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正解》白狗不是狗

9、不可明说的噩梦 放学的

　　放学的时候，班级里有几个不怕闹事儿的，临走之前撂下一句还调侃顾成明：“顾成明记得好好请嫂……陈宁你干嘛？”最后一句干嘛说的格外的委屈。旁边的人顶了一下刚才说话的人：“森陈宁你不是要陪我去医务室嘛？我们赶快走吧。”森陈宁摸摸陈宁的头，语气变得温和了一点：“哦，我差点都忘了陪你一起去了，走吧。”森陈宁走之前还对顾成明说：“待会吃完饭记得来操场打球啊。”

　　顾正写完英语作文，把试卷合上，顾正看了一眼那个叫那两个人，那个高一点的森陈宁脖子上戴个蓝色耳机，身上穿着篮球衣篮球裤，刚才还说“待会记得吃完饭来操场打球啊。”估计应该是学校篮球队的人，脸长得还挺帅的五官也挺精致的，应该每天都有长期清洗，鼻子上有个创口贴，创口贴中间的部分还有一只小狗，头发也挺长的，头发是自然卷。而他旁边那个陈宁比森陈宁矮了一点点但也挺高的，校服穿着挺整齐的，挺可爱的性格也温柔，说的话也很温柔，在班级里挺爱学习的，基本上也能算是老师中的宝。森陈宁陈宁还是个cp名。

　　顾正收回目光，把试卷放回书包里，抬头教室里的人已经没了，顾成明似乎准备要走了，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又不走了，没动。

　　“……”顾正看了他一眼：“走吧。”

　　顾成明偏过头，脸上还是一股冷冰冰的表情：“……嗯。”

　　两个人出门往楼下走。

　　走出教室这一路，顾成明没说话。他走在顾正旁边，步伐不紧不慢的，但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复杂一些，说不上来是烦还是什么，反正不是平时那种“谁都莫挨老子”的冷。

　　走廊里全都是往食堂跑的人，有人边跑边喊“帮我占个座啊”，有人端着水杯从旁边挤过去，差点洒出来。顾正走在他旁边很慢，并不是性子慢，而是压根不在意，顾正在想就为了一口饭，不顾形象的加速奔跑随后人挤人去吃饭，可能这种一辈子都不可能。哦，还真的有可能在梦里就可以了，顾成明也走的很慢，但不知道为什么。

　　顾正瞥了一眼旁边跟自己同步的顾成明：“你不跟他们一样跑着去？”

　　顾成明很无所谓：“吃饭而已，完全没有必要跑，大不了食堂里的饭没了，就去外面吃。”

　　顾正挑眉看着对方：“那还去什么食堂？你直接带我去学校学校外面吃吗。毕竟我都不是很熟悉三中学校，还得要多靠你这德牧带带我。”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指望顾成明会接茬，估计就骂一句“sha bi”，结果顾成明沉默了2秒，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边牧。”

　　顾正脚步顿了一瞬。

　　“你说什么？”

　　“老子他妈说你是边牧。”

　　他没有说话，但自己的嘴角很轻微的，翘了一下，很

　　他加快脚步跟上顾成明的步伐：“行，边牧就边牧吧，走吧，带路。”

　　顾正被顾成明带到一家挂着“不饭吗”的饭店，顾正瞅了一眼，收银台桌上有一位年轻微胖的阿姨，正在算账，看见顾成明来了立刻笑脸堆了上来：“小顾，你来啦！”

　　“来了，观阿姨。”

　　“诶，又带同学来照顾阿姨的生意啦，阿姨真的要感谢你啦，这么支持阿姨的生意。”观阿姨把菜单递过来

　　顾成明接过菜单：“对啊，阿姨这不得给我们多加点料啊？”

　　“好好好，别说加料了，阿姨，这次请你和你这位同学吃都没有问题，只要你来了，店里的生意基本上都会好，你能来阿姨很高兴！”

　　顾成明自己点了一份炒面，把菜单递给顾正也点了一份炒面，不过外加了两个鸡腿。

　　顾成明看见顾正点两份鸡腿说：“边牧吃两个鸡腿。”

　　顾正抬头看着他：“是啊德牧，有个鸡腿是给你这只馋狗点的，鸡腿的钱我都付过去了。”打开手机亮了一下自己的付款信息。

　　顾成明看着他的付款信息想说“我们关系没那么好，没有必要给我点。”但是面条已经来了。

　　顾正拿过自己的碗，夹了一口面放在嘴里，顾正被这种美味镇住了，真的很好吃，完全不输家里的一些厨师做的饭菜，是真的很好吃：“德牧，你的品味真的挺好的，给你找到了这么好的店。”

　　顾成明拿了旁边竹筒里的筷子：“老子品味一向很好。”顾成明看了一眼碗里的鸡腿，有些沉默，他不知道顾正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是处于什么样的目的？

　　还是吃了，吃完饭之后说：“鸡腿一个8块钱，我把钱转给你。”

　　顾正用纸巾擦擦嘴，听到他这句话，第一反应是不理解：“8块钱而已，就当我请德牧吃的饭。”

　　顾成明沉默一两秒。

　　他没有去看顾正，而是低头看着碗里被啃干净的鸡骨头，然后说了一句“……老子他妈才不需要你这只傻狗请。”

　　然后他把钱转了过去。

　　他做完这个动作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像是完成了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就像是这件事完成了之后，他就可以安心舒服。

　　顾正也不想争，看了一眼手机的收款码，通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行，你请我吃面，我请你吃鸡腿，平了两清了。”

　　两清了。

　　他本来应该觉得舒服的债还清了，谁也不欠谁了。

　　但他听着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有点空，那一句平了两清了。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母亲终于选择反抗了父亲，但却用力过度，将父亲直接杀死，当母亲看到父亲不动的时候不是慌乱，不是恐惧，而是释然，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很平静，默默的将尸体收好将血迹处理干净，将那包裹着反抗、保护、自由和年少时的爱意碎片收起来，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看见。

　　用厨房冰箱里仅剩的食才做了一碗面，等带着自己的孩子放学，再见自己孩子最后一面。

　　她搬出一张椅子坐在门口，她的后半生好像一辈子都困在一个囚字儿，而因为一个囚字并让她交付了人格、自由、希望和梦想，取而代之的给她注入了麻木、悲伤、恐惧和囚禁，她没有真正的踏出过门槛，从下午的一两点等到了下午4点的放学。

　　青年时候的顾成明骑着自行车回到家，看见母亲在外面，看见母亲身上的伤口是沉默：“妈，我爸是不是又打你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副药膏笑着对母亲说：“这是我最近捡瓶子换的钱买的药膏，涂在伤口上很快就会好的。”顾成明给了一个无法实现的承诺：“妈，您再忍忍，等我长大，我一定带你逃出去，带你离开我爸。”

　　母亲听到顾成明这句话的时候，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抱着顾成明哭，泪水从她的脸颊掉落，滴在了顾成明洗的发白的校服上，他的哭声有不甘、有后悔、有后怕，她重复着一句话：“小顾啊，妈妈以后不在了，你要好好的生活，你要好好的活着。”

　　母亲的一句一句的叮嘱和泪水像一把生锈的刀刺穿顾成明坚强的心脏。

　　而当母亲去自首的时候顾成明是沉默的也是开心的，他沉默在不稳定的家庭还是碎了，还是在他的生日前碎了，像镜子一样摔的粉碎。而他开心是母亲远离了父亲那个畜生。

　　家里桌子上的那碗面做的很咸，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母亲盐和酱油放太多了吗？还是因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