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师兄才不是一对》鹿青竹

124、血引 明日下暗河

　　荀杳把丁叔的话转述了一遍。檀溪听完大吃一惊：“有人要留在底下？”

　　“如果珠母醒了就得留。先下八层看看禁制在哪儿。还没到压珠母那一步。”

　　“下去把符换一遍。三张新符一人一张。护身符加聚灵符合在一起。”

　　“你能画吗？”

　　“你画。我刻在剑上。”剑身上那条金线收尾处的小圈和荀杳画的符尾一样。

　　荀杳从怀里摸出三张空白符纸，用金边藤汁兑的符墨画了三张。画第一张的时候，收尾的圈卷了三遍才圆。第二张顺了，第三张一笔到底。三张符纸排在一起，金线深浅不一，但收尾圈都是圆的。

　　她把第一张递给涧禾，第二张自己留着，第三张给丁叔。“明天辰时下暗河八层。带上绳子、符纸、水囊。”她站起来把竹简收好。“檀溪和周顺在上面守着灵田。三条珠生都在田里，灵田不能离人。”

　　檀溪把饼塞进嘴里。“知道了。灵田我看得住，三条珠生位置我记着呢。”

　　周顺把今天练符魂的符纸收好。他练了十二天，一天四张，脚边堆了四十八张浮过的符纸。他把那摞符纸抱起来：“师姐，我符魂练到五十张了。能贴自己身上用了吗？”

　　“能。贴胳膊上就行。明天我们下八层的时候你守着灵田，如果三条珠生挪位置了你就用符魂给它们引路。珠生认得符魂的灵力。”

　　辰时三人下了暗河八层。

　　荀杳走在前面，涧禾殿后，丁叔走在中间。丁叔六百年没下过秘境了，下石阶的时候他扶着石壁，手指在石壁上摸到了刻痕。“六百年前我下来这道痕就在。现在还在。”

　　到了八层暗河尽头，石壁上的凹槽还是空的，上次取珠之后没有再生。荀杳蹲在凹槽前面把三颗大珠子掏出来排在地上。

　　珠子入地石壁上的符文全亮了，整面石壁铺了一层金光，光从符文里渗出来汇进暗河，把整条河照得亮晶晶的。

　　石壁中间裂开一道缝，荀杳把手探进缝里摸了一圈。缝里面是一层膜，和当初二层泉眼的禁制一样。“禁制在里面。”她把手收回来，“得三个人同时灌灵力。”

　　丁叔说：“符修，剑修，丹修，三条路同时进去，禁制会从中间往两边开。”他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在指腹上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血珠悬在指尖上，红色里掺着青灰，丹修的灵力色。

　　涧禾拔出剑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珠从掌纹里渗出来，银白色里掺着一层金色是剑修的灵力色。荀杳也咬破指尖，三滴血悬在三个方向，“同时按上去。”丁叔说。

　　三只手同时按在石缝上。三滴血渗进石缝里，禁制从中间往两边裂开。光里浮着一行字：“禁制开，珠母醒。一人压，两人退。”

　　一条通道出现，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比她第七层看到的那根粗，全是水脉纹路，柱子顶凝着一颗蓝色的珠子，珠心有一条水脉。

　　珠子下盘着一团通体蓝白的东西像一条巨蛇，但身体比蛇粗得多，盘了十几圈把石柱裹住了。“珠母。”丁叔后退了一步，“禁制开了。珠母还没醒。它盘在柱底等灵力。我们三人灌进去的灵力只够它醒一半。剩下一半得有人下去压。”

　　荀杳蹲在缝口没动。

　　她看着石柱上那团盘着的东西。

　　珠母的身体蓝白透明，能看见里面有一条水脉纹在转动。它的头埋在身体下看不见，但身体每转一圈，柱顶那颗珠子就亮一下。

　　“我下去。”她说。

　　涧禾看了她一眼。“我也下去。你的符修灵力能压柱子顶，我的剑修灵力只能压柱底。”

　　丁叔在旁边插了一句：“剑修灵力冲压不住珠母。符修灵力细，能渗进珠母身体里压住它。丹修灵力稳能稳住中间。”

　　“你自己定。我只负责开禁制。压珠母的事，我帮不了。”那团珠母的身体盘了十几圈，柱顶的珠子亮着蓝金光。

　　荀杳把绳子系在石柱底座上，另一头缠在自己腰上。“我下去。涧禾在上面拉着绳子。丁叔在缝口守着。如果珠母醒了往外冲，丁叔用丹修灵力封住缝口。”

　　丁叔点头。

　　涧禾把绳子在手上绕了两圈，荀杳下了石阶，她贴着石壁往下走。

　　走到一半珠母的身体动了，最外面那圈蓝白身体挪了半寸，头从身体下探出来一截。它没有眼睛，但头转了一圈。

　　珠母的头从身体底下完全探出来了，蓝白半透明的蛇形脑袋，头顶有一道极细的金纹，和窗台上那颗双色小球里的金粉一样。它盯着她看了几息，身体又往外挪了半寸。

　　荀杳把手按在珠母最外面那圈身体上。灵力从掌心灌进去，珠母的身体在她掌心底下一缩，蓝白光从接触点往内渗，渗到第二条身体圈的时候停住了。

　　她蹲下来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两只手同时灌灵力。珠母的身体又缩了一圈，头慢慢缩回身体底下。柱顶那颗珠子在她灌灵力的时候亮了一层，蓝金光从珠顶往下走，走到她手按的位置停住了。

　　珠母的身体不再往外挪了，盘在柱底缩成一团。她蹲在石柱前面两只手按着珠母，手背上青筋绷起来，灵力从掌心往珠母体内渗的速度越来越快。缝口上面传来涧禾的声音：“稳住了？”

　　“稳住了。它缩回去了。”她蹲在石柱前面没敢动。珠母盘在柱底缩成一团，蓝白身体里的水脉纹转得比之前慢，柱顶那颗珠子亮着，光从柱顶走到她手按的位置就停了。

　　丁叔蹲在缝口往下看了一眼。“你手拿开试试。”荀杳把手慢慢从珠母身体上抬起来。手离开的瞬间珠母的身体弹了一下，往外扩了半寸又缩回去了。

　　她把两只手都抬起来，珠母的身体在她手底下慢慢盘紧，盘到和之前一样的圈数停住了，没再往外挪。

　　“它认你了。”丁叔把缝口边上的土拍了拍，“符修灵力渗进它身体里了。以后你隔几天下来灌一次灵力就行。不用一直按着。”

　　荀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蹲得太久，腿麻了。她扶着石柱站了一会儿，仰头朝缝口喊了一声：“拉我上去。”

　　绳子往上提。她扒着石壁往上蹬，涧禾在缝口把她拽上来。她翻上八层地面的时候整个人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

　　丁叔蹲在旁边把缝口边缘的碎石拢了拢，把缝口重新堵上，只留了一条细缝透气。

　　“珠母在底下压着了。灵田的水脉不会断。”他站起来，“你每隔七天下来灌一次灵力就行。其他时间不用管。”

　　荀杳坐在石柱底座旁边歇了一会儿。

　　涧禾把绳子收好缠在腰上，蹲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手。”她把两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里的金带从手腕到指尖深了一层，颜色从暗金变成了深金。她把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走了。”她站起来往暗河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缝口。缝里透出来的蓝金光已经暗了，珠母盘在底下没再动。

　　荀杳从八层上来之后睡了一整个下午。醒来天已经黑了，廊下的灯笼点着，涧禾蹲在窗台削木勺，灰团和鹿鸣趴在他旁边。

　　她推门出来檀溪正在灶房门口熬符墨，第二罐比第一罐稠。看见她醒了，檀溪端了一碗粥过来。“丁叔说你灵力用了大半得补。粥里搁了半片回灵草叶子。”

　　荀杳接过来喝了一口。

　　灵力从胃里往四肢走了一圈，比吃丹药慢。她把粥喝完了，碗放在廊沿上。涧禾把削好的木勺递过来，勺子比之前那把短了一截，握在手里正好卡住虎口，勺柄上刻了一个小圈，圈里什么都没画。

　　“今天第七天。”涧禾把刀片收好，“该下去了。”

　　荀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腿。

　　七天过得比她想的快。

　　灵田那边三条珠生各守一片田，回灵草收了二十棵，檀溪熬了两罐符墨，周顺的符魂练到五十二张。她把今天的符纸画好收进怀里，带上绳子下了八层。

　　石缝口还堵着只留了一条细缝。她把碎石扒开侧身挤进去，走到暗河尽头。珠母盘在石柱下和七天前一样缩着。

　　她把手按在珠母最外面那圈身体上。灵力从掌心灌进去，珠母的身体缩了一下，她把两只手都按上去，灵力从两只掌心同时渗，渗到第二条身体圈的时候停住了，珠母的身体没往外弹。

　　“它认得你了。”丁叔说，“这次比上次快。缩回去了就上来。”

　　她把灵力又灌了一会。石柱顶那颗珠子亮了一层，珠母盘在柱底缩成一团，水脉纹在里面缓缓转着。她把手收回来，珠母没动。翻上八层地面，丁叔把缝口重新堵好。

　　荀杳在石柱旁边歇了一会儿。丁叔从怀里掏出烟斗。“以后七天一次。珠母认了你的灵力不会排斥了。你每次下来灌一炷香的灵力就行，不用多。”

　　“灌多了会怎样？”

　　“灌多了珠母会醒。醒过来就得重新压。”

　　荀杳把这条记下了。回到廊下檀溪把今天的数记完，回灵草收了二十棵，聚灵花开了六朵，金边藤第二茬割了三棵。“三条珠生今天都挪了。第一条养了九棵金边藤，第二条养了田中间六棵回灵草，第三条把田尾断脉口那片草根全连上了。”

　　“没炸？”

　　“没炸。水脉通了，灵气匀了。回灵草不往外炸了。”

　　十条珠生各自盘着，白光在土下连成一张网。

　　她蹲下来把田尾那棵回灵草的根扒开看了看；根须从白色变成了透明，根尖扎在断脉口，水从断脉往上流到根里被珠生拦住，分了三路往田中间走。

　　第二天周顺练符魂，把四十八张浮过的符纸排成三行，把念头同时落在三张符纸上。三张纸同时浮起来。池晚路过看了看那两罐符墨，又看了看窗台上那排珠子、玉瓶、丹丸，还有廊沿上晾着的藤茎。“灵田头茬收了。后面呢？”

　　“聚灵花还要等再十天，金边藤第三茬再等五天就可以收了。”荀杳把今天的符纸收好，“第二茬回灵草种下去才三天，还没出苗。”

　　“七天灵田三亩。十条珠生。”池晚在话本上写了一行字，“太素宗灵田产出稳定。荀杳小队负责维护。八层珠母每七日灌灵一次，由荀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