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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宅(已改) 吃夜宵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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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剧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梁时安一路步行,拐进街角面馆吃了一碗面,便匆匆拦了辆车,去往老城区。
这会正好是下班高峰期,高架上车流蜿蜒,看不到尽头,像数条红蚯蚓扭动着身躯匍匐前进。
梁时安望着眼前看不到尽头的车流出神,虽然不愿意和陈缙玄合作,但父亲车祸的真相却不能不查,万一真的如他所说,该怎么办呢?自己真的有能力找出真凶吗?
陈缙玄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打开手机,输入陈缙玄三个字。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这家伙几年的沉淀下来,居然一跃成为了新晋顶流,名气正盛。
【顶流男星与清冷女神秘恋?疑似相拥入厢房,恋情曝光!】
【热播剧男女主戏外甜蜜聚餐】
除了最新的热搜八卦,梁时安注意到一条角落里的信息:【陈缙玄?不是说他是寰海影视公司老板的私生子吗?背靠大山,资源肯定好啊!】
私生子……?之前在一起的时候,梁时安是见过陈缙玄父母的,父亲是盆景匠,母亲帮着打理苗圃园,卖卖盆栽,做点小生意。
梁时安:狗血戏码,无处不在。
没多久,出租车停在老宅门口,尾气裹挟热气熏得梁时安直皱眉。
老城区保留了不少旧式建筑,老宅就是这样一幢灰扑扑的小洋楼,但胜在环境清幽,平日里来这里的人也不多。
梁时安下了车,看着这栋黑漆漆的宅子,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他环顾了一圈,四面同样制式的小洋楼只有几栋亮着灯,微弱的灯光像萤火散落在各个角落。
他掏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孔中。
咔哒一声,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陈旧的气息。
当时整理遗物的时候,父亲在学校的物品都放在一个纸箱子里送回了老宅。再然后,深陷梦魇中的男人也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
他循着记忆打开前厅的灯,旋转木梯横亘在右手边,一脚踩上去就是吱呀一声响。
梁时安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往上走着。
先前每次来这里时,厅堂里灯火通明,父亲总是会在他进门后,从书房走出来,倚在二楼的栏杆边笑着跟他打招呼。
这个时候梁时安会打趣:“梁老师,是不是太忙了?这么晚还不睡?”
梁老师听了这话就会摸摸头发,不好意思地走下楼梯,“要睡了要睡了,学生的论文,不好改呀。”
论文?梁时安突然想起来,那会父亲确实带过不少研究生,但经常跟着的那个好像……叫什么……顾什么来着的,个子不高,皮肤很白,长得也很清秀。
算算日子,这会他也该毕业了。
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去问问他,经常跟在老师身边,多多少少也会有所察觉吧?
二楼的灯全部打开后,整个屋子亮堂不少。
梁时安直奔父亲的书房而去。
门,却打不开。
他又拧了两下,还是不行。
记忆中,书房的门一直都是大开着,有锁过吗?
忽然,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是哪个方向传来的。
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梁时安猛然一甩头,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已然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却只看到一袭窗帘缠在了窗缝里。
他皱着眉头上前查看,这窗户年纪大了,铁架子有些变形,窗缝粗的能塞下两根手指,外面风稍微大一点,这轻飘飘的白纱很容易就被吸进去缠住。
小心翼翼地将白纱从铁缝里绕出,晒久了纱布氧化,轻轻一扯就碎了一角,溅了梁时安满手碎屑。
“叮——”
梁时安吓了一跳,忙拿出手机,陈缙玄给他发了条消息:【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还当是谁,原来是我们陈大明星,梁时安偷偷竖起中指,回他:【有病赶紧去治。】
被这一条消息一打岔,梁时安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略微松动,他再次尝试按动把手,居然开了!
摸到书房的开关,按下之后,明亮的老式顶灯散发着幽幽暖光,从学校带回来的那个纸箱大喇喇地躺在书桌上,远远看去,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梁时安把纸箱里的东西摞在桌面上,细细翻看起来,箱子里除了父亲留下的工作日志,还有一些学生交给他的作业和几本专业书,厚得像砖块。
工作日志上面除了无关紧要的学校会议记录,并没有记录什么有用的线索。
梁时安对那几本专业书更是一窍不通了,至于学生作业……哦这不是作业,这是一份优秀学生推荐信。
原来那个学生,叫顾心濯。
梁时安父亲对他评价颇高:该生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敏锐度与领悟力。他不仅在本专业的核心课程中取得了名列前茅的优异成绩,更重要的是,在我的研究组中,能够独辟蹊径……
“在我的研究组中”,他果然有在研究组里。
梁时安接着往下翻了几页,剩下的就是学校会议的文件了,没有看到顾心濯的联系方式。
陈缙玄又给他发了信息,内容无非是今晚聚餐为什么不在这类话,梁时安忍无可忍把他设置了免打扰。
他抬头看向满面顶天立地的书墙,仰头转了一圈僵硬的脖子,长吁一口气,想在这面墙找到线索,估计有些难度。
再拿出一个保温杯,一盒铁罐茶叶后,纸箱已经见底,梁时安总觉得哪里不对……电脑呢?这年头谁研究些东西还不带电脑啊。
他转身拉开书桌的抽屉,一个接着一个。
没有,都没有。
牛皮纸袋打开来是一沓老照片,照片上他妈妈笑着靠在父亲的肩头,梁时安的手指抚过妈妈微笑的脸庞,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对妈妈的记忆几乎没有。在他出生那年,母亲因难产去世,这件事放谁身上都不好受,幸运的是,梁衡并没有因此迁怒梁时安,反而总是常常对他讲述,妈妈是个很厉害的绣娘,尤其擅长花鸟双面精微绣,但年轻的时候没有保护好眼睛,近视挺厉害。
梁时安抬了抬镜框,无奈一笑,这就是遗传的力量。
再往后看,是父亲在南山大学任教时和同事拍的合照,还有妈妈去探望他,在校园湖边拍的游客照,一袭白裙挽着衬衫西装裤,两人笑脸吟吟看向镜头。
再想接着翻一翻的时候,楼下一阵呕哑嘲哳的铃声涌了进来——
这老式门铃的声音像公鸭子叫。
梁时安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他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九点,这个时间,谁还会来拜访一个死人的宅子?
“你好,有人吗?我看这门没关……我进来了啊…”
年轻的声音透着小心,梁时安快步走出房门,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楼底下游荡。
“喂——”他斜靠着栏杆喊住小鬼,“有事吗?”
一身运动服的“小孩”猛地抬头,“……哥,是你。”
梁时安心头一跳,哥?
再仔细一看,这小孩长得有点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生皮肤很白,个子不算太高,眼睛鼓鼓圆圆像两颗芝麻汤圆,“哥,我们见过,是我,我是顾心濯啊!”
“顾心濯?!你就是顾心濯?”
梁时安忙走下楼来,一把把他按在椅子上,殷切地盯着他,把对面的男孩看得发毛,“哥…你盯着我做什么?”
“问你呢,你来找我?”
“算…算是吧,”顾心濯很局促,讲话拖泥带水,“我是来还东西的。”
“什么东西?电脑?”
顾心濯惊了,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眼底尽是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梁时安翘起二郎腿,向后靠去,“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东西呢?”他起身绕着顾心濯走了一圈,没发现他有带包,电脑总不能贴身带着吧?
“……东西在学校。”
梁时安挑眉:“那你来干吗?”
顾心濯:“不是…我们几个朋友在这里租房,喏,就是那栋小楼。”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梁时安看到了唯一一栋两层楼亮得像聚光灯的小洋楼。
顾心濯:“我们毕业了之后就住在这里,梁老师的电脑是之前实验室的一些数据需要上传,就一直放在我那里…但没想到……哥。”
梁时安不作声,他下意识摸了下耳垂,“接着说。”
“虽然老师去世了,但实验还没有结束。我作为跟组实验最久的学生,打算在这里做一段时间的实习生,电脑就一直放在实验室里,但我想着,这毕竟是老师的东西,所以就想找机会,还给哥,所以每天就盯着这幢楼什么时候亮灯,好加上哥的联系方式,等实验结束了,就把电脑物归原主。”
梁时安点头,“所以这里灯一亮,你就过来了?”他的目光向下,发现顾心濯的裤腿有些脏污,打趣道:“爬墙过来的?”
顾心濯脸立刻红了半边,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这是下午打篮球的时候弄脏的。”
“加个微信吧,顾、心、濯。”梁时安备注他的名字,“给,梁时安。”
“好,哥,你在这干嘛呢?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找点东西。”梁时安随口扯了个谎,看看时间还早,对着顾心濯说道:“吃夜宵不?哥有点事想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