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正解》白狗不是狗

3、青柠葡萄蛋糕 顾正上

　　顾正上了三节课，旁边的人就大概睡了两个小时20分钟，中间有一次老师点文明叫到顾成明的时候没有人应，老师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摆摆手“算了，让他睡吧。”

　　顾正看见顾成明把手伸出来。在纸上写了一个“你好同桌，你叫什么名字？”放进对方手心里，想了一会反悔了，把纸条从他手心中掏出来，直接丢进垃圾桶，觉得这样子很蠢很降智，明明都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还问这种问题。

　　下午的最后一节下课之后，对方终于醒了。

　　顾正听到一声很轻的声音，微微转头，看见对方睡醒。顾成明睡醒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发出嘎吱的摩擦声，顾成明注意到自己原本旁边的位子多了一个人轻轻啧了一声，顾成明有点起床气，不耐烦的说：“净给老子找麻烦。”但是这句话说的很轻。

　　像是顾成明自言自语，但是顾正全都听到了。

　　顾成明没有多看一眼，拿起书包放在肩上，把桌上的校服拿走搭在肩上，直接走了。

　　门关上之后顾正坐在柜子上没有动。

　　顾正并不清楚那句“净给老子找麻烦”是什么意思？又有什么含义？嫌他坐在旁边麻烦，还是今天班里又多了一个人麻烦？

　　顾正看见顾成明走的时候闻到一股淡香，不是法国进口的那种沐浴露，而是一股很淡的芒果香，气味很淡像是熟透的芒果，剥开皮层露出的气味是原始的，清甜的，和他身上那件发白的旧衬衫很搭，有种说不出的突兀感，顾正在看见对方站起来的时候。

　　顾正还在思考：“……身上的沐浴露到底是什么牌子。”

　　瞄了一眼，对方的头身比很完美，像是靠黄金比例的模具刻出来的，对方应该是有长期健身的习惯。

　　在晚自习的时候，台上的老师讲课顾正压根没有听，第一，他觉得这个老师讲的太简单了三角函数这种，语速平稳，没有任何起伏，顾正只听了一会就放弃了，太基础了，他在江城一中早就学完了台上的老师讲的课10班大部分人都不怎么听应该也是讲给真的想学习的人。第二，还在想自己同桌顾成明身上衬衫的那若隐若无的气味和他手腕上那道淡淡的那道疤痕，他身上的气味和那道疤让顾正完全忽视不了。

　　这种感觉持续了整节晚自习，令人难受。

　　趴在桌上把手机拿出来给司机发了条消息说：“今天别接我了，我扫共享单车直接骑回去。”把手机熄屏，趴在桌子上，完全没有想写题的想法，就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也快下课了，默默的把东西放回书包里。

　　周围还挺吵的，基本上也没几个人在写作业，都是在底下玩手机的，低头聊天的，看小说画画的。前桌两个人在桌下玩：“你他妈别吃老子野，老子他妈蓝爸爸都没了。”而他旁边的同桌却说：“来中路帮我抓一波，兵线给你吃。”旁边上后桌四个人聊各种东西。安利开始问一些关于明星的问题：“哎哎哎，你喜欢什么明星。”陈奕提到明星这个词成为了对方的兴奋剂：“就那个最近刚出道的江明林，我告诉你，他们那个组合特别好，那个男团唱歌也唱的特别好听，基本功特别高了，爆发力很足”陈思林很激动，眼睛都亮了：“新出的那个男团确实很不错，简直是宝藏男团。”陈艺林听三个人这么说，也好奇起来打听：“啊，真的吗？那我回去好好看看。”

　　顾正觉得好吵，重新打开手机，把口袋里的耳机带在耳朵上听歌刚好回复消息。

　　司机陈叔叔发来消息：“那怎么行啊少爷？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啊？”

　　顾正有些无语的发消息说：“陈叔我已经17了。”把手机熄屏，过了一会又编了一段文字说：“我心情不好，我想自己走一走。”说完就不再打开手机回复陈叔的话。

　　顾正听着周边的声音很麻烦，能听见声音，但是听的不是很清楚，像隔着一层水

　　下课铃声响了。

　　顾正第一个站起来走的。

　　这还是顾正以来第一次晚自习准点走，之前在江城一中上完晚自习过后四楼有个专门给，上完晚自习还想学习背书，没写完作业的同学准备的，有沙发有桌子。

　　心想终于可以回去了把收拾好的书包直接背在肩上，把凳子推进去走出教室乌漆嘛黑的，连个路灯都是坏的，顾正是真的有被无语到了，一直在嘲讽虽然本人不在面前，但是总比憋在心里强：“臭老头，说什么这个学校里的老师能管得住我，还说什么人生大道，逼着我去，结果走廊灯都不舍得修一下。”顾正一想到就生气，把手机的手电筒开起来，这才勉强看清。

　　出门扫了一辆自行车，觉得自行车好脏，拿出口袋里的湿巾，把坐垫和把手擦了一遍，才开始走。

　　周边的地方很臭环境也不咋地，没有倒掉的垃圾，周围全都是剩饭剩菜撒了一地，混合着馊味儿和尘土气味儿，顾正拧着眉头骑的快了一点，想赶快远离这种气味，风从耳边灌去，衬衫鼓起来

　　在路边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了一家蛋糕店，周边的小店是炸鸡、奶茶、小卖部这种，从远处看这家蛋糕店平平无奇，在店外面的设计很随意，称不上很吸引，从外面看了一眼，里面的装饰，全都是清一色的米黄色，窗口还挂个风铃，看了一眼招牌，上面写的是'本店新品，青柠葡萄味蛋糕'还有图片，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图片，仅供参考看这图片，蛋糕还挺好看的，配色也挺好的，淡绿色的奶油顶上点缀着几个蜻蜓，旁边还有几个葡萄当配色，颜色挺清新的，想必味道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顾正承认了他有点馋，但他也承认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待一会，而那家店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讨厌，顾正走进蛋糕店，走进门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里面有点小，顾正扫了一眼，柜台上摆着几盘试吃的小蛋糕顾正看了一眼，设计挺一般的，但很干净，顾正手机刚好有人发消息，拿出手机看，顺便说：“你好，我要一份青柠葡萄味蛋糕”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顾成明说：“请问需要几寸？”顾正抬头看向顾成明的眼睛：“4寸。”顾成明看着顾客是顾正从‘营业微笑’，有些错愕，随即恼怒，自己唯一放松的小角落，被一个外人撞见，递给他：“您的蛋糕。”顾正看见顾成明的时候有些愣神，心中有些惊讶，但脸上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好，请问你们店可以办VIP吗？”顾成明拿出收款码，面无表情说：“扫这。”顾正询问：“我充了VIP，你能赚多少？充完VIP，本店有送餐服务吗？”顾成明觉得对方有点莫名其妙，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您充完VIP，要是家离得近的话，本店会有送餐服务，远的话，需要交一定的费用。”顾成明声音没什么起伏。

　　顾正拿出手机扫二维码把钱转过去，在扫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对方的手机号码，抬起头说：“那麻烦明天送到江北一中高二10班。”

　　顾成明把蛋糕递过去，作为对客人的礼貌说了一声，但脸上依然是没有什么表情：“慢走，欢迎下次光临。”但顾成明巴不得顾正别招惹自己。

　　顾成明看见对方走了，有些愣神，看着店里到账的钱，表情空白了二秒。

　　他把手机收起来，拿抹布把顾正刚才站的那块站台擦了一遍又一遍，擦了三遍，躲最后一遍的时候力气用的很大，像是只需要把顾正站在这片区域擦掉，就可以忘记顾正来蛋糕店买蛋糕的事实

　　回后厨帮陈奶奶去了。

　　陈奶奶看见顾成明来了，轻声换了一下：“小顾。刚才外面那个孩子是你们学校的？还跟你是同一个班级？”

　　顾成明面无表情系上围裙带上手套帮忙给纯奶奶揉面团，顾成明揉面团的力气大了一点：“同桌。”

　　陈奶奶听到是同桌的时候老开心了：“哦，同桌啊，那你一定要跟人家打好关系呀，你一个人这样待着多不好，要多交点朋友呢，现在你终于舍得要个同桌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顾成明反驳回答：“没有。奶奶，他自己坐在我旁边的。”

　　陈奶奶眼睛一亮：“那也很好啊，那说明那孩子想跟你做朋友，我们家小顾终于要有朋友喽，我这个老太婆啊，也开心啦，你明天多给那孩子带份饮料给他吧。”

　　顾成明：“奶奶！”

　　陈奶奶还在不依不饶的说：“那孩子长啥样啊？长得帅不帅啊？”

　　顾成明埋头揉面：“还行。”

　　“那就是帅了嘛。”陈奶奶用沾着面粉的手指点了点他：“那你明天给人家带杯饮料去，牛奶也好，果汁也好，表示表示。”

　　“奶奶。”

　　“不听我这个老太婆的话了啊。”

　　顾成明听到这句话就就像是被掐住后颈的小狗一样，不说话了，只埋头揉面。

　　陈奶奶笑着摇摇头，不去逗他了，转身去整理冰箱里的东西。

　　而厨房只剩下了案板上揉好的面团，在案板上滚的声音。

　　顾成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面，想起了刚才顾正发出来的声音，他站在柜台旁边说“要一份青柠葡萄蛋糕”的样子。长头发扣错纽扣的衬衫，还有那迷人的眼睛，不躲不闪。

　　顾成明把面团扔在案板上摔。

　　“妈的，sha bi。”

　　顾正骑车往回赶。

　　他把蛋糕挂在手，把椅上风灌进耳边过去，吹的蛋糕的盒子轻轻晃荡，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顾成明穿着围裙站在柜台后面的样子，他说“请问需要几寸？”时的语气，他手机收款码下的手机号码。

　　他低头看了一眼车把手上挂着的蛋糕盒。

　　“明天还可以见到，还可以跟他多说几句话。”他想。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

　　但他确认笑了一下，很轻，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之后的笑容。

　　然后他骑快了速度骑着车消失在路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