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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想喝药 她开始盘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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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盘算原主留下的东西:蜀都旧部的联络暗线、祖父遗留的半卷兵书、母亲藏在妆奁夹层里的一封信——那信她还没来得及看,但记忆里隐约记得是写给丞相府外祖家的,内容不详。还有一个关键:蜀都的兵权名义上还挂在镇国将军府名下,实际却被父亲安插的人搅得乌烟瘴气,但旧部里还有几个老兵油子认死理,只认江家血脉。
血脉……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骨节分明却纤细过头的手指。
我是个女的,但只要不脱衣服,这张脸够嫩,这身量够瘦,束胸一裹,谁看得出来?原主能装十六年,我凭什么装不了?何况我还有她没有的东西——
我知道历史走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便像点了盏灯。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太多朝局细节,但她自己有。她前世虽是个社畜,可历史剧没少追,小说没少看。什么帝王心术、权臣博弈、后宫倾轧——哪怕只是皮毛,放在这个时代也够用了。更别说她脑子里还装着几千年的知识积累,数学、物理、化学、医学……随便拎一样出来,都是降维打击。
原主输在没有底牌,我有。
原主输在没有退路,我可以自己造。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稳住眼前这局。
她在心里快速理了一遍当下的处境:被嬷嬷和小厮押着回京,姜氏要她给傻公主当驸马,进京就是死局。但反过来想——既然姜氏这么急着把她送去送死,说明她活着对姜氏是个威胁。威胁越大,筹码越大。只要她不死,就有利用价值。现在姜氏还不敢让她去死,不然她死了,她的好儿子可就要当那傻公主的驸马了
那就别死。不但别死,还得活得漂亮。
她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去,重新闭目养神——
正胡思乱想间,帘子被人从外撩开,冷风裹着晨露的湿气一并灌了进来。
是个瘦小的小厮,手里端着碗黑沉沉的药汁,低着头掀帘便往里闯,嘴里还念叨着"少爷该喝药了——"
话没说完,脚步便钉在了原地。
他对上了一双眼。
江淸泫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懒得动。这一夜她把原主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将军府的衰败、母亲的惨死、祖母的遗愿、姜氏的狠辣、蜀都十年的隐忍——桩桩件件像老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剧本写得比她前世追的狗血剧还离谱。
但她没慌。
甚至还有心思在心里给原主记了笔账:你这十六年虽然窝囊,但也不是全无用处。蜀都旧部的暗桩你替我摸清楚了,母亲留的那封信你替我保管了,连束胸的手法你都替我练熟了——行,这份情我承了。你的仇,我顺手报。你没走完的路,我替你走完。
此刻被小厮这么一盯,她索性不动了,就那么平平淡淡地望过去。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小厮看着面生,应该是随行的新人,不是蜀都跟来的。姜家的人?还是临时雇的?不管是哪种,现在不能露怯。原主装了十六年的木头人,我得接着装。但也不能太木头,不然这帮人蹬鼻子上脸,日子更难过。
要拿捏分寸——不卑不亢,让人看不透。看不透,才不敢轻举妄动。
"少……少爷!"小厮猛地回过神,退了半步,扭头朝车外扯着嗓子喊,"少爷醒了!少爷醒了!"
江淸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喊什么喊,生怕全天下不知道我没死成?这嗓门,搁前世能去菜市场卖鱼。
不过也好,让他们知道我醒了,省得中途动手脚。原主记忆里,姜氏的人可没少在路上做手脚——但现在是在回京的路上,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杀人,顶多是虐待。忍着就是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廉价脂粉味。
嬷嬷掀帘进来时连腰都没弯,只拿眼往里一扫——见江淸泫半倚在草席上,面色苍白却神色平静,便"啧"了一声,将帕子往袖口里一塞,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慢:
"哟,江少爷可算舍得醒了。"她斜倚在车框上,拿眼角剔着人,"也不知昨夜寻死觅活的做给谁看,这会儿醒了就赶紧把药灌了赶路。耽误了回京的时辰,你担得起,我可担不起。"
说罢帘子一甩,脂粉气散了个干净,人已经走远了。
从头到尾,没问一句伤,没看一眼人。
江淸泫盯着那晃动的车帘,眼底纹丝不动。
心里却冷笑了一声:老东西,等我站稳了脚,头一个收拾你。现在嘛……忍。韩信都能受胯下之辱,我喝碗苦药算什么。
不过她刚才那句"寻死觅活做给谁看"——有意思。她以为原主是故意跳车博同情?呵,她不知道原主是真想死。也好,让她这么想,反倒安全。一个"寻死觅活"的废物少爷,比一个"心怀死志"的清醒人好对付多了。
那我就继续当废物。废物才没人防。
小厮站在原地,脸上有些讪讪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碗递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少爷……您把药喝了吧,喝完碗给我,我拿去洗。"
江淸泫垂眼看了看那碗药。
黑得发亮,稠得挂壁,光是看着就觉得舌根发苦。她在心里哀嚎:这什么黑暗料理?前世感冒喝的板蓝根都比这好看。中医是吧,行,我忍。
而且原主记忆里有一条——蜀都旧部那个老军医教过她辨药。这药闻着有当归和黄芪的底子,应该是治外伤的,不是毒药。姜家要她死也不会在药里下毒,太明显了。放心喝。
她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来,脊背靠上车壁时嘶了一声——骨缝里的钝痛还没散尽,但面上半分不显。她接过药碗,低头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便灌了个干净。
苦。真他妈苦。苦得我想原地去世。
但原主的身体底子差,不喝药好不了,好不了就没法在进京后撑住场面。忍着。
她面上平静如水,碗底朝天,随手往小厮手里一递。
"……少爷?"小厮愣了愣,见她没别的吩咐,便揣着碗匆匆出去了。
帘子落下的一瞬,江淸泫的脸便垮了。
她整张脸皱成一团,舌尖伸出来猛呸了好几声,五官都快拧到一处去了:"好几儿苦——啥子中药熬成这德行!一点糖都舍不得搁,苦得我舌头都要废了……"
她趴在草席边干呕了两声,胃里翻江倒海,眼眶都逼出了点生理性的泪花,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不喝了不喝了,打死都不喝了,再喝一碗我直接去见阎王……上辈子猝死就够冤了,这辈子还要被苦药毒死,我是什么命啊……"
算了算了,抱怨没用。先想想怎么活过进京这关。姜氏那老毒妇把我弄回去,肯定没安好心。傻公主的驸马……呵,嫁傻子总比死了强。大不了到时候装疯卖傻,混吃等死,总有办法溜。
再说了,我一个现代人,脑子里装着几千年的知识,还怕斗不过这群古人?
原主没来得及看的那封信,等到了地方我得想办法拿到。丞相府外祖家……记忆里说是宋婉音的娘家,宋家在朝中还有几分分量。要是能搭上这条线,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还有蜀都旧部——等我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帮老兵油子收编了。原主没魄力,我有。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拉队伍?
……不对,我还挺怕死的。那就换个说法——一个连穿越都经历过的人,还怕区区一个将军府?
她抹了把脸,重新靠回车壁,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
方才那个吐着舌头骂街的人,仿佛根本不是她。
车壁外隐约传来小厮的脚步声渐远,车轮重新碾上碎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江淸泫闭着眼,脑中却清醒得很——
江淸泫,从今天起,你就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子。
原主的仇,你来报。
原主的路,你来走。
原主没活成的样子——
你替她活。
还是没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