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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居(已改) 你真是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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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时安在车上睡得天昏地暗,许是今天喝了两杯酒,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像今天这样熟了。他睁开眼时,车门已经被打开了,陈缙玄斜靠在车门上,捧着手机处理一些事务。
面前似乎是个空荡的停车场,梁时安嗯了一声,见四周不是他熟悉的地方,“这是哪?……哦,你不知道我住哪。”
“醒了?暂时还不用知道。”听到衣物摩挲的声响,陈缙玄转过头来,把手机塞回兜里,“毕竟结婚了,就应该住一块。”
他从后备箱把一个小型行李箱搬下来,拽着拖杆走向电梯厅,等梁时安走过来,指指行李箱,“为你准备的衣服。”随后他张开双臂,做作地说道:
“欢迎回家。”
“……”真是个傻X啊。
梁时安保证,如果这会他手里有颗手榴弹,一定毫不犹豫地扔向陈缙玄。
“白天没演够?”梁时安打量了一番四周,整个停车场空空荡荡,角落里停了几辆豪车,入户电梯就在旁边,干净利落的黑金扶手配上暖调灯光,连电梯厅旁的盆景都十分典雅精致,“……这是你家?”
“算是吧,成名后买的,离市区近,方便。”
梁时安双手插兜,金属门缓缓合上,两人的脸出现在门背后,“你那合约给我看看,哪条写了必须同居?”
“合约婚姻,不仅要同居,还得领证。”
“……”
人脸刷开了门之后,梁时安一脚先陈缙玄跨了进去,脚下碰到一双灰色拖鞋,再往旁边看去,是一双一模一样的黑色拖鞋,他回头看了眼陈缙玄,“陈军师的筹谋,一向提前规划,绝不落空。”
“过奖。”陈缙玄换好鞋之后拉着行李箱打开其中一扇房门,“这是你的房间,东西都准备好了。”
“行,没想着要睡一间还算你有点良心。”
整个房间充斥着水泥和金属的颜色,连茶几都是冷冰冰的银灰底座,上面铺设一块黑胡桃实木板,下一秒,一份合同放在了上面。
陈缙玄倚在沙发扶手上,手握一瓶冰水,拧开瓶盖,凉爽的水流过喉咙,咕嘟两下,半瓶水进了肚子,“看看吧,没问题可以直接签,一式两份。还是说,需要律师在场?”脸色木的跟手里那瓶冰水一样。
“律师?……”翻开合同,页数不多,内容也很详尽,甚至包含了同居条例:【双方不能带陌生人进入房屋,更不能在合约期间出现第三者,否则需要按照对方合约期间收入的十倍进行赔偿。】
“我去,十倍收入?陈缙玄,你有没有人性?你的收入十倍,谁赔得起啊?霸王条款啊?!”梁时安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控诉,“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赔钱的,你搞搞清楚好吗?”
“……你就非要出轨吗?总得有点合约精神吧。”陈缙玄的脸臭得像咸鱼,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拦腰捏瘪,咬牙切齿道:“领证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我赚的钱,你也有一半。”
闻言,梁时安立刻精神起来,一个鲤鱼打挺掰直了脊背,“那……我的所有收入也会分你一半吗?但你肯定赚的比我多呀,看起来,我还是赚的!”
“公平起见,到时候你给我一个账户,每个月把差价按时打进去。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这逢场作戏,作到什么程度呢?不会还要出卖身体吧?我先说好啊——”
“最多接吻。”见梁时安五官挤成一团,陈缙玄只好补充道:“额外算钱。”
“你真当我来你这赚钱呢?接吻可以,要拿线索来换。”
矿泉水瓶咚地跌进垃圾桶,陈缙玄转身拿了支笔递给梁时安,答应了他的要求。梁时安又前后翻了两遍这份合同,对起效日期提出质疑,“你这日期就在明天?你这么确定我今天能跟你签?”
“备了好几份,今天明天的都有。对了……”
陈缙玄收起签好的文件,放进文件袋,竖起手中的签字笔在桌上点了两下,“有个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你其实是个私生子来着?”
看到陈缙玄惊讶的半张脸,梁时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皱着眉头爬起来,趴在沙发边缘,“你真是私生子?寰海老总是你爹?亲爹?”
“你知道的还挺多。没错,寰海老总武腾飞,就是我亲爹。”
梁时安接过水没喝,左手倒腾到右手,举起网络上武腾飞的照片凑到陈缙玄脸旁对比,相似的眉压眼,流畅锋利的脸型,就连直挺挺的高鼻梁都一模一样,“……还真是。真成公子哥了?怎么回事,三年不见,摇身一变,成富二代了?”
“没那么复杂,不过严格意义上,我是武腾飞原配去世以后生的孩子,算是…婚生子?不过他和我亲生妈妈没领证,法律上只能算私生子。”
唇线拉平,陈缙玄一脸无所谓,好像这是别人的身世一样,“你还记得我爸之前生病那会,哦,就是陈爸爸,有个男人来看过他吗?那是我大伯,我爸亲哥哥。叫陈献。我小时候就是他抱回来给我爸养的。和你分手之后,我爸才告诉我,他年轻那会因为工作事故,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大伯把我抱回去之后,我爸没怎么考虑就愿意养。”
梁时安说:“你爸不知道你的来历?”
“对,我大伯没说。但我爸爸说,大伯那会工作特别好,赚的也多,包括我上学的费用,其实都是大伯出的,过年还会给我包大红包。”
梁时安点点头,“所以,这些费用和红包,其实都是武腾飞安排你大伯,给你的生活费?”
“应该是。”
“那二十多年没认,怎么这会突然……让你回归家族了?”
“能为什么?还不是老套戏码,家里没人接班呗。武腾飞和他原配有个女儿,叫武崇云,但是这个女儿学的是艺术专业,跑去国外画画了,不愿意回来接手爸爸的家业,完了,武腾飞就想到了我,歪打正着,我现在的职业,恰好是这个圈子里的。” 签字笔在手里翻了一圈又一圈,陈缙玄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她明天应该要回国了……”
“……那你这不更完蛋了,哪个大家族允许接班人找个男人结婚?”梁时安深以为然,拎着矿泉水就往房间里走,故作老成道:“你不会还想像小说里,搞一出叛逆少爷的戏码吧?我劝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缙玄笑得更灿烂了,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我和他,打了个赌。”
梁时安走进房间,呈大字型躺进舒适软薄的被褥,靠近窗户一侧放着一张小书桌,角落里的一朵假花,歪着头住在花瓶里。
依稀能听到陈缙玄的声音,磁性低沉,“三年,要是做不出成绩,就接手他的公司;要是做出成绩来,就给我更多的选择权。”
“……这有什么区别,死刑和缓刑的区别罢了……”梁时安嘟囔着打开衣柜,不同季节的衣服按颜色划区安放,整齐划一。
“三年快到了。”
“所以这次我可以自己选,我选的是你,梁时安。”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梁时安听到了,他脚下一顿。
如果是三年前他们还没闹翻的时候,梁时安听到这句话,说不定还会怜爱地回敬他一个吻;但不巧的是,三年后的梁时安宁愿养条狗,也不愿把刀递给别人,让自己的心上再多个血窟窿。
他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站定在门框边,满脸戏谑,“行了,陈缙玄,演员演戏其实挺累的,有这样的天赋就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咱俩这关系,止于那张纸就行,不用特地加戏。”
“你帮我查案,我也挺感激你的,我当你的挡箭牌,你做我的‘线索’,两全其美。”
陈缙玄的脸就像被客厅的冷气上了层霜,但随即面上又浮现出几分自嘲,“不,是我应该谢谢你,没有再次拒绝我。”
梁时安没有再说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将房门砰地关上了。
房间里的梁时安拿起一套睡衣就躲进了浴室,莲蓬出水,瓷砖上析出一层薄薄的水蒸气,男人瘦削的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水流顺着肌肉线条没入凹槽。
他紧闭双眼,双手将头发撩起,任凭水柱冲刷额头,热水蒸腾起的雾气萦绕在他周身,思绪如刀,在脑海里犁出一片河道,这一天经历的画面如海水奔流而来。
三个月前在父亲灵堂,他在棺材里放上最后一束花,出来的时候手里只捧了一个瓷罐,罐子不大,却装得下父亲的一生。
往后梦魇不断,十字路口那场爆炸的热浪一遍又一遍地灼伤梁时安,不仅仅是在梦里,现实中,他的头也经常隐隐作痛。
亲人的离去也带走了梁时安身体的一部分,他的心空荡荡的,像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中,他一个人,一艘船,一支桨,在烈日炙烤下,乏力地磕在船沿边随波逐流,耳边只余下偶尔的水波碰撞声。
但今天,一个曾经无比熟悉的人突然带来了新的消息,海上突然出现一座灯塔,但灯塔底部缠绕了一条毒蛇,他拥有剧毒的獠牙和炫彩的鳞片,他也曾温顺地围绕在你身旁,今时不同往日,你早已无法信任他。
梁时安抹开镜子上的雾气,没戴眼镜的他什么都看不清,除了手心的那道疤,他记不清这道疤是什么时候有的了,似乎是在父亲葬礼的时候,不小心被铁钉划伤了……他用力甩了甩头,在一团乱麻的思绪中,抓住了应该最先把握的线索,就是顾心濯手里的电脑。
这天晚上梁时安又做了一个梦。
依旧是十字路口,浓郁的汽油味,引起震荡的爆炸。
不同的是,梦里父亲倒垂头颅旁的那只手……似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