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醒目仔穿成乌鸦哥》言乱羽

10、当乌鸦哥穿成醒目仔②

　　九龙城寨内终年不见天日，身下潮湿的床褥混合了发霉的味道和艾草熏过的气息。
　　或许他今天能梦到些什么？
　　陈天雄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之前想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老话讲，杀生太多，会遭冤魂缠身。
　　但陈天雄从来没有梦见过任何一张因他而死去的面孔。
　　他不后悔。
　　出来混，不是砍人，就是被人砍。
　　如果刀不够快，早晚都要死。
　　他永远相信自己的刀是最快的那一个。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人被饥饿闹醒。
　　时间来到中午，乌鸦没有做梦。
　　「大佬，你醒啦？」
　　「要不要吃点东西？」
　　桌上摆了三个白色塑料餐盒，一份没有动，另外两份已经打开，几颗剩下的咖喱色鱼蛋躺在里面，小豹手里还叉着一串。
　　乌鸦皱着眉头没说话。
　　小云眨了眨眼，「是有点冷掉了，我去热一下！」
　　「我不吃这种东西。」
　　乌鸦拿下巴点了点小豹，「去随便买点云吞面回来！」
　　他的小弟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挠了挠头，「那个……大佬，你可不可以拿点钱给我？」
　　乌鸦突然想起来，昨天这两个人身上除了两条底裤和一件内衣，什么也不剩的跟着他跑出来，现在穿的还是他的外套和死人的衣服。
　　于是乌鸦点了点头，从口袋里翻出昨天从“雄哥”身上扒下来的钱包，数了几张钞票。
　　「买完吃的……再去买身衣服穿，记得我昨天交待你们的事，听到没？」
　　两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将钱放在桌上，乌鸦并没有收回那只手，视线落在没拆开的塑料盒上。
　　他指了指，“边个买的？”
　　“系……伯母啊，威哥……”
　　不出预料的回答。
　　“你不是最喜欢吃……”鱼蛋吗？
　　小云的话没能说完，眼前令人感到陌生的大佬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把它扫进了垃圾桶。
　　“是……最讨厌吃！看到就反胃，你们以后记住了？”
　　两个人眼都不眨的望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转头看了一圈，“那个老太婆哪里去了？”
　　“……去做工了，威哥……”
　　“威哥？」乌鸦掏了掏耳朵，“以后叫乌鸦哥，知不知啊？”
　　说完这句话，乌鸦去卫生间放水，一边愉快地吹着口哨，转头看向墙面镜子里的人。
　　不管怎么看，都像自己的脸，可能前几年他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只不过身上没有他那些被人砍出来的刀疤，干净得不像个社团份子。
　　昨天那个小孩说过什么？这叫个阿威的也是十几岁就出来混了？
　　乌鸦擦了擦手，把前额的发丝撩起，对着镜子仔细又看了看，想不明白跟他长得差不多，人生经历也差不多的一个人，怎么能混得这么差？
　　「威哥他……」
　　小豹捂住了她的嘴，使了个眼色，两人拿着钱往外走。
　　小云一直到楼下才猛地喘了一口气，「小豹，怎么办啊？」
　　「怎么办？」他挥了挥手里的钱，「先做事吧！」
　　小云急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看着威哥再这么癫下去了！我跟你讲，我一定要救他的！」
　　「大小姐，难道他不是我大佬吗？我也知道啊！但是看医生要不要钱？治病买药要不要钱？先按……他说的做，等拿回钻石我们才有钱啊！」
　　两个小弟小妹心里打的小算盘，乌鸦丝毫不知，他三口并两口的解决了云吞面和猪扒饭，便出门了。
　　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可能会在千里之外引起一场风暴；那么一只乌鸦呢？
　　陈天雄只知道，他在这个世界是做不成东星乌鸦了……连洪兴乌鸦都没可能。
　　但香港永远不缺社团，没了东星、洪兴，也有和记、联记、潮州帮……数不清的字头。
　　过档这种事情，乌鸦很熟啦，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东星社的。
　　不过是从头做起，在找到机会干出点成绩之前，可能会吃少少苦头。
　　他都很熟的……
　　熟个屁啊！
　　谁告诉他做事是要从手打鱼丸开始做起的啊？
　　他揪起旁边人的衣领，破防大怒，「你搞咩啊？神神秘秘的拉我过来，话有大事，结果是来这边卖鱼蛋？」
　　就在刚才，他刚穿过两条巷子，侧面在交谈的两个人其中之一揽过了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醒目，我听说了，你够勇！干出那么大事？」
　　「现在你干掉蛇佬雄，合兴的人不会放过你，点样？要不要来我这边做？」
　　乌鸦越想越气，做做做……做你个鬼头！叫他来做鱼蛋啊？
　　怎么这一天净跟鱼蛋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