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师兄才不是一对》鹿青竹

39、秘境 汝等可在此

　　师尊沈青玄站在太素殿门口，他手里一枚青灰色的玉牌，中间的浅槽里嵌着一粒暗色的珠子。他把玉牌举起来用拇指按住珠子。

　　整座山地震动像有人在山腹处翻了身。荀杳在药园感觉到震动传上来，然后她听见石头裂开，从太素殿后山传来的动静。

　　师尊背着手站在那片山壁前，他面前的青岩裂开一道缝，这缝像一扇被推开的石门。

　　石门内出来的不是日光，浓稠的暗光从门缝里往外渗，沿着石壁边淌下来。

　　池晚蹲在旁边的老松树下。她不是第一个到的，但她的位置挑得最好；既能看清石门又能看清站在石门前的所有人。池晚的笔已经削好了：“师尊昨天通知我今早开秘境，我天没亮就来了。”

　　裴渡抱着留影石站在松树下，正在低头调角度：“她让我帮她架留影石的。”

　　“你自己想架。”

　　裴渡调整好留影石退开两步，站在了池晚的身后。石门完全敞开了。里面的空间看起来大得多，暗金色的光从洞壁出来铺满整条通道。

　　荀杳朝里面看了看：“进去后，阵心会读画面，池晚架了留影石在外面等着。”

　　涧禾：“她架了她的，我站我的。”

　　石门在他走进去又合了一小半，窄窄的入口。荀杳走了十几步碰到了洞壁，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的石厅，正中央嵌着一块圆形阵眼。

　　阵眼占据了地面的中心区，纹路从圆心往外一圈圈扩散。荀杳走到阵那里，阵心有声音从地下传上来：“汝入此境，所见为实。”

　　荀杳站在阵心上方，纹路从她脚边往外扩散到石厅停住，在等她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她开口：“我没有要问的。”

　　阵心的光从她脚下漫上来，然后石厅的石壁上浮现出了一幅画面。画面里是剑峰，涧禾站在台阶上收剑的动作很慢，他慢慢地把剑放回架子上。

　　阵心的光收敛了，石壁上的画面也正在消退。荀杳站在阵心里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收剑慢了一拍。”涧禾只说：“收得快慢有什么关系。”

　　“收得快慢意味着，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看我。”

　　涧禾往阵心边缘挪了挪，隔着半步站在她身边。石厅上的光重新合拢了，她胸口那团光在合上的时候涨了一下，又稳稳地落回去。

　　秘境稳定之后，阵心的金纹顺着地面往回收，荀杳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些光一寸一寸溜走。

　　阵心的声音又传上来：“既见即真，既知即定。汝等可在此停留三日夜，三日内，阵心不动。”

　　石厅里只剩下她和涧禾两个人站在阵心，洞壁上的光不再流动了。荀杳蹲下来，用手贴着地试了一下温度。温的。月见灵主根的温度差不多。

　　“它说三日夜不动是让我们在这儿待三天。”涧禾也蹲了下来，“这三天里你想做什么？”

　　荀杳想了想：“坐着。看看这三天阵心会不会再读点什么出来。”涧禾没有反对，他在阵心另一侧坐下来，背靠洞壁把剑横放在膝上，动作不急不慢。

　　第一个白天过去，石厅里的光没有变化，分不清时辰。荀杳闭了会儿眼又睁开：“你那边有什么感觉？”

　　“线比平时松了一点像歇着了。”

　　“那三天后出去，线会变紧吗？”

　　“会。”

　　她又睁开眼睛：“紧多少？”

　　“你动一下，我能感觉到你往哪偏。”涧禾说，“现在就差这一点。”

　　三个白天过后，荀杳的情根在阵心里被滋润了一遍。从灵田里觉醒，再到有情海沉水，每条路她真实走过，让她离阵心更近一步。

　　她掌心里的金线比进秘境之前深了，从浅金色变成了暗金色。阵心的光在第三个白天结束亮了，温热的脉动从圆心朝四周扩散。

　　荀杳和涧禾同时站起来，两个人隔着阵心对视，光经过他没有停留，直接溜进石厅入口。

　　石门重新打开。

　　光透进来的一瞬间，池晚的留影石架在洞口正中。她一手扶着石架一手拿着笔，那卷空册子已经写了大半页：“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要把留影石架到洞口里面去了。”

　　裴渡听到脚步声才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荀杳的掌心：“你的情根深了两层。”荀杳攥着拳头，纹路随着她的动作亮了。“里面三天过得比外面快，外面过去多久了？”

　　“半天。”

　　裴渡说，“你进去的时候日头在东边，出来的时候日头还在东边。”荀杳在秘境洞口看着太素殿的影子和她进去之前差不多。

　　她掌心的纹路已经稳定，不烫不跳。月见灵还没动过，连叶片卷的弧度都和昨天一样。她朝药园走了两步，脚底下好像有东西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