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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线索(已改) 是缙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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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气簌簌地从出风口飘出,梁时安转头环顾了一圈,中间一张长方形长桌,两边各围了几张椅子,墙上一副日照金山图,角落里安置着一个饮水机。
“你这个地方,跟外头看起来差别还挺大,一扇窗也没有。”
晏清给两人倒了杯水,“这是特地隔出来的一个小间,外面就是我的办公室,有的客人比较注重私密性,所以窗户就略过了。”
三人坐定,晏清倒也直接,他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几张纸,“这是梁先生,”他笑了笑,改口道,“还是叫时安吧,这是车祸死者的资料。”
梁时安凑过去,念了一个名字,“吴宗胜,45岁,这倒是和新闻上一致。”档案上的照片里,人脸灰败,眼角向下耷拉着,整张脸都没什么生气。
“对,重点是这里。”
顾心濯跟着晏清的手指看去,他手指也很长,指甲修的圆圆整整,不对,想什么呢……顾心濯摇摇头,试图把刚才打岔的想法甩出去,视线却不由自主跟着手指走。
“他生病了?还挺严重。”
“对,癌症晚期。”
紧接着,晏清又掏出另一份档案,这份档案上的信息都被有色胶带遮住了,只留下几行字,“这是我另一个当事人的信息,按照行规,我们是不能透露当事人信息的,所以,咱们就挑重要的看吧。”
“这人叫吴敏,是吴宗胜的表妹,她精神不太正常,且这个病,会遗传。”
“她是因为什么案件找到你的?”
“……故意伤害,但因为精神病,没有定罪,只是被强制送进了精神病院。”晏清抬了下眼镜,余光注意到顾心濯炙热的眼神,笑了笑接着说,“本来这两个案子是没有关联的,我之所以注意到了,也是因为阿缙让我调查的时候,我刚好去见了这个吴敏,她眉眼和这照片上的,有几分相似。”
“精神病……你的意思是,吴宗胜,也可能患有精神病?”梁时安撑着脑袋问他,见晏清对着顾心濯笑,有些不明所以,他瞥了眼顾心濯,却见他神情呆滞,不自主地盯着晏清走神。
“有这个可能。现在是两条思路,一条就是时安刚才说的,吴宗盛,本人患有精神病,那我们需要去查他的就诊记录,尸体已经火化了,只能看记录了;另一个思路就是,他家人,患有精神病。”
“家人?他家人精神病跟车祸有什么关系?”
“哦!我懂了,买凶杀人!”顾心濯突然大声说道。
梁时安被他吓了一跳,试图揉开从刚才开始就夹得死紧的眉心,“我说你从刚刚开始就魂不守舍,这会又一惊一乍,你咋了?晚上食堂的饭菜太咸把你魂也腌死了呗。”
晏清在一旁笑得很克制,“对,小兄弟说的挺对。”
“我不小了……”半边脸熟了的顾心濯小声嘟囔。
“就是说,他家人治病,需要这笔钱,有人给他了,代价就是杀人?反正他也活不长了,是这个意思么?”
“对,没错。不过这个思路想证明挺难,首先,你需要汇款记录,是否有账单进入,但一般这种,都会给现金,你日常生活使用,是没人会察觉的;其次,要证明有买凶这个过程,是不是签了什么协议啊、欠条什么的,但你觉得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哪会留下这样的痕迹呢。”
梁时安点点头,“那这条路,岂不是死路?”
“还有另一个方向,就是从实验查起,阿缙说你们有些线索,可以分享一下吗?”
“喏,就是这个。”
用了好几年的笔记本,屏幕打开的时候甚至还会有吱呀声,晏清在键盘上敲了几段简单的代码,摇摇头,“没有隐藏文件,这桌面上的……看起来很复杂。”
顾心濯点头,“这都是实验的相关数据,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
梁时安提供了一个思路:“我其实想从另一个角度查起,就是这个实验的重要性。”
“草原上的腐尸能引来很多秃鹫,利益越大,那些人就越容易露出马脚。心濯今天跟我说,这个实验遇到瓶颈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再等等,谁越想这个实验成功,谁就越会推动这个实验。”
晏清点头,“这个方向应该没问题。哦,还有一个,就是乔海颉在海外申请的那个专利,我让朋友去查了,是他自己的个人专利,也是生物方向,但应该不是梁老师这个实验内容。”
顾心濯说:“感觉线索都断了……好像只有哥这个方法行得通了。”
“还要麻烦晏律师,再查一查吴宗胜的人际关系了。”
“我会的,不过这需要点时间,再加上我这段时间,案子还挺多。”
“感觉你们律师好忙哦……”顾心濯嘟嘴讲话的时候,梁时安一度无法代入这家伙已经27了……
晏清倒是觉得很可爱,笑了笑,“工作聊完了,聊点其他的吧。”他打开微信二维码,放在顾心濯的面前,镜片上闪过两道精光,“你今天晚上一直在看我,要加微信吗?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晏清,海清河晏的晏清。”
而对面的顾心濯熟的不能再熟了,任谁端来瓷盘子都能直接上菜,“……你…你好,我叫顾心濯……心…心脏的心,濯…晴川濯芙蓉的濯……”
梁时安啧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巡回,而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有种,儿大不中留的错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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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灌进室内,卷来一阵温热。
陈缙玄今天拍大夜戏,整个上半身都露在外面,只有几根破布条缠在腰间,胸口还挂着好几条血痕,最刺眼的是脸颊上那道伤口,贯穿了半张脸。
他举着手机靠在楼梯口打电话的时候,安全出口幽幽的绿光打在脸上,看得人毛骨悚然,妆容加重了他的眉骨轮廓,整个人都徒增几分狠戾。
“我跟他说好了,对,地址也发给他了,他说会带个人去,应该是顾心濯。”
“对,没关系,就说你知道的就行。他?他不会乱说,他有分寸。”
“好,先前说好的事,有消息了吗?”
“行,我知道了。”
陈缙玄走出楼梯间,听到几句议论。
“小陈今天心情看起来不咋地……”
“你懂啥,这场戏他得杀人,人家进情绪了,别乱说,刚才还看见他跟导演有说有笑的。”
说小话的余光瞥到人影立刻闭了嘴,陈缙玄也不在意,就当没听到,朝两人点点头。
露天场地,助理买来了冰饮,齐齐整整地码了整张桌子,“今天第一天拍夜戏,各位老师辛苦了,这是阿缙给大家买的饮料,清凉解暑,来!每个人都有!”
陈缙玄礼貌性地说了几句,把饮料发给大家,笑脸吟吟,导演从机器后面探出头来,拍拍他的背,“阿缙,刚才那条演的不错,余总也夸呢。”
他僵了两秒,又换上笑脸,“余总?这大半夜的,他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呗,要去打个招呼吗?在楼里呢,说是点了个宵夜,还挺忙,这会还没吃晚饭。”
王导话没说死,但陈缙玄看得出来,这话是余总让他转达的,他兀自忙着手里的事,有一会没回话,王导也不强迫他,压低声音劝他:“你也去吃点呗,等会还有的忙,别饿着了。”说着又把他往休息间推,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不少。
陈缙玄放下手里的饮料,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妥协道:“行,那我的戏往后稍稍,我去去就来。”
王导瞬间喜笑颜开,“行,去吧去吧!在最后一间休息室啊,别走错了。”
拍摄地和休息室隔得不远,陈缙玄穿过小径,两边葳蕤的绿植趴伏在花坛里,巨大的黑影狗牙一样参差不齐。
风掠过身上的布条,夏末秋初,陈缙玄却感到丝丝凉意。
休息室空无一人,灯也没开。
走廊里两边的门窗凹陷,几个黑黝黝的空洞嵌在两边,好似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人吞噬殆尽。
陈缙玄一步一步走得很轻,停在了最后一扇门前。
目光落在脚尖,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黑暗像团浓雾,缠的人睁不开眼睛,只依稀看到一点火光,停留在角落。
“是缙玄吗?好久不见。”带着嘲笑和轻视,还有一声桀桀怪笑。
陈缙玄斜倚在桌边,“是有些时日没见了,余总。”打火机升起一小簇焰火,小得只够看清余伟嘴里叼的那根烟。
陈缙玄坐在桌上,脚踩着凳子,两手交叉支起下巴,“怎么有空找我来了,余总。”
一口烟缓缓吐出,余伟笑道,“给你带点资源,跟害你似的。”说完他两根手指捏起几乎要烧到嘴唇的烟蒂,“常导那里,有部《樊城》,小岛上的故事,想演吗?”抽烟的人喉咙里常年有痰,说话总是带出沙哑。
“这里才刚开始拍,估计是来不及了。”空调关了有一会了,发丝糊住了眼睛,陈缙玄不得不把它撩开。
余伟又抽了口烟,没说话。
过了一会,他按灭烟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王导还是识时务,这里待遇好吗?要不要给你包个车?我看这里环境一般。”
他说的是随叫随到,等着演员的那种房车,不过陈缙玄不是很喜欢,毕竟也没那多大牌,他敞开手,向后反撑着,“不用,影视城条件还行了,荒郊野外可能要差点。”
窗外的路灯忽明忽灭,挣扎了好久终于亮了起来,零星碎光透了进来,正好落在陈缙玄的锁骨上。
余伟也看到了,却是笑了起来,他咧开嘴露出黄牙,手指摩挲着下巴,色眯眯地盯着陈缙玄,“你身材一向不错,这次演打戏累吗,怎么穿这么少。”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新的烟当着陈缙玄的面点上,吐出一口烟雾,整个人站起来,往陈缙玄身边凑,“劲瘦有力,没有一丝赘肉。”眼见着手就要碰到那几块破布条。
陈缙玄不动声色地躲了躲,把腰线隐没在黑暗中,“多谢余总的夸奖。”
又是一阵怪笑,肥胖的身躯一起抖动,脸上的油光包裹着坑坑洼洼的皮肤,他捏着嗓子说道:“不客气,阿缙。”
“《樊城》你再考虑考虑,难得的好片子,要是能冲奖,对你也有好处。”烟灰扑扑簌簌落在陈缙玄的胳膊上,余伟瞧见了,假惺惺地道歉,“哎哟,对不起了阿缙。”说着就要上手给他拍灰,却被陈缙玄一把推倒在椅子上,用力地踩在他的肩膀上,还狠狠地碾了碾。
陈缙玄冷着脸,“别得寸进尺。”
余伟笑得更开心了,占了半张脸的嘴咧开,露出奇形怪状的牙齿,他喘了两口粗气,“阿缙,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太性感了。”
“常导指名要你来演,我才来找你的,考虑一下咯。”
他装可怜的样子更令人恶心了。
陈缙玄收脚坐直,目光落在脚尖上,轻轻说了句知道了。
“酒会的时间我会通知你,记得做好准备哦~”
男人慢腾腾地把自己挪向门外,站在门口还冲陈缙玄做了个飞吻。
陈缙玄嘴角下撇,锤了两下胸口,吐出浊气。
外场的布光已经亮了起来,他在休息室里坐了会,等背上的汗都干得差不多了,才旋开门把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