顺着山路往上,晨曦把他的轮廓镀了暖光。

      荀杳的脸埋在手掌里闷了一会儿。她在灵菜里忙活的时候,反复回放涧禾的画面。他站的姿势挺随意的,看起来像路过歇脚,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药园,还盯了一盏茶。

      “烦死了。”荀杳一锄头下去,把土翻得老高,“长那么好看,站那儿谁扛得住。”

      她干完活绕去后厨又借了锅。这次她多蒸了一笼灵蜜团子,又拿小罐子装了一壶桂花灵芽茶。她从袖袋里翻出涧禾留的纸条,抱着食盒往剑峰走。

      走到山脚她又犹豫了。

      上次放石头上,这次直接送上去?会不会太主动了?她挣扎了半天,余光看到草丛里东西反光。草丛里蹲着七八个人,池晚在手里的留影石镜头对着她。

      荀杳:“师姐!!你又蹲我!”

      池晚一脸无辜:“我没蹲你,我蹲月见灵。”她晃了晃手里的留影石,“顺便拍一下你送东西。”

      荀杳崩溃:“你怎么知道我要送东西?”

      “我观察你两天了。你每次去后厨的表情都不一样,上次是‘我做了吃的好紧张’,这次是‘我做了吃的有点开心’。”池晚认真地掰着手指分析,“所以你今天肯定要送上去。”

      荀杳被说中了心思,池晚朝她挥挥手:“去吧去吧,放心,我这次不跟着。你俩单独待会儿,我蹲这儿就行。”

      “你蹲这儿不叫跟着?”

      “我蹲这儿叫守株待兔。”池晚一屁股坐回草丛里,摆了个“请便”的手势,荀杳转身往剑峰走。

      石阶盘旋而上,两旁的树越来越密,头顶的光被枝叶筛成金片。

      她钻出密林,峰顶豁然开朗。峰顶是一块平整的天然石坪,周围是低矮的灌木和野花。石坪中间搭了一座小木屋,门敞着,屋里陈设寒酸: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放剑的木架。

      涧禾没在屋里,他在石坪边背对着上山的路。白衣被风吹得翻动,他双手按着插在石缝里的剑像个沉默的雕像。

      荀杳把食盒抱紧,清了清嗓子:“师兄。”

      涧禾按在剑上的双手松开了。他转过身,荀杳被他看得紧张,她把食盒往前递了递:“昨天你送了汤,我蒸了一笼团子回礼。还有一壶桂花茶。”

      涧禾接过食盒,灵蜜的甜香飘出来。他咬了一口团子:“比上次甜。”

      荀杳:“我多放了两勺蜜。”

      涧禾看着她咽下去:“好。”

      就一个字。

      荀杳注意到他把剩下的团子拿在手里没放回去。他吃了一口还留着第二口端,像舍不得一口气吃完似的。

      荀杳低下头假装看野花。旁边那丛浅紫色的花开得正盛,一簇簇挤在一起。她拨了拨花瓣,想找个话题:“这花开得挺好的。”

      涧禾扫了一眼:“那是青蕊堇。泡茶用的。”
      “你泡过?”
      “没有。师尊说过能泡。”
      “那你试试呗,”
      荀杳顺手揪了几朵给他,“泡了给我尝尝。”

      涧禾把花捏在手里。他的手指修长,捏花的动作轻柔像怕碰碎了,荀杳的心跳又快了。“那我下山了,师兄你忙。”

      涧禾叫住她:“荀杳。”

      “嗯?”

      他把东西递过来一个小小的木铃铛,刻得粗糙像用刀随手削的。绳子是青色的,编了两股拧在一起。铃铛中间是空的,摇起来不吵,闷闷的。

      “你做的木铃?”
      “嗯。”
      “给我干嘛?”
      “有事摇它。”
      “什么是有事?”
      “有麻烦。或者...没事也行。”

      荀杳攥着木铃铛,手心暖暖的。涧禾的耳朵红透了但还装没事。她努力压住嘴角:“那我摇了的话,你会来吗?”

      “会。”他回答得很快。

      荀杳把铃铛放进怀里:“那我走了。”

      “嗯。”

      “团子。”

      涧禾拿着咬了一口的小团子:“明天还有吗?”这木头问出这个问题,耳朵红得能滴血了,但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觉得自己没办法说不。

      “……有。”

      涧禾轻轻点了一下头回屋了。他拿着花的手一直举着,几朵紫花被他攥得紧紧的。

      荀杳一路小跑下了山。

      跑到半路把怀里的铃铛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削得边缘不够圆润,有地方还留着刀痕。她摩挲着刀痕,想象着涧禾坐在桌边,用一把小刀一点点刻出铃铛的样子。

      她把铃铛凑到耳边摇了摇。闷闷当当的像小石头敲击。“真好听。”

      草丛里的池晚举着留影石,念念有词:“师妹下山面带笑容,步伐轻盈。怀里揣着东西。涧禾师兄站在峰顶目送。侧脸特写绝杀。”

      荀杳从她面前跑过,“师姐你放过我!”池晚在册子上唰唰记:“师妹笑着喊我放过她,四舍五入是甜的。”

      荀杳懒得理她,一路冲回弟子房把木铃铛挂在床头。青色的绳子垂下来,铃铛在泛着木色。她躺在床上看了铃铛很久,伸手又摇了一下。

      “叮叮当当”真好听。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意从枕头里漏出来,怎么都藏不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葡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