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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归墟阁 新来的住客 ...


  •   齐长老的信比裴渡说的来得还快。荀杳刚给月见灵浇完灵露,栅栏门被敲了两下,没见过的青衣小童站在门托着一只黑漆木匣。

      木匣的封口压着倒悬山的暗纹。

      她揭开盖子里面只有一枚铁符,符面的纹路和她脚踝金线的走向几乎一模一样。符背附文:明日辰时,山门见。

      荀杳把铁符看了两遍放回木匣里,那个青衣小童已经不见了。她端着木匣往太素殿走,路上碰见了池晚。池晚扫了一眼木匣:“归墟阁的东西?”

      “齐长老派人送来的。”荀杳把盖子掀开给她看,“约明天辰时山门见。”

      池晚看了一眼铁符上弯绕的纹路,脸色沉了沉:“他在你主根埋过符,摸清了你的情根走向。这枚铁符上的纹路是他抄你那条线的形状。”

      “他抄这个做什么?”

      “告诉你他知道你的线长什么样。明天去山门,他捏着你的图去的。”

      荀杳走进太素殿,师尊抬了一下眼皮:“齐长老的铁符是在告诉你,他已经读完了你的根。”沈青玄取出铁符,:“你明天去不去。”

      “去。他说山门见。”

      “不够。”

      沈青玄把木匣推回她面前,“他要的不是你人,是你那粒情缘籽的位置。”

      荀杳接过木匣:“我不说。”

      沈青玄摆了摆手:“去把你那三棵枣树苗再浇一遍水。”

      荀杳端着木匣上了剑峰。竹林在晚风里簌簌,枣树苗断掉又重新发芽的那棵长到了和旁边两棵齐平。

      “你手里的东西是归墟阁的?。”涧禾站在石阶之上,白衣被暮色染了浅灰。

      “嗯。齐长老约我山门见。”
      “你明天去不去?”
      “去。”
      “我跟你去。”
      “好。”

      辰时,山门外出现了三个人影。

      前面的是齐长老,墨绿长袍被山风灌起,他左右两边站着护法,黑衣窄袖,腰间挂着布囊,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齐长老在山门停下:“情缘籽还在剑峰上吗?”

      “不在剑峰了。”
      “那在哪儿?”
      “无可奉告。”

      齐长老看着荀杳:“你不说,老夫自己找。”他身后的两个人同时往前一步。荀杳身后传来剑鸣,齐长老的目光落在涧禾的剑上。“涧禾小友,你的剑不出鞘,他们两个不会动。”

      “看他们先动还是我先动。”

      那两个黑衣人停步,齐长老看向了山道。荀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裴渡站在山道上,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像在那儿站了很久。

      “裴渡,你过来。”齐长老道。

      裴渡没有动。

      “裴渡,老夫让你过来。”

      裴渡往侧边迈了半步,角度不大但让齐长老看清他站在哪一边了。齐长老道:“裴渡,你不在归墟阁里待着,站到外面去了?”

      “师尊,我不回去了。”

      齐长老拂袖离去:“那你留在太素宗吧,归墟阁以后的事跟你没关系了。”墨衣袍在山道上被树影吞没,两个黑衣人也跟着消失了。

      裴渡还站在原地,蓝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峰顶的雾散了,棚子清楚地裸露在日光下。荀杳回到药园给月见灵松土,她以为涧禾跟过来了,抬头一看,裴渡的肩头落了一片竹叶,手里拎着一卷麻绳。

      “我棚子搭到一半,”裴渡说,“你药园门口的墙塌了一截。”

      荀杳走到栅栏边往外看。

      药园南边靠近竹林的矮墙,前几天下雨泡松了泥土,昨天夜里塌了两尺宽的口子,碎土石块堆在墙底。她拨了拨碎土:“我一会来修。”

      裴渡把麻绳放在墙头:“我修就行了。你师兄上次削我袖口的时候,剑气切过去的方向正好是墙根这一面,土被剑气震松了,你拿铲子填不实,得重新夯。”

      荀杳斜了他一眼:“你修墙,他万一又站竹林里看呢。”

      “他看不看都一样。”裴渡把墙根塌出来的碎土拢到一边,“我修完就走。”荀杳回药园干活了。

      裴渡在南墙把塌出来的石头捡出来放旁边,又去溪边提了半桶水把新填的土浇湿踩实。他背对着竹林,动作慢悠悠的。

      池晚在裴渡快收工的时候来了。她从竹林岔路出来,隔着药园看着墙下的裴渡,又看了看在棚子的荀杳,掏出册子哗啦啦翻写了几行。

      “你写什么了?”荀杳问。

      “记录裴渡第一次在太素宗干活的场景。”池晚的尾音翘着,“归墟阁少主亲自和泥补墙,这素材留着给师尊取乐。”她走的时候还对裴渡说:“你棚子搭在剑峰山脚,晚上风大多压两层草。”

      裴渡拿铁锹把土拍实:“多谢师姐。”

      荀杳收工墙根已经修好了。新填的土比墙面高出一指,被裴渡拍得平平整整的。她路过拿脚踩了一下,踩不动。她打算看看那三棵枣树苗。

      走到山脚石阶荀杳停住了,那棵老槐树下靠着一捆新竹。大约十来根,粗细匀称,每根竹节都削平了毛刺,篾头也用刀刮过。

      竹捆没有留纸条,但她认得这竹子的颜色和质地。剑峰背阴处长的那种,韧性强耐水,搭棚子刚好。

      她摸了摸那捆竹子的断面,切口齐整,一刀下来连补第二刀都没有。她拎起两根竹子试试手感又放回去。

      晚上裴渡的棚子已经搭出雏形,四根立柱埋进了土里,顶棚的骨架支好了。他正在拿篾条绑横梁,那捆新竹子从老槐树下挪到了他的棚子边。

      荀杳站在三米外:“涧禾送来的竹子?”

      裴渡低头绑手里的绳结:“放在门口我看见了,是他放的竹子。”

      “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他放完就走了。”

      “荀师妹。”裴渡站在新搭的棚子下面,“你师兄削我袖口是因为我靠药园太近,我站到他划的那条线外面,他就不动手了。今天他放下竹子一句话没留。他什么意思?”

      荀杳想了想:“意思是你棚子搭好之前,小心别被风掀了。”

      荀杳回到弟子房。窗台上放着一碟切好的灵果,大小均匀,拿竹签串好三串放在碟子里,果肉表面沁着薄薄的蜂蜜。

      她拿起一串灵果尝了尝,又脆又甜。吃完荀杳又拿了一串对着剑峰没头没尾举着,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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