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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破绽(已改) 都快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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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时安把人扔在床上,却被陈缙玄的脚绊了一下,扑了上去。
他一时愣住,双手撑在耳朵双侧,陈缙玄迷迷糊糊感到响动,眼皮缓缓睁开,朦胧之间,看到梁时安惊异的脸浮在上空。
他伸手按住额角,埋怨道:“外面下雨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回家……”
梁时安一头雾水,外面下雨了吗?他回过头去看窗外,腰却被人一把揽住,拥入怀中。
“小杉,为什么不回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梁时安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望着陈缙玄,“你…你叫我什么?”
“小……小杉…你好像……不一样了…”男人喃喃地挤出半句话,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梁时安的表情很复杂。
陈缙玄的喘息一声接着一声,他似乎有些难受,手指摸着胸口,骨节泛白,整个人像尾熟虾蜷缩了起来。
“喂…陈缙玄?”梁时安拍拍他的脸,见他痛苦地皱眉,以为他是要吐,忙起身去找垃圾桶,手腕却被蓦地拽住,陈缙玄意识不清醒,但嘴里一直在念着小衫…小衫。
梁时安看看手腕上那只泛红的手,又看看躺在床上的陈缙玄,叹了口气,拉了张椅子坐下。
左手被那人拽着,右脚搭上左腿,自言自语道,“真搞不懂你,有的时候觉得你做明星,光鲜亮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很耀眼,而且这份耀眼是你那会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啊,怎么现在又深陷其中,无法脱困了?我可不信你陈缙玄能让人占了便宜。”
“忙我也帮了,旧,也算叙过了。早点睡吧。”
梁时安抽出那只被拉住的手,指尖轻轻划过经脉,酥酥麻麻。
他在床沿边站了一会,那只被拉住的手始终垂在一侧,一动不动。
犹豫片刻后,他捂住陈缙玄的眼睛,眼睫扑闪在他手心,他偏过头去,自嘲地笑了笑,又把手缩了回来,“都快忘了,装可怜也算你的拿手好戏之一,算了算了……”
门被轻轻带上,陈缙玄的眉头一直没有散开,他睁开双眼,望向那只牵住梁时安的手,上面还留有一点余温,他收回那只手,把脸轻轻放了上去,就好像那日紫藤连廊下,那只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雨滴一样。
入夜后,梁时安抱膝在床上坐了一夜。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有梦境中父亲虚晃的手指、三年前南山大学的那场签售会,也有小时候父亲带他去森林公园爬山时抓的蝴蝶,还有……夜半三更,陈缙玄亲吻他的脊椎骨,强迫他出声,喊他小衫的时候……
他把膝盖抱得更紧了……就这么看着天边从墨色,层层染染变成鱼肚白,又从鱼肚白中生出几分柠黄,最后天光破晓,旭日初升。
眼下的乌青又重了几分,他戴上眼镜,给顾心濯发了消息。
顾心濯还问了一句:晏律师来吗?
梁时安扶额:你可以单独约他。
顾心濯:合适吗?
梁时安:古街那块的派出所门口有两个石狮子,我看你可以接替它俩上岗。
顾心濯:?????
梁时安在南山大学和顾心濯汇合后,两人打包了点饭菜一起去了老宅。
门口的石柱子上靠着一个人,闻声转过来一看,梁时安没忍住:“我现在算想明白了,能跟陈缙玄玩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嘴上说着,忙得日理万机,结果一喊就到,是吧,晏律师?”
晏清今天穿的便装,和梁时安一样的短T配短裤,碎发耷拉在眼镜上,清爽男大的打扮,见人来了,他扶了把眼镜,示意梁时安开门,“有人喊我,我肯定得来啊。”
顾心濯拎着饭菜从梁时安身后探出脑袋来,“……三个人查,肯定比两个人快啊。”说完飞快地瞄了眼梁时安,果不其然,眼刀正中眉心,气势越来越弱,“哥…我说真的。”
梁时安边掏口袋边揉眉心,“行了行了,我刚才说的法子怎么样?”
“……我觉得不太靠谱,学校门口推销保险?……”
“是我我肯定不会搭理吧,听起来好像骗子……”
“……那你们说,有其他的办法吗?”
“…学校门口推销补习班肯定更合理啊。”
梁时安一拍脑袋,“对啊,晏清说的没错,”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顾心濯,“南山大学的研究生也,不用白不用啊,免费补习怎么样?!”
晏清笑了笑,“我看行,而且你俩一个教书,一个忽悠,刚刚好。”
“别贫了,那就这么定了。”梁时安把钥匙插进孔里开门。
三人进门以后,顾心濯把饭菜摆在木头桌上,“哥,咱们今天主要找什么?”
“书架上有很多书,翻一翻有没有夹层,还有抽屉和柜子的老物件,随便看看吧。”梁时安夹起一口油焖茄子,眼冒精光,“顾心濯,你对食物的品味,很有见地。”
“哥,你太有眼光了!三食堂的油焖茄子比麻辣香锅更好吃!而且他们有两个厨子轮流做,今天正好是我喜欢那个师傅在!所以我刚才强烈推荐,这道人间美味——油焖茄子!”
一说起吃,顾心濯就化身食神,攒着两个小拳头疯狂给梁时安安利三食堂,说三食堂堪称南山大学最好吃的食堂没有之一!
一旁正在烧水泡茶的晏清倚靠在水池边,笑盈盈地看着两人争夺三食堂美味之最,梁时安还是觉得油焖茄子虽然好吃,但麻辣香锅还是更胜一筹,最后顾心濯因梁时安使用了禁言术惜败。
午后几缕阳光跨过二楼小阳台,轻盈地落在窗边柜的书脊上。
三人饭后就待在这里翻找线索,梁时安坐在离门最近的单人沙发里,手边一摞书柜里搬来的书,每一本都细细翻找,生怕漏掉一点线索。
顾心濯就看得更快一些,他手上的都是专业书籍,重点是查看一些批注,是否存在特殊标记。
而抱着一壶冷茶上楼没多久的晏清,躲在二楼小阳台的角落里,用咖啡杯装了一杯白茶,悠悠然地喝了起来。
他盯着楼下那两个来回晃荡的人,好一会了。
楼下梧桐树下有好几张公园椅,方才路过一对老夫妻,在这椅子上坐了一会,也就泡个茶的工夫这会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黑色短袖的中年人,其中一个带了顶鸭舌帽,年纪大概三十多,两人也不交谈,绕着公园椅走来走去。
晏清的眼睛狭长,眯起来的时候就留下一条缝。
他朝屋里的梁时安喊了一声,“时安,你过来。”
梁时安抬头,正好瞥到他手里的茶杯,“怎么,请我喝茶?”
“是,好茶,你一定得喝。”
听他语调清冷,顾心濯也被吸引了目光,“怎么了?”
三人站定在角落,正好是楼下看不到的死角。
“这两个人,在这里坐半天了。”
“这椅子,男人不能坐?”
晏清笑了笑,“当然不是。很奇怪,他们的样子……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阳光从梁时安的眼角擦过,他稍稍往后仰了仰身子,才看清楼下那两个人,“找什么?垃圾桶吗?”
话音刚落,余光却瞥到另一个身影,站定在桥边的树荫下,一动不动。
梁时安嘶了一声,“你们看桥下那个,一身黑,还穿了外套,这么热的天穿外套,这更奇怪吧?”
“哥,他还戴了口罩。”
晏清喝了口茶,目光逡巡在这三人之间,直觉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时安,你今天来老宅的事,除了阿缙,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剧组请假用的也是其他理由。”
突然,两人对视了一眼,脸色倏地肃穆了起来,顾心濯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腐肉引来秃鹫吗?”梁时安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秃鹫,这不来了。”
“这三只,都是吗?”
顾心濯刚问完,那两个中年男子却在公园椅旁捞起一串亮闪闪的东西,笑了起来,“找到了找到了,一顿好找!”
“找到就好!不然嫂子又该叨叨你了!”
两人收起项链,快步向桥对面走去,一路走还一路打电话报喜:“找到了!就在椅子旁边,啊呀,找到就好了,说那么多,挂了!”
梁时安静静地看着这两人离开,桥边那位仁兄似乎是站累了,坐上了公园椅,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刷着玩。
“怎么说?”
“不好说,等等入夜吧。”
顾心濯不明所以,“哥,咱们三个人,还干不过人家一个吗?”
“不知道你有没有学过一个词。”
晏清能清楚地听到梁时安使劲挤压后槽牙的声音,好心替他说了:“打草惊蛇,如果真的和案子有关,还是让他先露出马脚为好。”
“可是晚上的话,敌在暗我们在明,很吃亏啊。”顾心濯越说越小声,下把快低到领口里去了。
梁时安转念一想,这小子说得有道理,他竖起一根手指,“既然如此,卖个破绽给他,不就好了吗?”
顾心濯揣着天真无邪的笑脸,站在两个老狐狸之间懵懂得像只兔子,“什么破绽?”