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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包扎(已改) 别让我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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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全副武装闯了进来,冲在最前面的年轻警官踩到碎瓷片愣了一下,转头一看,楼梯上三个人头齐刷刷地向他问好。
他向身后的队友打了个手势,哭笑不得地上前确认地上那团黑色物体的气息,“喂,还醒着吗?”
被推了两下肩膀之后,男人缓缓转醒,他吃痛地“啊”了一声,举起右胳膊,一块碎瓷片嵌进了肉里,扎的很深,血流不止。
“……你们是报案人?”年轻警官掏出手铐扔给身后跟着的人,自己走过来问询。
那两位警官把人拷在桌脚后便背手站在男人两侧,向年轻警官喊了一句:“周队。”
周队看了眼点点头,指指胸口的执法记录仪,从口袋抽出纸笔开始记录,“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梁时安起身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吐槽一句,“周警官,这花瓶,能让他赔吗?”
“当然可以,您提起相应诉讼就行,我看看,您刚才说他是私生粉,那位……陈缙玄?他在吗?”
“是我。”
“你就是陈缙玄?”周警官在记录册上写写停停,抽空瞅了眼陈缙玄,端详了两眼之后又接着问:“这个宅子有房产登记吗?房主是谁?”
“这是我父亲的老宅,他前段时间去世了。”
周警官笔尖一顿,“你父亲的宅子?那为什么这名粉丝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去……陈先生的宅子吗?”
梁时安摇摇头,双手一摊回答警官的问题:“这我也不知道,周警官,你这要问问他了。”
提及粉丝两字,陈缙玄蓦地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缙玄拍戏刚结束就赶了过来,停好车没多久,气息还没喘匀,就看到门口一辆警车闪着红蓝光,心一下子就吊到了嗓子眼。
从门外就能看到一地的碎瓷片,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结果进门,那疯子就这么直直地刺过来了。
他这会指尖还渗着冷汗,实在不敢想如果只有梁时安一个人会有什么后果。
周警官点点头,合上记录册,“基本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人我们就带走了,后续有情况会通知你们。”
周警官一招手,两名待命的警官就把人架起来往外送,那疯子本来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呓语,这会看清一旁站着的是陈缙玄,那疯劲又上来了,两手又抓又挠,对着陈缙玄大喊:“阿缙!是阿缙!救我啊,阿缙!他们……他…尤其是他!他在骗你啊阿缙!”
疯子指着梁时安猛地抽搐起来,犹如丧尸毒发,张牙舞爪地冲上来要把梁时安撕碎了,却只能被囫囵打包塞进后车座上。
警车走了以后,梁时安拽住陈缙玄还在流血的手,“走吧,去医院。”
三人在车上刚坐定,等着顾心濯收尾,晏清突然哦了一声,回头对梁时安说:“时安,我想起来个事,前段时间我托朋友去问了那个十字路口的监控,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应该就能要到,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过来看。”
梁时安有些诧异,“这能找到吗?”
“能,可能会有点麻烦,灰色手段……你懂的。但不是难事。”
“行,我等你消息。”梁时安点头,面色郑重地回他。
晏清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有心理负担,顾心濯向他们招手示意,转身就回自己租的房子了。最后一盏灯熄灭,老楼又重归平静。
月亮躲在云层背后,远处的高楼徒留空落落的黑影。
去医院的路上梁时安和陈缙玄说了今天的发现。
“你这太冒险了,故意落单,让他俩去而复返躲在楼上?万一出点事呢!”陈缙玄一反平日里的冷静,声音高了好几个分贝。
梁时安一反常态,没有反驳。
晏清一边开车一边关切道:“哥,你又做噩梦了?”
“是。”他在犹疑,要不要告诉陈缙玄梦里的事,但这只是个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不定是白天一直在找线索,梦里就出现了一个虚构的线索,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梁时安总觉得,这个梦很真。
他的手指圈着陈缙玄的手腕,没有抽走,陈缙玄就保持这个姿势,直到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晏清看出两人的氛围不对,借口打车走了。
梁时安忙着挂号,陪陈缙玄进去清创,急诊室里只有一位小姑娘在值班。
生理盐水冲洗干净血迹,棉球沾着碘伏擦拭伤口,陈缙玄硬是一声不吭,只是偶尔抬眸看梁时安的脸色。
后者沉默得像块玄武岩。
医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简单地给陈缙玄包扎了一下,她不停地打量着陈缙玄,“你是那个明星吗?陈缙玄?”
陈缙玄愣了一下,笑了笑,“你好。”
女孩特别开心,原地蹦了两下,又觉得不好意思,“能和你合个照吗?”
“合照今天不太方便,签个名可以吗?”陈缙玄指了指纱布,女孩一个劲地点头,从抽屉拿出小本子,递上笔,“给!”
梁时安以前总觉得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令人安心,心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但今天,他莫名地烦躁。
陈缙玄龙飞凤舞地写了几笔,将笔和纸都递还给女孩,见梁时安呆呆地坐在一旁,走上前去,勾了勾他的手指,“走了。”
别的科室几个女孩也围了过来,在他们身后窃窃私语。
“哇,他真的超帅!”
“他旁边那个男生是谁啊?他也很帅啊!”
“我刚刚看他们,牵手了,是牵手吗?”
“你疯了吧,怎么可能?最多就是朋友!”
“但真的很配啊……你们不懂嗑cp的心啊!”
一路上,梁时安都很沉默,电梯停在家门口,两人进门换鞋,默契地没有说话。
梁时安径直走向冰箱,挑了两瓶冰水,一瓶扔给了陈缙玄。灌了几口水之后,梁时安说了第一句话,“你这样,算什么。”
“什么?”陈缙玄茫然地看着他。
“我是说,我们不是交易吗,你这样,又算什么?”他拿走陈缙玄手里的冰水,给他拧开瓶盖,再还给他,“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你这样,我怎么还?我不想欠你。”
窗外忽地一道惊雷,紧接着是一阵瓢泼急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这一下,我没想让你还。”陈缙玄有些着急,“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不一样,陈缙玄。我分不清你什么时候是真情,什么时候又是假意。好像……什么都可以成为你的筹码。我看不懂啊,陈缙玄。”
梁时安叫了两遍他的名字,胸口压抑已久情绪溯流而上,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陈缙玄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明白梁时安曾经对他的信任都被他亲手毁掉,游戏可以重开,但人心不能重建,就算重新长出血肉,那疤痕永远突兀地提醒你曾经犯下的恶行。
“这次不算,时安,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可能遇到危险。”
“如果没有你,那块碎瓷片现在应该插在我的肉里。”梁时安死死捏着那瓶冰水,骨节苍白得厉害,“我这几天,总是会做梦。梦里有父亲的车祸,也有你。那天你说交易,我松了口气,这样我们的关系会更简单一些。”
“一手拿钱一手交货不好吗,陈缙玄,你非要横插一脚,坏我清梦……”
梁时安的每句话都像把刀扎在他的心口,使着寸劲往里捅,痛得陈缙玄说不出话来,远比手心的痛来的汹涌。
他站起身来,将人圈在怀里,虚抱了一下,“时安,对不起。”
梁时安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愤恨,“你这句对不起,是给我,还是给三年前那个被你骗的团团转的我。”
“三年前我没有骗你!我…”陈缙玄去摸梁时安的侧脸,无比懊恼,“……真的,我…我只是……”
“你只是恰好知道《照骨镜》正在筹备中,于是故意接近我,拿到了你出道的第一个配角。”
“你只是刚好想借着我签售会的热度,合拍‘跟我走’系列视频,然后增加自己的曝光度。”
“你只是刚好经济不宽裕,和我合住,吃我的用我的,完了还要告诉别人,我是被你蒙在鼓里的冤大头。”
梁时安深吸一口气,“直到三年后,你还用着那些稀烂的谎言充数,诱骗我入局,不过是为了你的筹谋,陈缙玄,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你最好用的那颗棋子罢了。”
他取下眼镜,按住发酸的眼睛,“别让我为难了,我们就这样挺好的,也只能这样了。”
陈缙玄整个人都僵住了,红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我和心濯他们说好了,过两天去学校门口找吴宗胜的家人。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可以了。”说完就进了房间。
梁时安像块破碎的玉,碎成好几瓣还要拾掇拾掇把自己粘起来,不能忘了正事。
手上的纱布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陈缙玄一用力,血水渗了出来,他却似毫无感觉,只是眼巴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大雨已经停了,只淅淅沥沥落下几滴水珠在窗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