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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吐珠 珠母吸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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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杳第六次下八层灌灵回来,掌心里多了一道蓝白的印子。洗了三遍没洗掉。檀溪说像被水泡过的颜色。池晚在话本上记了一行字。
那天荀杳坐在床上翻手掌。蓝白印子从掌中间往指根走,第七天她准备下八层,涧禾站在廊下拦住了她:“这次我去。”
“你不知道怎么灌。它认我的灵力。”
“我知道怎么灌。手按在珠母身上就行。”他把她手里的绳子拿过去系在自己腰上,“你在上面等着。”涧禾系得很紧,比平时多绕了一圈。
她还想说什么,他已经下了石缝,一炷香过去了。底下没有声音。她朝里面喊了一声没人回应。她站起来拽绳子,绳子绷紧了但拉不动。
她把灵力灌进绳子往下探,探到一半碰上一股白色灵力把她的灵力弹开了。涧禾的剑修灵力在下面炸了。“涧禾!”她趴在缝口往下看。
底下传来他闷闷的声音:“它在吸灵。”
荀杳等了一会儿绳子松了。她往上拉动了。涧禾的右手裂了一道口子,血淌了半只手。他蹲在石柱边喘了两口气。掌心里那道护身符被血盖住了,金纹在血下亮着。
“它吸了我的灵力。但没吸完。我留了一截压住它了。它记住我的味道了,你的味道被盖了一层。他的手还在流血,荀杳从怀里摸出旧布条,把他手拉过来缠了两圈。缠完她往暗河外走,“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涧禾蹲在原地没站起来。
“你每次都自己决定,我拦过你吗?”
暗河的水从两人之间流过去。涧禾还蹲在石柱底座旁边,“下次。我跟你一起下去。两条灵力一起灌。它认两股就行了。”荀杳把他受伤的那只手拉过来,把布条重新缠了一遍,缠完之后她没有松手,他也没有抽回去。
第二天两人一起下了八层。
荀杳把手按在珠母身体左边,涧禾把手按在右侧。他虎口的布条渗出一层血,混着剑修灵力渗入珠母身体里。荀杳的灵力从左手灌进去,符灵和剑灵在珠母体内碰上了。
珠母的身体缩了一下,蓝白身体往内缩了半寸,水脉纹在里面转快了。
“它认主了。”荀杳盯着珠母的身体看。两条灵力在珠母体内并行汇成一股,顺着水脉往柱子顶走,柱顶那颗珠子亮着蓝金光。
“你血还在流。”
“没事。珠母吸的是灵力,不是血。”
两个人在石柱前灌了近一炷香的灵力。珠母的身体从十几圈缩到了七八圈,盘在柱子底不往外挪了。柱顶的珠子亮着蓝金光,
“稳了。”荀杳站起来活动膝盖,涧禾把右手翻过来看了看。布条被血浸透了但没滴下来,珠母没往他伤口里吸。两个人从八层上来,丁叔问他们:“它认两股灵力了?”
“认了。”
“以后每次两个人一起下去。一个人去它会只认那人的味道,到时候分不清是谁的就麻烦了。”丁叔把缝口堵好站起来,“一个月之后珠母稳定。到时候七天灌一次改成半月输灵一次,你们就不用老往下跑了。”
回到廊下,檀溪把第二罐符墨封好。看见两个人回来了,她的目光先落在涧禾缠着布条的手上。“手怎么了?”
“珠母吸了一口灵。没事。”
檀溪从灶台上端了一碗粥递给涧禾,粥里搁了半片回灵草叶子。涧禾接过去喝了。荀杳把今天的符纸收好。灰团从灵田跑回来蹲在两人中间,尾巴搭在荀杳鞋子上。
下午涧禾把布条拆了。虎口的裂口收了一层,金纹在伤口底下亮着。荀杳问:“符还在?”“在。珠母没动符。”他把手翻过来给她看。
她伸手碰了那条金线,金线亮了。“明天还去吗?”“后天。让伤口收一天。”涧禾把布条重新缠好,“后天我们一起去。”
荀杳把今天的事记在竹简上,回灵草第二茬已经出苗了,聚灵花开了九朵,金边藤第三茬抽了新芽。十条珠生在土下各自盘着连成一张蓝网。两个人一起下八层灌灵,灌了三次之后珠母吐了一颗珠子出来。
第三次在半个月之后。荀杳和涧禾的两条灵力灌进去,珠母缩到一半它身体鼓出来,从嘴里吐出一颗珠子,滚在石柱上。
蓝金色的珠子不大,珠心有一条水脉流转。荀杳把珠子捡起来,比水灵珠轻,但灵气浓得多。珠子底部刻着一个:“源”。
“珠母吐的。”涧禾把珠子收好,“它自己吐的,不是我抠的。”珠母缩回柱底盘着,身体比之前细一圈,但水脉纹还在转。“它在减负。”
两人从八层上来,荀杳把珠子掏出来给丁叔看。丁叔接过去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珠母凝出来的子珠,里面封着一段水脉的信息。你回去把灵力探进去,就能看见珠河最早的样子。”
荀杳的灵力从掌心灌进去,珠心那条水脉纹转了一圈,珠子里浮出一幅图。
空旷的岩层有一道细水脉,水脉从岩壁里冒出来一滴一滴往下落。落了几千年,水滴汇成水洼,水洼凝成珠子,珠子越凝越多排成一条珠河。
珠河尽头有一颗最大的珠子悬在岩壁中间,珠心有条水脉在转,那就是珠母。珠母下压着一层岩石,岩石里封着一样东西,看不清形状但金光闪闪。她把灵力收回来,珠子上的图散了。
“底下还有东西。涧禾看了一眼那颗新珠子。“珠母底下封着的。”
“嗯。但珠母现在有压着打不开。”
第二天周顺在廊下练符魂。他把五十六张浮过的符纸排成四行,把念头落在四张符纸上,四张纸同时浮起来。
檀溪蹲把第三罐符墨封好,她看了一眼窗台上那颗新珠子问荀杳:“珠母吐珠子了?”
“嗯。半个月吐一颗。吐够十颗能开底下一层。”檀溪把符墨罐放在窗台上。“那得等五个月。”“等呗。不急。”
傍晚荀杳在灵田上看了一遍。
回灵草第二茬收了十八棵,聚灵花开了十二朵,金边藤第三茬割了两棵。她把田尾那棵回灵草的根扒开,第一条珠生盘在根里,身体大了一圈。
涧禾把左手摊开给她看:“珠母认了两股之后,符纹自己变深了。”
“两条灵力在珠母体内汇合会路过你掌心的符。等珠母稳了之后符纹会停。”涧禾把手收回去,“下个七天一起去。”
半夜周顺出事了,荀杳被铜铃兽摇醒的。四枚铃铛在她枕边响了一串,她推门出去。门从里面闩着推不动。她拍了两下门板喊周顺,里面没有回应。“檀溪!”她喊了一声。
檀溪从隔壁屋子跑出来,头发散着,手里那着半块饼。她蹲下来从门缝往里面看。“周顺趴在桌上。身上裹着东西。”涧禾直接一脚踹开门板。
金光从屋里涌出来,刺得荀杳眯眼。等光散她才看清周顺趴在桌上,人被一层金纸裹住了,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蚕茧。纸上浮着密密麻麻的金线和符纸上的纹路一样,一层叠一层把他整个人封在了里面。
“符魂反噬。”丁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蹲在门口看了一眼,“他练得太急,灵力收不住,符纸从他身体里往外长。把他自己封了。”
周顺的手放在桌子上,指尖还捏着一支笔。最后一笔停在纸上没画完。那张纸上面画的是安神符,火路走到一半断了。他画了几个月符,最后一张断在收圈的位置。
“怎么破?”她问。
“把符魂从他身上剥下来。一层一层剥。剥的时候灵力不能断,断了纸会缩,缩进去把他闷死。你剥我守着。他练的是你的符魂路子,认你的灵力。”
荀杳把手按在茧面上。金线在她掌心底下一缩,纸从最外层开始松了一层。她一层一层往里面剥。
每剥一层纸上就浮出新的金线,剥到第三层她的手开始抖,灵力走得不稳。丁叔扎了一根银针在她手上,灵力稳住了,她继续剥。剥到第五层茧薄了一层,能看见周顺的后背了。
他的呼吸很弱,檀溪把剥下来的纸收好放在桌上,纸上的金线还亮着。剥到第八层的茧裂了一道缝,周顺的手指动了。
荀杳把最后一层纸揭下来,周顺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发白。他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师姐……我练太多了。”
“嗯。”她把揭下来的那层纸放在桌上。最后一张纸是:“练到五十张就能贴自己身上用。”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圈。
周顺看见那行字把脸埋进胳膊里很无语,檀溪把剥下来的九层纸收进竹篓里。
第二天周顺醒了。
他身上还带着金光,符魂的残留还没散干净。荀杳递了一碗粥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两口,看了看自己的手。“符魂没散。它还在我身体里。”
荀杳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你练符魂的路子和我一样。但你的灵力比我急。练太多会从身体里往外长。”
周顺喝完粥从怀里掏出那张没画完的安神符,他拿起笔把最后一笔补上了。收圈的时候符纸亮了,金光稳多了。
“以后一天练两张。我不贪。”他把符纸收好。灰团仰头看着他。周顺伸手摸了摸灰团的头顶,灰团让他摸了两下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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